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里,女子露出一絲冷笑。她緩緩抬起了自己的手臂,在她的手中握著一支手指粗細的鐵棒。鐵棒的前端對著黑衣人的左眼,在鐵棒遞出的瞬間,她的手中徒然加速,就在鐵棒將要刺進黑衣人的左眼時,黑衣人的雙眼猝然睜開,接著,空氣中忽的爆出一道藍光直射黑衣女子。
黑衣女子收棒側舉,護在自己的左眼前。此刻女子握棒的雙手已侵滿了汗水,因為她已經(jīng)沒有了把握。她想無聲的刺穿黑衣人的左眼,黑衣人的暗器就打向了她的左眼,顯然,她小瞧了他。而在這種生死搏殺中,小瞧了對方,往往就代表著死。
她是否能接下這一擊?
接下這一擊之后那?
那團閃著藍光的暗器又是否會忽然炸開,就如同黑衣人驀然睜開雙眼般?
然而,想象中的重擊以及爆炸并有沒有發(fā)生。
那團藍色的光在輕撞了一下鐵棒后便被彈開,落在地上,發(fā)出一連串清脆跳動的聲響。女子無暇多想,在擋開那團藍光后,她便迅速無聲地隱沒在黑暗中,雙目死死注視這那一小團藍光……眼中滿是疑惑。不解。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帶著死氣的寧靜。只有一小團藍色的光不斷在地上轉著,并不時和地磚發(fā)出噠噠……噠噠……碰撞的聲音。
當那一團藍光終于停止轉動時,黑衣女子勃然大怒,她已顧不得無聲的刺殺,嬌叱一聲飛身而起。
與此同時,屋內(nèi)四個方面同時有衣袂破風的聲響。五柄利刃從五個方向直刺黑衣人。
一臉恬靜安然的戚裳兒不合時宜的噗呲一聲笑了出來。她大抵明白了女人憤怒的原因,原來那一團藍色的光不是什么暗器,而是一個會發(fā)光的色子。無論是誰,被一粒色子驚走,都絕對不會是一件光彩的事情。更何況,被色子驚走的是一個女人。
女人與男人的區(qū)別有很多,但最為重要的一點區(qū)別就是女人的心眼遠比男人的心眼要小。也更為的記仇。
顯然,男子似乎并不知道這點。如果他在成長幾年,也許他就不會如此的戲耍五個女人。
黑衣男子對五道罡風視而不見,似乎他的世界只有那粒色子,當看清色子上的數(shù)字后,黑衣男子淡淡笑道:“六點。
男子說出“六點”的同時,他手中那口形影不離的黑色箱子忽然打開??諝庵型回5捻懫鹆私饘倥鲎病⑴ず显谝黄鸬穆曧?。
一道寒光忽的從黑衣人手中暴起……一道細狹,猶如山脈起伏的線以黑衣人為中心劃出了一個不規(guī)則的圓兒……細狹凜冽的線猶如閃電般一閃既逝……
燈毫無征兆的亮了起來,戚裳兒的秀眉輕皺……
年歲不大的她顯然知道得罪五個女人的后果。于是,她在無聲無息中打開了燈的總閘,希望這能給黑衣人帶來一些幫助。然而,當看到眼前一幕時,她已開始后悔。
“你可以把燈重新關上。
學醫(yī)的戚裳兒望著那個黑色的身影只是搖頭,卻沒有說話。
因為她已說不出話,只要一張嘴,她知道自己一定會吐出來。這一刻,她忽然覺得,如果能像陸優(yōu)般,見到血后便暈倒在地上,也許會是一件極其幸福的事情。
潔白的地磚上滿是猩紅的血跡。一顆女子的頭就在她腳下不遠處,雙目圓睜,眼中滿是不信。
她的尸身具戚裳兒大約有六七米的距離,鮮血不斷從她的脖頸處噴涌而出……咕咕的響著……
另一名手握黑色鐵棒的女子被齊腰斬斷,腸子、內(nèi)臟流了一地,她的上身甚至還在不規(guī)則的移動著……
看到這里,戚裳兒已不敢再看。
她將目光放向黑衣人的方向。
黑衣人手拄一柄長長的鐮刀,目光直視屋內(nèi)除戚裳兒外唯一站立的女子。眼中閃著光,嘴角不合時宜的露出一抹微笑:“你在我剛剛組合兵器時便后退了。
男子那柄鐮刀在他說話的同時向后擺去……一名坐在地上,少了一條腿的女子倏然又見到了那道寒光,即便是斷了一條腿都沒有發(fā)出任何呼喊的女子驚恐的張開了嘴,但她卻驚愕的發(fā)現(xiàn),她已發(fā)不出任何的聲響……
她的身體不知何時從左肩到右腰出現(xiàn)了一道線。她感覺到了身體在向下滑,她的右手用盡全力,卻無法撐住她的身體,她想用自己的左手,然而,她的左手卻沒有了任何的感覺……
她的半截身體斜斜的摔在地上,直到這個時候,她才感覺到了痛,她已開始了哭泣,但只有一聲,她的哭泣便戛然而止……
這時,黑衣男子剛剛說完了他最后一個字。他的身后傳來戚裳兒嘔吐的聲音,但他的雙眼依舊滿是期待的看著那個捂著自己肚子,滿目驚恐的女人。
女子右手握著一柄長劍,左手捂著自己的小腹,鮮血正不斷從她手指中的縫隙中溢出,她驚恐的向后退著,不斷重復著一句話:“寧遇閻王,莫遇林郎……寧遇閻王,莫遇林郎……
聽到這幾個字后,一處柜子忽的開始了顫抖。
戚裳兒斜睨了一眼,便轉過身去拉開了銅門,貪婪的吸著清冷的空氣,用以沖淡肺腑中的血腥。她忽的加快了腳步,但背后的血腥卻如同海潮般,洶涌的從她身后撲了過來……
夾雜在海潮中的有一聲柜子碎裂的聲音,還有趙紅軍慘絕的呼喊。
就如同被海潮吞噬的人一般,留在這個世界上的只有一聲短促、絕望的呼喊……
林郎……林郎……戚裳兒終于知道了這個被于鏊稱之為“七”的人是何許人了。
臺灣青竹幫“精武堂堂主”林海潮。
戚裳兒吐出了一口似乎自己都可以嗅到的血腥氣后,看著不斷后退,似乎發(fā)覺不妙,但卻又不甘心沒等到結果,直到聽到那一聲呼喊就驀然佇立在原地的趙樹天,指了指別墅庭院中的涼亭“現(xiàn)在,可以聊聊嗎?
現(xiàn)在絕不是納涼的時節(jié)。
但亭中卻坐著一個老人和一個少女。
老人低垂著頭,滿臉的死灰色。
少女那明艷的雙眸正望向空中的圓月。不知道她忽的想起什么,那雙明亮的眼驀然暗淡了下去,眼中閃過一絲凄美、慘絕的苦。
剛剛被殺了兒子的趙樹天看著仿佛要比自己還要“苦”的女子,忽的哈哈大笑……
原本以為被滅滿門,然后在被兇手們拷打或是言語上的脅迫是最為痛苦的事情。這一刻,趙樹天驟然發(fā)覺,原來不是。
最為痛苦的是,她明明殺了你全家,徑直坐在你面前,但她的表情去仿佛是你殺了她全家一般。
看到這里,原本準備至死不語的趙樹天說道:“你真的有把握從我嘴里問出你想要的東西?
戚裳兒撇了撇嘴“你真的以為把趙大放藏在“有錢集團”便能安然無恙?
趙樹天那原本挺拔的身軀瞬間佝僂了下去?!耙娺^妖釵和七殺令的人都要死……原來是真的……原來是真的……
“在這條路上,你連擋在路中的螻蟻都算不上。你既然懂規(guī)矩,送回了妖釵和七殺令,事情也就揭過了。十四K的人不該出動的……
看著欲言又止的趙樹天,戚裳兒繼續(xù)說道:“當然,這不是你的手筆,你沒那么蠢。死士應該是你為了彌補上一個漏洞而安排的。
趙樹天的眼中閃過一絲懊悔,隨即他的雙眸便閃了閃,“據(jù)說交回七殺令的人可以獲得一個要求。
戚裳兒笑了笑“你不愧博學之名。雖然東西送的地方不對,但你那個要求我同意了。
趙樹天驚愕道:“為什么?
戚裳兒道:“殺了趙大放對全局影響不大。雖然能,但現(xiàn)在絕對不是和“有錢集團”開戰(zhàn)的好時機。順水人情而已。
“僅憑這些?
戚裳兒緩緩搖頭:“還有敬你四分博學,三分識時務。顯然,你已經(jīng)明白,十四K的人都活不了。
趙樹天的眼中閃過莫名的輕松,在完成最重要的一件心事兒后,他仿佛又回歸了學究的身份“東西難道不該送回給本人?
“南京,天王府。
趙樹天恍然道:“本該如此的……本該如此的……那么蔡小魚……
戚裳兒眼中驀然閃過一抹寒光。
趙樹天拿出一個小紙包,然后輕輕打開,倒入嘴中:“這是我自己配置的“牽機”。
戚裳兒吁了一口氣,似乎被學究以死求道的精神所感動“他是太平天國的第十四代挺王。
趙樹天的面孔開始扭曲,大顆大顆的汗珠滾滾而下,但他依舊強忍著痛苦繼續(xù)問道:“你之所以來找我,是想知道是否有人將天國的信息透漏給我?
戚裳兒點了點頭“看來我猜錯了,抱歉。
趙樹天的嘴角溢出鮮血,但他的雙眼卻射出一股精光:“屪”刑所用的鎖魂釘上有個“挺”字,我早該想到的。那么說,黛絲奇就是挺王妃……天國寶藏原來是真的,它就藏在七殺令里……哈哈……天國寶藏原來是真的……
戚裳兒緩緩起身,望向趙樹天的目光中多了一絲憐憫:“挺王已死,七殺令已失……相信不久后,就會有無數(shù)的亡魂去陪伴你……因為七殺令而死的,你不是第一個,也絕對不會是最后一個,所以你并不孤單。安心上路吧
寂靜的小路上,一個絕美的女子忽的停下腳步,望向清冷的夜空喃喃道:“可惜,世間又少了一個問道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