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我不能放棄,我不能就這樣放棄!”安嵐拼命地搖頭,她蒼白的臉忽然又激動地漲紅起來,用力抓住她母親的手:“母親,你們不要這樣,這件事還沒有確定,我還是有機會的!”
“席伯伯和伯母都很喜歡我,真的!他們說只承認我這個兒媳婦!他們是不可能接受顏葉舒的,你們相信我,我會跟慕云結婚的,一定會的!”安嵐的眼里放著狂熱的光,她執(zhí)拗得接近絕望的神情叫人十分于心不忍,安母更是難受得幾乎要哽咽,“你這個傻孩子啊……”
這時一直不出聲的莫老忽然猛地將手中的拐杖跺在地板上,氣呼呼地說:“你們這些人都怎么回事?嵐兒這么好的女孩有什么配不上席慕云那個臭小子的!嵐兒喜歡他那是倒貼給他,他還敢不識好歹!你們都給我想辦法,非讓嵐兒結了這個婚不可??!我就不相信了,他們席家還敢這樣看不起我們!”
安盛也噌地騰起了怒火:“外公說得對,嵐兒不能就這樣認輸了!要是被人知道,嵐兒竟輸給那樣一個傷風敗俗的女人,這臉實在丟不起!”
安父一臉凝重不說話,而安母則憂心忡忡,默默地嘆氣……
安嵐疲憊地回到自己的房間,莫天翊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的,也跟了過來,坐在她旁邊。
“怎么了,姐?我見爺爺和表哥還有姨父好像都很生氣的樣子?!?br/>
見安嵐沒有反應,他又捅捅她的胳膊。
安嵐煩惱地捂著臉,心里痛苦,不禁將火發(fā)到他的身上:“你們男人就是喜歡顏葉舒那種狐媚樣是不是?那么好的女神怎么不見你去追了,留她在那禍害!”
莫天詡挑了挑眉。安嵐這樣失態(tài)還是第一次見。
“哎,我也想追啊,無奈她就是不理我。姐,或許你還是不要那么執(zhí)著了,我看席慕云和顏葉舒的感情好像真的很好……”
安嵐忽然猛推他一把,“你要想幫他們說話就趕緊走!”見他站在那不動,她更加生氣了,拿起枕頭就往他身上扔,朝他喊:“走??!”
可是扔完后,她卻又猛地抱著膝蓋,竟嗚嗚地哭了起來。
莫天翊忽然覺得很難受,憐憫地看著她,無聲地嘆了口氣。
有什么辦法呢,這世上總有很多你得不到的東西。無論你多么喜歡,又或者曾為之付出過多少努力。
……
下午,快要下班的時間,設計室里開始熱鬧起來。
顏葉舒從玻璃瓶里拿了一顆話梅糖剝了含進嘴里,目光繼續(xù)落在畫稿上,心里想著是不是還要做點潤飾。
忽然設計室里的人都竊竊私語起來,很興奮的樣子。顏葉舒恍若未覺,仍在思索著。
這時有同事忍不住拍拍她,悄聲說:“葉舒姐,董事長在外面等你呢!”
顏葉舒怔住,抬起頭,果然看見一個頎長英俊的身影就站在走廊上。
她不禁浮上一絲笑意。喲,席爺還學人家上下班接送了。
她將東西收拾好,在眾人羨慕妒忌恨的熱烈目光下走向席慕云:“這位帥哥,等人嗎?”
席慕云轉(zhuǎn)過身對她微微一笑,大手牽過她的小手,“走吧?!?br/>
兩人這么走出去,身后頓時不知被虐死多少單身狗。
“今天要不我們就在外面吃好不好?”席慕云問。
顏葉舒搖搖頭。“我喜歡珍姨做的菜,外面吃的不比家里的好?!?br/>
席慕云很遺憾,“還想帶你去嘗嘗那些你沒有吃過的菜呢?!?br/>
“新鮮而已,什么時候嘗都可以,其實我更想你陪我去走走?!鳖伻~舒笑道,“我知道這附近有一條很漂亮的林蔭道?!?br/>
席慕云也有印象,那條林蔭道每年的秋天都會落很多葉子,很有自然的氣息,他開車偶爾經(jīng)過幾次。
“嗯,那我們先去散會兒步,晚點再回去?!?br/>
顏葉舒開心地笑了。同事們老是轉(zhuǎn)發(fā)那條路的風景照,她不知道多想像別人那樣,和喜歡的人手牽著手踩著厚厚的落葉,愜意地走在那條長長的路上。
那條林蔭道就在公司轉(zhuǎn)角的綠化帶附近,席慕云便和顏葉舒直接走路去。
顏葉舒難得和他在外面這樣散步,心情真的很好。秋天的天空蔚藍而高遠,傍晚時分太陽已經(jīng)不刺目,走在背陰的路上,建筑和樹林將陽光擋住,仰望遠處的天空就像一塊空靈的藍水晶。
顏葉舒的手握在席慕云的手心里,他沉穩(wěn)的氣息讓她心安。
走了一會兒,顏葉舒看到那條漂亮的林蔭道了,只見金黃的落葉鋪滿了路面,筆直的路一直通往遠處,說不出的靜謐美好。
這個時候是下班時間,而這條路并不是熱鬧的回家的路,除了路上有車輛不時開過,這么美的林蔭道竟然只有很少的幾個行人歡快地走過。
“哇,真的好美呢!”顏葉舒高興地轉(zhuǎn)頭看向席慕云,他也正笑盈盈地看著她。
卻在這時,顏葉舒突然驚恐地睜大了眼睛:“慕云!”
她的話音還未落,砰的一聲悶響,一根木棒猛地擊在席慕云的頭上,他高大的身體晃了晃。
顏葉舒尖叫起來,不顧一切地抱住他,想為他擋住后面繼續(xù)揮下的木棒。
但行兇的男人將顏葉舒猛扯到一邊,又繼續(xù)揮起木棒,席慕云本能地舉起手去擋,那男人一腳就將他踢到了地上。
席慕云重重地摔在地上,頭上有血從耳朵后流下,很快染紅了脖子和下巴。
“住手!住手!”顏葉舒撕心裂肺地尖叫著,沖過去擋在席慕云的面前,目眥欲裂,“你到底是誰,為什么要這么做!”
行兇的男人戴著鴨舌帽和口罩,拿著帶血的木棒一步步逼近,顏葉舒腿一軟,跌倒在地上。
男人突然將口罩扯掉,猛地蹲到顏葉舒的面前,一手捏住她的下巴,面容猙獰,陰沉地說:“誰說你是平民女神的?你根本就不是!你這個愛慕虛榮的女人,你一直就是喜歡有錢的男人,向往他們的金錢和地位??!”
“你這個瘋子?。 鳖伻~舒掙扎著,又驚又怒。
“嗯,我是瘋子,而你是表子?。 蹦悄腥嗣蛠G開她的下巴,改為緊緊抓住她兩邊的肩膀,接近癲狂地搖晃她,熱氣噴薄在她的臉上:“你為什么就不能安分守己?你為什么看不起我們這些普通的男人!為什么?你他~媽的那么下~賤,跟了一個又一個男人,還全都是有錢人!”
顏葉舒掙扎著摸出手機按了110,手機那邊傳來問話的聲音,男人從狂亂中反應過來,猛地搶過她的手機甩到馬路中央。
顏葉舒絕望地望向馬路上開過的車輛,沒有人停下來救人。身后響起席慕云痛苦的呻~吟聲,顏葉舒的心就像拼命在擂的鼓,時間每過去一秒,她就越恐懼。
“你告訴我,你到底想要做什么?”顏葉舒顫抖地問。
“我要你以后聽話,再也不許跟有錢的男人!”男人忽然將她拖起來就走,“你是我們的女神,不是有錢人的!你以后做一個純潔的女孩,我會一輩子都支持你!”
顏葉舒真的要瘋掉了?!安徊?,你先救人,求求你先救人!你先救了他,我什么都聽你的!”
男人猛地又暴怒起來:“你還掂記那個臭男人?信不信我回頭一棒將他打死!”
顏葉舒用力咬著唇,可是眼淚還是沒有出息地溢了出來。她要怎么辦,到底要怎么辦,誰來救救席慕云!
“我這也是為你好,如果你真的害了他,你也會被法律制裁的!”顏葉舒試著跟他講道理。
“閉嘴!”男人不耐煩地盯著她,“怎么你也跟那些女人一樣啰嗦!”
顏葉舒看見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兇光,呆了呆。
男人拉著顏葉舒穿過一條綠化帶,將她塞進一個面包車,然后自己也趕快跳上車,發(fā)動車子,向一條顏葉舒不熟悉的路開去。
事到如今,顏葉舒已經(jīng)沒有了任何辦法。只能祈求那些過路的人會有人報警或者將席慕云送去醫(yī)院。
席慕云,如果你死了,我會陪你的。她這樣想著,心中一陣酸楚,眼淚又滑下來。
過了大約兩個小時,男人兜兜轉(zhuǎn)轉(zhuǎn)的,將顏葉舒帶到了一個很偏遠的地方,這里遠離市中心,房子老舊,街道骯臟。
顏葉舒被他推進一個出租屋,里面東西凌亂,散發(fā)著一股潮濕的味道。
“你在家里好好呆著,我去給你買飯。記住,別想跑!不然被我抓到你就死定了!”男人惡狠狠地說。
顏葉舒點點頭:“你放心,不跑。我也沒有力氣了?!?br/>
男人有些詫異地看著她,沒想到她竟然這么快就淡定了下來。
但這個結果是他滿意的,而且心底也覺得,他的女神就應該這樣。
男人走后,顏葉舒很快把房子查看完了,既沒有找到手機或電話,也沒有找到適合爬出去的窗口。
陽臺是牢固的防盜網(wǎng),衛(wèi)生間的窗口很高。門也很結實,還連條縫也沒有。她試著用力拍了十來分鐘的門,外面沒有一個人回應她。
而陽臺那邊,兩米不到的距離,就又建了一棟樓,視野能看到的,就是一大片水泥墻。
一種聽天由命的感覺涌上顏葉舒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