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得有輪休的機會吧,到時候俺就到這幾天俺們投宿的‘一碗醉’客棧去找你們,那里離太師府百丈開外,要聯(lián)系你們也不難。倒是哥不放心你們,畢竟都是沒出過遠門的女娃子。俺可提醒你們,出入客棧都要結伴同行,千萬可別走散了,也不要隨便與生人搭訕?!?br/>
史冬生撓撓后腦,像是一個慈祥的老父親一樣,再叮囑她們兩句,“還有啊,你們還要盡快與常郎中接應上,與他會合之后,才能有行動,知道嗎?”
“知道,知道啦!”史冬紅不耐煩地答道。
其實她對哥哥的“嘮叨”一向深有體會,父母死得早,兄長一直給她父親般的關愛,所謂長兄為父嘛!雖然她有些時候會顯得不耐煩,但兄長無微不至的關愛,還是讓她感念肺腑的。
“知道就好,那俺走了。”話畢,史冬生向三個妹子揮揮手往報名處走過去了。
排上隊伍,史冬生看見很多人好像在嘀咕著什么,他就有意豎起耳朵靜心聽個究竟。原來他們是在埋怨太師府做事沒信用,告示上不事先列明所有條件,臨到最后才來辨別口音這一關,讓很多人白等了,太不厚道了。
對此,史冬生是滿心歡喜,因為他的外鄉(xiāng)口音很濃,加上自己長得很是彪悍,看來這太師府兵丁的美差非他莫屬了。當然,他混進太師府并非是貪圖享受,而是要為張芙蓉的父親張酉伯報仇雪恥。他決意要潛入太師府,是為了搜集盧全的罪證,以便將奸賊繩之以法。
日近晌午,才算輪到史冬生的排次。盧少能看他長得魁梧結實,又操的是外鄉(xiāng)口音,所以對他進行簡單的身份核查之后,就將他招為太師府的兵丁了。
先按下此處不表,現(xiàn)在來看看張芙蓉主仆兩人是如何與史冬生兄妹走到一起的,她又是如何知道其父是為盧全所害的。
話說揚明州知府張酉伯單生一女,芳名張芙蓉,年方二十一歲。張酉伯妻子去世得早,他與女兒相依為命,日子雖過得冷清,但也算過得殷實、心安理得。
張知府為官清正,他從揚明州轄下的一個偏僻小縣――山陽縣的縣令,艱難地升至知府之職,靠的是他勤政愛民與博學多才,而不是像一般的庸官那樣通過使銀子巴結上司弄來的。所以,這樣的仕途軌跡造就了他剛直不阿的為官風格。
正是這種風格為他博得了老百姓給予的清官、好官的口碑,但也是這種風格使他成為那些隨波逐流的庸官或者奸佞諂臣的眼中釘、肉中刺,因為在他們看來張酉伯傲慢不恭、充滿酸腐氣。
因此,張酉伯在當下的官場上是舉步維艱?。∷3榱司S護綱紀而得罪了權貴,自己卻全然不知。他還一味地我行我素,始終推崇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古訓,也義無反顧地走官場的正道,不與人拉幫結派。就這樣,他慢慢地成了官場上的一只孤鴻,自然就成了歹人射殺的獵物了。
由于他一直不介入盧、柳兩派的權力爭斗,所以當他被害之時,趙元進幾番派出偵調小組前去查案,只是盡了朝廷應盡的義務而已,即是說例行公事,并沒有像對待本派系的成員那樣體恤有加。
但畢竟他是在任上暴歿的,朝廷對命官的突然離世當然負有查明真相以正視聽的義務,更何況張知府一向為官清正,確實造福了一方百姓。
再說,張酉伯的死,疑點重重,趙元進一向把懷疑對象鎖定在盧派的身上,所以他更想以此作為切入點,全面清查盧全的罪證,順勢查清盧派集團的全國關系網(wǎng),以達到將其全殲的目的。
因此,趙天寶受命前往揚明州發(fā)布殿試榜文之時,也身兼查辦張酉伯暴歿一案的欽差大臣之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