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從前少不經(jīng)事,人又膽小,容易被人給利用了去,在有些事情上確實做的不是很好,公主殿下大人大量不與我計較委實是臣女莫大的福氣!”
這是把她當那些一夸就找不著東南西北的傻子來看待了!素婕忍不住哂笑了一聲。
若說賈佳玉少不經(jīng)事,那她這個十三歲的“孩子”豈不是年幼無知?被人利用一說更是離譜,月華的蠢,賈佳玉的精,若牽扯上“利用”二字,誰利用誰還不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瞧出來的事情!
人活兩世,比她能裝無辜裝可憐,比她能顛倒黑白的人,素婕至今為止還沒發(fā)現(xiàn)。
別看她臉上始終帶著微笑,可這心里卻是十分不屑的,靜靜地等她夸完之后,這才檀口輕啟,吐出一句極其簡潔又稍顯冰冷的話:“我喜歡有話直說的人。”
畢竟是當過十年皇后的人,即便是一直被人算計,最后還含冤而死,但是這該有的氣場是一點也不輸他人的!想要震懾一個眼前這個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自然不在話下。
她前世到底是怎么敗在了她的手里的?素婕越發(fā)的想不明白了。
說她狐假虎威也好,說她仗勢欺人也罷,既然皇帝想方設(shè)法的要讓她當這個公主,她怎能不拿出點公主的架勢來?
雖然賈佳玉不曾有幸近距離的見過皇帝皇后,可也知道什么叫做王者之風(fēng),方才素婕身上所透露出來的那極具壓迫力,讓人打從靈魂深處想要臣服的氣場,是從前和月華郡主在一起時從來沒有感受過的!
或許,這才能被叫做“貴氣!”
來之前打好的腹稿在她一句話之后都只能盡數(shù)舍棄,她明白,現(xiàn)如今的情況下,只有實話實說才是最明智的舉動。
“其實我這趟來是有個不情之請……”頓了頓,抬眼偷瞄了素婕一眼,見她只顧著喂魚,似乎并沒有要詢問的意圖,又只能硬著頭皮繼續(xù)說道:“聽聞公主的冊封大典定在了兩日后,屆時想必可以見著貴妃娘娘,還請公主在娘娘面前替臣女美言幾句,臣女一定感恩戴德!”
“你想嫁給凌表哥?”
素婕很少叫李凌表哥,此時卻是斜眼瞟向她,語氣淡然的問了這么一句,而后也不等對方回答便又自顧自的點了點頭,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說道:“也是,他壞了你的清白,普天之下你也只能嫁給他了。倒也不吃虧,他是太子,以后便是皇上,此時嫁進東宮,日后怎么著也能憑資歷撈個妃子的位份。”
這話說的難聽了些,似乎嫁給李凌就只是為了能憑資歷爭個妃位一樣!
可又不得不承認,這并不中聽的話是句大實話。
賈佳玉只覺得自己兩頰發(fā)燙,像是心底最深的秘密被人公之于眾一般,有些惱羞成怒,卻也知道現(xiàn)如今的自己沒資格發(fā)怒。
頭一低,堅定的說到:“還請公主成全!”
“現(xiàn)如今的太子妃那便是未來的中宮娘娘,是個能牽扯到家國社稷的重要位置,可不是單單是只要賢良淑德就能坐穩(wěn)的?!?br/>
更何況就連這最基本的賢良淑德你都沒有!
說罷,類似于感嘆的添了一句:“佳玉,你的胃口可真大!”
“公主殿下明鑒,臣女傾慕太子殿下已久,自知不夠格,也不敢妄想著能成為太子正妃,臣女只求能陪在太子殿下身邊,哪怕只是為奴為婢也心甘情愿!”
多么感人的愛情故事啊,多么偉大的犧牲精神吶!不要名不要份,只要陪在你身邊就知足了!
若是素婕不了解賈佳玉,恐怕此時真就會被她這一席話給感動得一塌糊涂!
前世她是怎么說的?
“臣妾不求能得皇上的垂憐,臣妾只是想在娘娘身邊,哪怕為奴為婢,只要能讓臣妾不再受到別人的欺負,上刀山下火海,只要是娘娘吩咐的,臣妾都將在所不辭!”
結(jié)果呢?
她被感動的稀里糊涂、頭腦發(fā)熱,對她的事情比對自己的還要上心,最后賈佳玉成了賢妃,害死她的孩子也害死了她!
她給了她莫大的恩賞,而她卻讓她成了那個上刀山下火海的人!
說到底還是因為她的好心成全了賈佳玉的野心,親手拉開自己悲慘人生的序幕!
同樣的伎倆再度使用,要真相信了那就真是她傻了。
……
素婕抬手扶了扶一絲不茍的發(fā)髻,收拾了蕩起波瀾的內(nèi)心,檀口輕啟,道:“世間難得癡情郎,你既然有此覺悟,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本宮便為你盡力一試!”
賈佳玉起身便拜,“那臣女便在此先謝過公主殿下了!”
懶得看她那和前世一模一樣的容顏,不等她起身,素婕便又開了口:“你知道月華是怎么被退了婚的嗎?”
這件事情京城之中還有誰人是不知道的嗎?
“自古皇帝頒出去的圣旨就少有收回來的例子,本朝自建國以來也只此一例!你若聽懂本宮的話中之意,便該知道怎么做了?!?br/>
“公主的意思是……”
賈佳玉頓時恍然大悟,可與此同時,這心里又多少有些驚詫。素婕的言下之意是讓她的父親效仿中書令大人給皇帝上折子?
求什么?求賜婚嗎?
古往今來有主動要求賜婚當朝太子殿下的嗎?
這真真是一件讓人匪夷所思之事!
盡管明白了她的意思,可這心里多少還是忐忑的。
素婕知道賈佳玉已經(jīng)理會了她的意思,只不過理會是一件事,敢不敢做、如何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賈章一直不是個聰明人,否則衛(wèi)國公府也不至于落敗到今日這步田地!素婕可不想自己前期的所有努力被他一道沒頭腦的奏折給毀于一旦!
于是乎,又添了一句:“一個父親疼愛女兒之心,想必皇上是會理解的。”
她拖了這么久都沒痊愈的病,剛好可以作為上書的借口。
“多謝公主指點!”
素婕微微一笑,轉(zhuǎn)過身去不再看向賈佳玉,暮雪端著魚食蹲在她的身邊,但瞧一雙素手伸進去抓了一小把出來,卻并不一次性丟進荷池里,只耐著性子一點點慢慢的放,看魚兒們爭相競食,也不乏有耐不住撲騰出水面的,卻也只是徒勞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