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跟在勝起山身后的那幫人實力平平,根本看不出來臺上兩人修為的精深,所以想通過勝起山得到一些信息,好作為下午跟人吹牛的資本。
勝起山何曾被人如此恭維、吹捧、戴高帽,即便是老狐貍,如今也是志得意滿,笑呵呵的說道:“這兩人都是宗師級的人物,現(xiàn)在打得很是保守,這樣下去,非到氣空力盡不能分出勝敗來?!?br/>
另一邊,“風(fēng)流魔斧”焦振遠雖然一大早打擂臺不成,但看到武、柳二人的實力,也自知不是對手。如今看這兩人比試,心中不禁疑惑道:“這與傳說中風(fēng)雷師太那雷厲風(fēng)行的性格不同啊。”
但即便這種守多攻少的招式,焦振遠也知道,他的《四象斧法》也傷不了兩人。
就在內(nèi)行看的入迷;外行看的不行的時候,擂臺一側(cè)響起了一連串的鑼聲。
被這一連串鑼聲打擾,風(fēng)雷師太與金茂遠都不由得停了下來。
接著,便見一人上了擂臺,對著兩人一作揖,說道:“二位,時候不早了,不如先下去休息一會兒,待下午再繼續(xù)進行。”
金茂遠聽了,對風(fēng)雷師太一抱拳,說道:“風(fēng)雷掌門,妳也一把年紀了,不如就按這位仁兄的提議,先休息一下吧?!?br/>
“哈”風(fēng)雷師太冷笑一聲,說道:“你最多不過四十歲,這還沒打一會兒,怎么就虛了?!?br/>
此言一出,惹得臺底下一陣大笑。
“哼!我敬妳是一派掌門,對妳說話客氣,沒想到堂堂峨嵋掌門卻說如此粗鄙的話。妳若這樣不識抬舉,那下午再戰(zhàn)我可就不客氣了?!?br/>
“要你讓我,我看你是晚輩,才處處容情。既是如此,后輩人下午可要小心了?!?br/>
有時候,說狠話是一時的情緒激動,事后他們便會找個理由說服自己,不要和對方一般見識。有時候,說狠話是為了震懾對方,事后見對方怕了,讓步了,也并不會把對方怎么樣。
但對于風(fēng)雷師太與金茂遠這樣武林成名的人物,講求的是水蘿卜就酒嘎嘣脆,吐口唾沫都是個釘。一旦說了不留手,那就一定會為了自己的聲譽,身后的榮譽而全力一戰(zhàn)。
午飯的事后,所有人討論的,都是上午精彩激烈的兩戰(zhàn)??梢徽劦斤L(fēng)雷師太與金茂遠,所聽到的評價都是索然無味。
這樣一來,被人津津樂道的峨嵋四杰,都不好意思出來見人了。
至于那些能看出門道的,則選了沉默不語。不管他們開口幫誰說話,都會得罪另一人。這種沒好處害得罪人的話,他們自然不會說。
因為開擂的時間不長,來此的高手不多,使得輿論成了一面倒的形勢。讓聽到這些話的兩人,心中更是憋著一股火,一定要在下午的擂臺上,毫無保留的全力一戰(zhàn)。
午飯剛結(jié)束,不知何時,看擂的人已經(jīng)占領(lǐng)了周圍所有的空地。這一出,與上午最后一段時間眾人的離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一下可把那些在客棧吃過午飯,準備在這擂臺周圍溜溜彎、消消食的嚇壞了。
剛出門,我滴媽呀!這什么時候變得人山人海了。
一人發(fā)現(xiàn)這事,便立即招呼朋友去搶位置。
沒一會兒,連那些只能看到擂臺局部,甚至看不到擂臺的地方都站滿了人。
“這什么情況,怎么一下子有這么多人來?!币蝗藛柫藛柵赃叺耐榈?。
“不知道啊!不過看他們一個個眼神不善,應(yīng)該不是周圍的百姓或者一些幫派的幫眾?!?br/>
“這就奇怪了,上午快結(jié)束的時候,這里人都走了一大半,怎么突然來了這么多人?!?br/>
“難不成是今天下午有什么大人物要來,這幫人收到了風(fēng)聲,所以提前來搶位置。”
“說得對,還好吃過飯我們出來活動活動,不然連這犄角旮旯都搶不到?!?br/>
為何僅僅吃了個午飯,這里就來了這么多人。這話還得從上午最后一場,風(fēng)雷師太與金茂遠對決說起。
正所謂外行看熱鬧,內(nèi)行看門道。這里看擂臺的,大部分是周圍的百姓,屬于外行那種。他們看不出兩人攻守轉(zhuǎn)換間的精妙,覺得打得不熱鬧,便早早回去了?;厝ズ蟊闶墙徽勆衔绱蚶薜氖?,說來說去就說到了那場最無聊的決斗。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在周圍的村子里拄著不少高手,他們自視甚高,覺得開擂沒幾天,不會有什么高手值得他們親來來看。
今天中午聽那些回來的人談到打擂的情況,武元功、柳松涼、峨嵋四杰、白氏五杰、金茂遠、風(fēng)雷師太。
這些人的名氣一個比一個大,如今都上了擂臺,他們這幫人還有什么資格擺譜端架子。
隨便吃了點中午飯,或者直接買了點干糧,這幫人便匆匆趕往擂臺。
中午休雷后,風(fēng)雷師太便回到自己的客房。
其他門人都在樓下用飯。
原本很熱鬧的大廳,吃著吃著人就變少了,反而是外面漸漸的熱鬧起來。
眾人見情況反常,匆匆吃了午飯便出客棧一看究竟。
這一看,也著實把眾人嚇了一跳。
這么多人,也只有佛門節(jié)日的時候,才能在山中看到。
拿眼一掃,這些人的武學(xué)素質(zhì),明顯要高于上午那幫外行。
見來了如此多的武林中人,實該峨嵋派露臉,柳如魚連忙回客棧告訴風(fēng)雷師太。
開門的是一直陪在師父身邊的鄭瑞蘭。
“小師叔,什么事這么著急。”見柳如魚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敲門,鄭瑞蘭忙問道。
“外面來了許多江湖中人看打擂,我來請師姐出去露露臉、顯顯名。”
“似妳這般沉不住氣的性子,如何將峨嵋派心法修練至大成。師姐我便是年輕時吃了性子沖動的虧,以至于功力進步緩慢。”
“可是外面那么多人……”
“行了,對于金茂遠的武功,我還有幾個地方?jīng)]有弄明白過來,妳如果不想我下午輸,就讓我先靜一靜。”
“哦,我知道了?!?br/>
這邊,柳如魚欣欣然離開,那邊,白氏五杰也是同樣的結(jié)果。
原本,白氏五杰見突然出現(xiàn)這么多人,便想請父親上擂臺叫擂。
哪知白充武與金茂遠正在研究風(fēng)雷師太的武功。見幾人連門都不敲很是不悅,數(shù)落了眾人一頓便把他們趕了出去。
等待的時間總是那么的漫長,漸漸的,有人開始不滿,覺得打擂的人在耍大牌,故意讓眾人等。
這樣的不滿先是放在心中;接著是小聲跟周圍的人說;到最后變成大聲的漫罵。
這一下,可惹得眾少俠不滿,不等風(fēng)雷師太與金茂遠開戰(zhàn),他們先沖上擂臺與底下人互懟。
一個時辰不到,九杰打下去幾十個挑戰(zhàn)的。
這一下臉算是露足了。
一邊打,雙方一邊往自己這邊抬高名聲。
提高名聲有很多方法,打壓對方便是其中一種。
這一打壓對手,結(jié)果是雙方又動起手來。
本來,雙方對上午的結(jié)果都不滿意。
白氏五杰認為,上午要不是柳如魚的加入,他們定然可以勝利;而峨嵋四杰覺得,四對四他們穩(wěn)贏,要不是白鳳出手引得祝松山分神被偷襲,根本用不著柳如魚出手。
因此就出現(xiàn)了一言不合就動手的二次再戰(zhàn)的局面。
五杰要報上午一敗一仇,而四杰則想以他們四人的身份贏得漂亮的一仗。
可雙方還未交手數(shù)回合,就見兩道光從人群中射出,直落到擂臺二層。
光華退卻,只見風(fēng)雷師太與金茂遠已對視而立。
如今的二人,已不是上午那般試探留手,而是氣勢外放,如耀眼金烏,更勝頭頂驕陽。
這兩人的實力與上午的武元功、柳松涼實力相當(dāng),但那兩人精氣內(nèi)斂,所以外行人之看到他們精妙的招式。
此刻,這二人卻是要先聲奪人,改變上午眾人對他們的看法,是以從上臺開始,便是金光護體,讓所有人只能仰望,不敢輕視。
這一戰(zhàn),將是決定兩人勝敗的一戰(zhàn),更代表峨嵋、北極島。
輸人不輸陣,氣勢上絕不能敗下陣來。
經(jīng)過近兩個時辰的研究,二人對對方的招式已有了一定的了解。因此一上來,二人便毫無保留。
第一招,兩人錯身而過,全力一擊下,擂臺被真的左右搖擺。臺下眾人更是嚇得連連后退。
招,是毫無保留的一招,但目的,還是為了試探。試探在自己全力一招下,對方能否承受,可以敵得住幾成功力。
一擊之下,兩人都是暗自吃驚。對方不僅接下自己這一招,還能予以反擊。
身形急轉(zhuǎn),二人再施奇招。
二次再戰(zhàn),金茂遠心中暗驚。雖只交手兩招,但他已發(fā)現(xiàn),風(fēng)雷師太所用的武功路數(shù),已經(jīng)完全變了。
風(fēng)雷師太上午所使用的武功乃是空手施展,處處透露出一股佛門慈悲。但此刻她上臺,手中卻多了三尺寒芒。
寶刃雖未出鞘,但內(nèi)中劍鋒的威力卻有迸發(fā)的跡象。而剛才那兩招的威力,也如佛祖降臨,誅魔滅邪。
真是百密一疏,自己與白充武兩人花了一中午的時間來研究風(fēng)雷師太的招式破綻,沒想到到頭來風(fēng)雷師太卻換了一套武功。
這也是因為北極島地處海外,過于自大。平時只有物品交易,對于消息來往不多。不然他們便該知道,風(fēng)雷師太成名的絕學(xué)為《金頂問佛劍》。
而兩招交手后,風(fēng)雷師太的驚訝也是不小。
她雖知金茂遠上午有所保留,但也沒想到會保留這么多。
看外表,對方最多不過四十,卻沒想到真力如此深厚,其掌心所發(fā)出的火勁,真比那爐中之火更灼人。這與她映像中北極島的武功完全是兩個路子。
正因如此,在思索了一個中午之后,風(fēng)雷師太才決定使用自己的成名絕學(xué)。
在各懷心思之下,兩人使出了第三招。
但見風(fēng)雷師太右手一抖,劍鞘似流星、如閃電般射出,打向面前的金茂遠。
面對疾射而來的劍鞘,金茂遠身子一側(cè),輕松避過。
只聽身后“duo”的一聲,劍鞘打入一間客棧的墻壁內(nèi)一尺有余。
躲過一擊,金茂遠只感到對方功力再提一成。轉(zhuǎn)頭看來,卻是風(fēng)雷師太手中三尺“琉璃劍”,正散發(fā)出五彩耀芒,仿似佛祖坐五彩蓮花降臨人間。
臺下,稍微有點見識的,都知道風(fēng)雷師太手中握著的,乃是峨嵋派的鎮(zhèn)派之寶——千耀琉璃劍。
此劍長三尺一寸,劍身如琉璃般光潔,經(jīng)峨嵋派內(nèi)功的催動,可散發(fā)無色光芒。
金茂遠雖不知這些,但也不敢大意,連忙將功力運至最佳狀態(tài)。
只見其雙手在功力的加持之下,竟燃起了火焰。
明晃晃的火光,讓人看著都有一種被燃燒的痛苦。
但風(fēng)雷師太并未受他的影響,她知道,不論劍上的五彩光芒,還是手上的火焰,都是內(nèi)功修為達到一定境界的表現(xiàn),并非什么仙法。
感到自身狀態(tài)處于最佳,金茂遠雙手一推,兩道烈焰掌勁擊出,搶得先機。
而風(fēng)雷師太,在拔劍之后,反而氣定神閑,一改往日如風(fēng)似雷的性子,顯出佛門的靜。
金頂問佛,佛在哪?佛在心,心動即佛動。
佛動山河驚,一劍乾坤明。
炎陽掌勁來攻,風(fēng)雷師太足下立定,手中琉璃化作一道劍墻。
碰撞之中,氣勁四射,摩擦出道道火星。
但風(fēng)雷師太并未因氣勁的沖擊而后退。
一劍刺破氣勁,風(fēng)雷反攻而出。
劍鋒可以割開氣勁,即使金茂遠如何自負,也不敢硬撼鋒芒。《炎陽掌》化實為虛,在琉璃劍網(wǎng)中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