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墨宇這一解毒,直到天空漸漸泛起一抹魚肚白,方才結(jié)束。
月柏橈平時里疏懶慣了,然而一碰到讓他感興趣的東西,就整個人都變得不同了,渾身上下散發(fā)出一種難以言表的魅力。
他配好藥后,自然是沒有興趣盯著桑墨宇泡藥浴,于是就坐在之前桑墨宇的那個位子上,捧著一本書佯裝看著,但卻陰顯心不在焉。
注意力雖全放在了屏風后,但卻并非針對桑墨宇,那雙眼中充滿了對醫(yī)術(shù)的狂熱與迫切的求知欲。
桑墨宇所中之毒,乍一看去,于他而言,十分普通。
但把脈之后,方知絕非尋常,能讓他都看走眼,覺得棘手,而不得以動用玉清液的毒,他真的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研究研究了。
他可不是擔心桑墨宇,而是急著想去提取桑墨宇最后一次身體里排出的毒素,拿來研究。
他總共配了三次藥,也就是說桑墨宇已經(jīng)換了兩次水了,第一次解毒源,第二次剿滋生的毒,第三次清余毒。
三重毒,毒性各不同,玉清液也要相應的融合其他,如此令人驚艷的毒聞所未聞,月柏橈已經(jīng)研究過前面兩種,這第三種他也一定要研究一下。
然而等了這么久,桑墨宇還沒出來,他都萌發(fā)出一種恨不得直接沖進去,將其扔出來的念頭了。
左等右等,終于月柏橈啪嗒一聲將手中的書,重重拍在桌上,拂袖就往屏風后大步走去。
然而――
不知是什么時候,桑墨宇不翼而飛,連個招呼都沒打。
白白讓月柏橈等了那么久,說他不是故意的,誰信。
月柏橈的臉色黑沉得幾乎都要滴出水了,冷眸中寒氣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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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桑墨宇再次丟下非逸,一溜煙似的,消失的無影無蹤,不知去了哪里。
黎陰時分的香雪林,別有一番風味。
細碎的微光透過縫隙,折射到地面上,露出斑駁的影子。
桑墨宇在桃林中穿梭,不一會便到了盡頭。
這里被高大而堅固的,由大理石砌成的墻阻攔著,前方已經(jīng)沒有路。
“這一局,你贏了,一人一次剛好扯平?!?br/>
說罷,桑墨宇的薄唇忽而漾起一抹邪魅的笑,只見他右掌張開,掌心對著面前的墻,虛空一貼。
隨即一個不可思議的場景出現(xiàn)了。
墻身像是水波似的微微一漾,緊接著出現(xiàn)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門。
桑墨宇身形一閃,便閃了進去,就在他整個人都進入那道門的一瞬間,門自動合上了,而且半點痕跡都沒有。
沒有人知道,在香雪林的盡頭,還存在著這樣的一個秘密。
墻后是什么?除了桑墨宇,沒有人知道。
因為那是屬于桑墨宇的秘密基地,從沒有第二個人來過。
除了桑墨宇,也永遠不可能有人會發(fā)現(xiàn)這里,更別提進入這里。
即便把這堵墻拆了,也絕對不會發(fā)現(xiàn)這里。
這里藏著桑墨宇的秘密,一個他從很小很小開始,就藏在這里的秘密。
墻后,其實就像是他自己創(chuàng)造的另一個世界。
這里遍地開滿了不符合這個時節(jié)的花兒。
左邊是鮮紅似血的曼珠沙華,右邊是純白如雪的曼陀羅華,紅與白形成了視覺上的猛烈沖擊。
在兩片花海的中間,有一條羊腸小道,沿著小道走,前方是一個精致漂亮的小木屋。
桑墨宇推門走了進去,只見小屋中十分空曠,唯有靠窗那里有張上面什么都沒有擺的書桌和一把椅子。
扣扣――他坐到椅子上,用手敲擊兩聲桌面。
忽而,原本顯得空蕩蕩的小屋,從地底下發(fā)出什么東西轉(zhuǎn)動的聲響,然后一個個裝滿卷宗的書架像是雨后春筍似的,不約而同地鉆了出來。
扣――又敲了一下桌面后,他面前不遠處的橫梁上慢慢垂下一幅畫。
定睛一看,只見那畫上,畫著的是一位從紫櫻樹上,正在緩緩墜落的粉衣小女孩。
她生的粉雕玉琢,精致可人,小小年紀已經(jīng)初展風華,一臉驚慌失措地從枝頭跌落,那雙如小鹿亂撞的眼睛,狠狠撞進了他的心里。
那時的他,就站在不遠處,一直傻傻望著這個突然闖進他世界的小精靈。
看到她跌進另一個少年的懷里,巧笑嫣然,他承認他妒忌的發(fā)瘋。
有時剎那即是永遠,那個時候他撫著自己的胸膛,握了握拳,就告訴自己,他要她。
而他想要的東西,死都不會放手,就算不擇手段,他也一定要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