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三十一號,是里德爾兄弟五歲生日,沒有生日蛋糕也沒有生日宴會。
不過,他們收到了三份禮物。
一份是瑪麗修女代表全孤兒院修女送的一本拉丁文版本《格林童話》,湯姆表示他很喜歡這份禮物。
莉莉婭修女則送了兩件自己織的毛衣,天藍色的,有著銀色花紋和花體英文名字。泰倫斯很喜歡天藍色,而湯姆則喜歡毛衣上面名字。
唱詩班的愛德華神父送了一把口琴,對于泰倫斯退出合唱團,他表示很遺憾。泰倫斯是他見過最有音樂天賦的孩子,不管是唱歌還是樂器,如果泰倫斯能繼續(xù)接受他的教導,很有可能會成為一個偉大的音樂家!
“如果你反悔了,可以隨時到圣瑪麗教堂來。”離開前,愛德華神父這樣對泰倫斯說道。
泰倫斯手里拿著口琴,沒有說話。
湯姆上前一步,將泰倫斯擋在身后,聲音帶著尖銳的敵意:“我想,泰倫斯并不適合在參加唱詩班,我不想他再出一點意外!”
“我對合唱團有那樣的成員感到很抱歉?!睈鄣氯A神父彎下腰,看著湯姆的眼睛,褐色的瞳孔里充滿歉意,“泰倫斯是個很有天賦的孩子,讓他一直呆在房間里只會浪費他的天賦,我不希望見到一位未來的偉大的音樂家隕落在寂寞中!”
“我情愿隕落的是泰倫斯的天賦,而不是他的性命!”湯姆爭鋒相對,毫不畏懼的看著眼前的成年人,他不愿意泰倫斯繼續(xù)呆在那個舞臺上。他在臺下,他的泰倫斯在臺上,高高的舞臺就像不可跨越的鴻溝!
“不,你不能代替泰倫斯作決定?!鄙窀笓u著頭,憐惜的看著躲在湯姆身后的泰倫斯,“他是一個獨立的個體,他有權利自己選擇。而且,他會長大,長大后你們就會分開了?!?br/>
如果剛剛還能算得上平和的湯姆,現在已經可以用暴怒來形容,他充滿戒備的看著愛德華神父,黑色的眼睛隱隱透著血紅:“泰倫斯是我的!我們在母體就在一起,他早就和我的血肉融合在一起!誰都不能不我們分開!誰都不能!”
‘哐啷!’房間的兩扇玻璃在湯姆說完話后,突然就享受到巨力擠壓一樣,猛地爆開來。
玻璃爆開的那一瞬間,湯姆迅速的將躲在身后的泰倫斯鬧鬧抱住,不留一點空隙。
“哦。上帝??!……”離窗戶最近的愛德華神父被爆開了的玻璃碎片們擊中手臂,鋒利的玻璃劃開冬天的厚衣服,在蒼白的皮膚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血痕。
而同樣在受害范圍內的湯姆和泰倫斯卻毫發(fā)無傷,玻璃片還沒有觸碰到湯姆,就像被什么無形的東西擋住,紛紛掉在了地上。
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的湯姆震驚的睜大雙眼,如果說上次是巧合的話,那這次又怎么解釋呢?他呆呆的看著窗戶,那里沒有了玻璃的阻擋,寒風夾著雪?!艉簟拇盗诉M來,融化的雪快速的在地上留下一小攤水跡。
聽到聲音的莉莉婭修女跑了進來,身后還跟著幾個小尾巴,在房門探頭探腦。
“天哪!”莉莉婭修女捂著自己的嘴巴,看著愛德華神父血淋淋的手臂,“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上帝,愛德華神父你沒事吧!”
“沒事,傷口并不深,包扎一下就好了?!睈鄣氯A神父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傷口說道,“湯姆和泰倫斯沒受傷吧。”
湯姆很快從自己的猜想中冷靜下來,將泰倫斯亂動的小腦袋壓在自己懷里,不讓他看見血淋淋的手臂,然后才回答,“沒有,愛德華神父快去包扎吧,謝謝你的關心?!?br/>
愛德華神父深深的看了湯姆一樣,才和莉莉婭修女離開這個房間。
房間又重新裝上了兩扇玻璃,至于玻璃為什么會爆炸,瑪麗修女解釋說:因為玻璃用得太久,再加上寒冷的天氣,于是玻璃就爆裂開了。
但是,充滿想象力的孩子們,才不會老老實實相信這個解釋。同樣都在 房間了,卻只有愛德華神父一個人受傷,這讓里德爾兄弟身上披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同時也對里德爾兄弟多了一分敬畏。
不得不說,有時候相比于成熟見識廣博的大人,單純的孩子更容易觸碰到真相……
湯姆平躺在床上,旁邊是泰倫斯。
“寶寶,我發(fā)現我似乎和其他人不一樣……”湯姆直直的看著自己的手,對泰倫斯說道,“我似乎可以讓周圍隨著我的情緒而發(fā)生點事情……”
“嗯!”泰倫斯難的還沒有睡著,他用力點點頭,今天早上的玻璃爆炸的太奇怪了。
“這很神奇……”湯姆得到弟弟的承認,顯得有些興高采烈,他側過身,看著泰倫斯,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似乎可以發(fā)光,“或許,這種力量可以做點其他的事情!”
湯姆陷入了一種亢奮的狀態(tài),他睡不著覺,睜著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視著天花板,泰倫斯早就沉沉的睡著了。
湯姆思索著,這到底是一種怎樣的力量?有什么用?它是怎么來的?
接著,湯姆又陷入了恐慌之中。
他想到了惡魔……這樣的力量,和《圣經》里的惡魔一樣,他會不會被人燒死?
湯姆不害怕被燒死,他只害怕自己死掉后,沒有人照顧泰倫斯!
摸摸身旁的蜷成一團的泰倫斯,湯姆怎么舍得把泰倫斯交給別人?這樣可愛的弟弟,只能永遠呆在自己身邊,只有自己才能照顧好這個寶寶。
所以,不管這個力量是哪里來的,不管它有什么用,也不管擁有這個力量的自己是天使還是惡魔!只要能保護泰倫斯不再被人傷害!
湯姆都決定不把這件事告訴除了泰倫斯之外的任何人!
在大廳吃了今年的第一餐食物,湯姆和泰倫斯穿著莉莉婭修女織的天藍色毛衣,來到了后院。讓孩子們恐怖的陰森小樹林現在只剩下一片光禿禿的樹干,地上還記著一層厚厚的雪,沒有人愿意來這里。
湯姆想要知道自己除了能在情緒激動的時候產生怪風和弄碎玻璃之外,還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