當木筱再次醒來時,只感覺頭疼,大腦昏沉的狀態(tài)讓她花費不少力氣才從床上爬起來。
家,總是一個能讓人放下所有思緒的地方,也以至于當她看到鏡子中充滿稚氣青澀的自己時,驚嚇過度猛然后退撞在墻上。
后腦的疼痛讓她倒吸一口涼氣,也瞬間清醒不少。
鏡子里的那個人真的是她嗎?
“木筱,收拾好了就快來吃早餐,今天路上指不定多塞車,千萬不能遲到啊?!笨蛷d內(nèi)傳來的聲音是那么遙遠,這是她多年未歸的家啊。
順勢應了聲,木筱才終于確認自己這是重生了。
為何會重生?是因為那一場車禍么?
她看著鏡子里自己充滿血絲的雙眼,似乎原因已經(jīng)并不重要了。
客廳內(nèi)本是忙碌的身影在看到她時驟然停下,木筱看著那和記憶中媽媽重疊的身影,愣愣的任由對方拉著自己來到簡陋的餐桌前,看著桌上自己最愛的餛飩,恍惚之中眼淚落了下來。
她怎么那么傻?固執(zhí)認為自己是家里多出的外人?再到后面工作一直不順利也就多年不敢回家。
“木筱,快吃啊,這不是你最喜歡的么?”女人一開始還沒注意到木筱的不對,直到看她擦拭淚水的動作才明了。
“別怕,放輕松點,就算考不好也沒關系,明年還可以復讀?!?br/>
???木筱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考試?什么考試能讓一向成績優(yōu)異的自己緊張?還可以復讀?
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也出現(xiàn)在了客廳內(nèi),眼神期待的掃過客廳,終是看到了目標?!敖憬悖D憧荚図樌?。”
聽到聲音,木筱驚慌失措的抬起頭,便看見木漓帶笑的面容,努力勾起唇角壓下自己的激動,“謝謝。”
木筱有些失魂落魄的趕往考場,她想起上一世自己因為大學那龐大的學費而妥協(xié)了,故意高考考試不理想,步入社會工作。
爸媽雖說這些事不用她擔心,但她又怎么可能那么不懂世故,就算她的學費艱難湊齊,那弟弟的呢?
可她的一意孤行卻換來了整個家庭的憤怒,在她說出不去復讀要去打工時,爸媽的失望,弟弟的指責,還有步入社會的艱辛。
就連一向崇拜自己的弟弟到最后都不肯接受自己攢下的那點工資,自己這是錯的有多離譜?
錢什么時候都能賺到,但人生可就只有這一次了,用現(xiàn)在的一點小錢來浪費自己的人生,很不值!
就像曾經(jīng)年齡小又無經(jīng)驗的她,所得的工資真的就能供養(yǎng)弟弟上大學么?想想都有點可笑呢。
閉眼沉思片刻后,木筱便堅定的踏入考場中,如果曾經(jīng)的一切是從這里開始錯的,那么就讓她從這里重新開始吧。
雖說曾經(jīng)故意考試不理想,但是那些題目她卻認真琢磨過,更何況后來她自學了大學課程,閱讀各式各樣的書籍,對于突然參加的高考,卻還是很有信心的。
幾日的忙碌,對于高三的學生來說終于告了一個段落,結束之后的歡呼,多年來的努力可不就是為了這一刻。
“木筱,我們聊聊吧?!?br/>
走在路上的木筱突然被叫住,身后的那名男生似乎有些眼熟。
她微笑示意,“好?!?br/>
王遠銘看著木筱的眼神突然有點動搖,但隨之又晃了晃腦袋。
“去對面奶茶店坐坐吧?!?br/>
本想應下,但那和記憶中越來越清晰的面容卻叫木筱愣了神。
記憶中痛苦不堪的自己,那段苦澀的初戀,抿著唇,木筱終是開口道:“我知道你想說什么,既然高中都已經(jīng)結束了,那我們也就此結束了。”
陽光有些刺眼,王遠銘看著木筱的目光有一種說不出的韻味,聽著本該是自己來說的臺詞如今卻轉(zhuǎn)換了對象,木筱微微帶笑的臉龐終是成了他記憶里一抹揮之不去的溫暖。
在對方的愣神間,木筱轉(zhuǎn)身離去,那種微笑,多么現(xiàn)實,早已不復過往的純真。
“姐姐,聽說你和遠銘哥分手了?”木漓擔憂的找到木筱,“是不是他甩了你?他怎么可以這樣?!”
弟弟的親近讓木筱很是滿足,她笑了笑:“你就別摻和了,高中都結束了,也自然該結束了,難道你認為你姐是那種追著別人不放的么?”
“可是……”木漓到嘴的話說不下去了,明明你之前那么喜歡他。
“好了,不用擔心,倒是你,姐姐走后一定要好好學習,聽爸媽的話?!蹦倔愀杏X眼圈微紅,死的時候她好像就沒哭過,如今這句走后卻像是遺言囑咐般的沉重。
“嗯嗯,我知道?!?br/>
在木漓看不見的地方,木筱眼眸堅定,這一次,她定會讓弟弟有足夠的錢上大學,那是她一直放不下的執(zhí)著,甚至可以為此不惜任何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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