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無涯的臉變得鐵青,雖然嗜血劍已經(jīng)戳進了他的心窩,但是他并沒死。
除非這人已經(jīng)死了。
景宣手握嗜血劍的劍柄,卻絲毫感受不到何無涯的心跳,他的血是冰冷的,這樣的天氣血流淌出來竟然沒有冒熱氣,這人的血也是冷的。
何無涯的雙手干枯卻極其有力,讓景宣很難理解這樣的力量到底是從那里來的。
道氣很少有黑色的,此刻何無涯的道氣就是黑色的。
道氣本是氣態(tài),可是何無涯的道氣卻粘稠地像泥漿。
眉頭微微皺起,景宣手中的嗜血劍始終沒能拔出,那枯爪仿佛已經(jīng)和劍連在了一起。
“我的天?!本靶行┰尞?,他猛然發(fā)現(xiàn)何無涯的瞳孔已經(jīng)放大,死人的瞳孔也會放大。
直到現(xiàn)在景宣才意識到他在濃霧中看到的鬼影,干枯的鬼影和眼前的何無涯一模一樣,何無涯已經(jīng)死了,那眼前的又是什么。
他到底是死人還是活人。
濃郁的黑色道氣開始在何無涯眉心凝聚,身上的血管暴起也變成了黑色。
這些道氣并沒有從膻中穴中發(fā)出,何無涯的膻中穴如同一灘死水,道氣是從死穴中傳出。
看著此刻的何無涯,景宣的眉頭已經(jīng)皺的不能再皺,這股氣息分明是天地同壽的氣息。
漆黑的道氣已經(jīng)將他和何無涯包圍,道氣上浮現(xiàn)出道道條紋,詭異而又熟悉,強烈的壓迫過來,空氣都被擠壓的變形,耳朵已經(jīng)聽不出任何聲音。
大營內(nèi)的金蠶子見到這情景趕忙后退了十丈,冷冷道:“天地同壽,我們恐殃及池魚,現(xiàn)在想跑已經(jīng)來不及了,之前要不是光幕吸收天地同壽的力量,我恐怕早都死了?!?br/>
歐陽萜臉色微微一變道:“不是長生索命毀天式嗎?”
金蠶子道:“長生索命毀天式就是天地同壽的別名。”
歐陽萜看向高大十丈如同一座城堡的黑色道氣,有些駭然:“這就是十年壽命換來的一擊嗎?這氣勢也太恐怖了。”
漆黑的道氣已經(jīng)遮蔽了天空,城墻上也有一層陰影,人們被這股威壓震地氣,已經(jīng)有人趴在了地上。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如果說之前的萬鬼燒天像地獄,而眼前的黑色道氣內(nèi)就是地獄。
“你到不掉的,你得給我陪葬?!?br/>
何無涯的嘴并沒有張合,舌頭也沒動聲音是從嗓子發(fā)出的。
吞了口唾沫,景宣的冷汗大滴的從臉上滾落,強大的威壓已經(jīng)讓他的身體動彈不得,如果不是仙圣的道氣支撐,此刻他的身體已經(jīng)埋進了碎石里。
景宣臉上的肌肉在抽搐,他知道如果天地同壽觸發(fā),他很難活命,半個朔州成的人都難活命。
黑色越聚越濃,是在等待最后的爆炸!
天地寂靜,沒有一絲聲音。
短暫的沉寂過后,一股洪荒的巨響從黑色的道氣內(nèi)傳出,仿佛從遠古傳來的聲音,是由道氣的強烈震動引起。
道氣震動,空氣也在震動,空間都在震動。
似乎要震碎這天,震碎這地。
在震動的正中央,景宣感到腦子都快炸了,身上每一處筋骨,經(jīng)絡(luò)都在震動中即將垮掉,還沒有爆炸已經(jīng)快將人震死了。
“啊!”景宣痛苦地呻吟著,腹內(nèi)一陣痙攣,忍不住低頭嘔吐,可是威壓已經(jīng)不允許他多做一個動作。
身上的紅色道氣全部消散,道紋也消失不見,強烈霸道的道氣煙消云散,景宣的道氣又恢復到靈道五重,仙圣的道氣竟然被天地同壽所震散。
靈道五重的實力根本不能抵擋這震動的萬分之一,景宣的身子轟然倒下,身子緊貼在碎石上,和碎石一起震動。
就在景宣感到五臟六腑都移位的時候,震動戛然而止,劇烈的聲響也停止了。
景宣以為是爆炸的前奏,并沒有起身。
直到景宣發(fā)現(xiàn)頭頂黑色的道氣消失不見,身上的威壓也卸去了,重重吐出一口氣,才抬起頭來。
他看見何無涯的臉色已經(jīng)變成了黑色,仿佛皮膚下并不是血肉,而是一塊黑石頭。
景宣撐著大腿,緩緩站起身,腰部傳來了一陣劇烈的酸痛,好在震動已經(jīng)停止,否則非斷不可。
何無涯的瞳孔已經(jīng)放到了最大,嗓子中又傳出垂死的聲音:“怎么停止了?天地同壽怎么停止了?!?br/>
看著何無涯空洞的眼神,景宣似乎意識到什么,把嗜血劍從何無涯的手中抽出,問道:“嗜血劍你為何不吸他的血?”
嗜血劍道::“我只喝有血氣的血,他的血比死水還難喝,全是草藥味,而且還沒有一點血氣,我還以為我插進一個死人的身體里呢?!?br/>
景宣終于明白,有些戲謔地看著何無涯笑道:“你知道你的天地同壽為何使用不了了,因為這招需要十年的陽壽,而你已經(jīng)燈枯油盡了,你連一點陽壽的都沒有了!”
何無涯的生命正在枯竭,嗓子的聲音越來越?。骸安豢赡??!?br/>
景宣又道:“你用草藥拼命地想給自己續(xù)命,結(jié)果呢,沒有一點陽壽可供你使用天地同壽,你的鬼火并不是一萬個,而是一萬零一個,你已經(jīng)變成了一個鬼火,你的早已經(jīng)死了,活動的只不過是個軀殼,就連嗜血劍都不愿意飲你的血,你這叫咎由自取,作繭自縛!”
“不!”
何無涯的身子朝后倒去,在眼睛變黑的最后一刻,的他看見了天空,看見了月亮,他還看見一個鬼火逐漸升起,他自己的鬼火!
大地再次沉寂了片刻,再次傳來歡呼聲,何無涯的名聲并不好,常年為了吸收他人的陽氣,他不知道指使手下盜取了多少人家的孩子供自己榨取。
“何無涯死了,他早該死了。”城墻上的人們爆發(fā)出了歡呼。
就連宗主景文都忍不住為景宣贊賞地點了點頭。
只有金蠶子的臉色變得難看了,他不回頭就知道,長生派的弟子已經(jīng)開始撤退了,長生派的大旗在秋風中倒下了。
此刻金蠶子的身邊就只剩下歐陽萜和歐陽連了,而戰(zhàn)場上的戰(zhàn)斗已經(jīng)差不多結(jié)束了,雖然各個宗派的高手不少,可是妖族的實力顯然比他們更高一點。
大營內(nèi)空蕩蕩的,不過金蠶子的臉上又浮現(xiàn)出陰桀的笑容,此刻的景宣只剩下靈道的實力了。
而歐陽萜和歐陽連也跳出了大營,朝景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