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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臉色才略略好了一點。
看來北欒區(qū)也不全都是不懂事的年輕娃娃。
緊隨在**之后的桑塔納上走下來縣委辦主任高慶山??瓷先?高慶山有點疲憊。每次一換新的縣委書記,縣委辦主任總是特別辛苦。高慶山總覺得自己點兒有點背。好不容易得到王書記的賞識,王書記去了市里;換了夏利,高慶山又是好不容易和夏利搞好了關系,得到了夏利的信任,一年時間不到,夏利又調走了。眼下這位張書記,看上去就不是個好伺候的主。
“你好,高主任!”
愈彥客客氣氣地與高慶山握手,很例行公事地說道。
“你好,愈書記!”
高慶山卻緊緊握了握愈彥的手,臉上露出一絲感慨之意??磥碜约阂W∵@個縣委辦主任的位置,很不容易了。**上任二十來天,高慶山使盡渾身解數,也沒能從**嘴里聽到一句真正肯定和贊譽的言辭。**表面上對他十分客氣,骨子里頭那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卻也是明明白白地顯露了出來??h委辦主任由縣委常委兼任,原則上縣委書記是動不了的。但鑒于縣委辦主任是縣委大院的大管家,如果縣委書記堅持要用自己的人,市一般都會尊重縣委書記的意見。
如果因為這個而影響了縣委書記的工作,那就很不好了。市委領導,也該體察下情。一些約定俗成的規(guī)矩,還是不能輕易破壞的。
尤其**是從省里下來的干部,安泰市的領導,更加會多幾分關注。萬一**要走向上級領導反映一下,說市領導不支持他的工作,張思文就會很被動。
怎么,省里安排一個縣委書記,不合你們市的意,你們就連正常的工作都不支持了么?
故此高慶山現在很為自己的前途憂慮,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動他,更不知道會將他打發(fā)到什么地方去。
當著**的面,愈彥自然也不好說什么,只是緊緊握了握他的手。
最后那臺面包車土,則下來好幾個年經人。當然,說是年輕人,那地是相對而言的。至少全都比愈彥年長,二十幾歲三十歲左右吧,有男有女。有人拿著照相機,有人拿著筆記本。拿照相機的男子,對著**就是一陣猛拍,拿筆記本的女子,則急急忙忙地在本子上記錄著什么。
這幾位,愈彥倒也大都熟悉,都是縣委宣傳部的筆桿子。目前桃城縣還沒有報紙,安泰市的日報社,尚在組建期間。宣傳部門的稿子,只能發(fā)到省報去。
看來**還真的想要為自己這一趟全縣視察宣傳造勢。
雖然站在局外人的角度來分析,**年齡偏大,前景不見得一片光明。但**自己,卻不一定就是這么認為的。只要操作得當,運氣一旦降臨,誰說就一點機會都沒有?就算不升官,把勢造起來,權威也就樹立起來了,這縣委書記就當得比較順心,那也是好的。
北欒區(qū)地勢較高,寒風凜冽,室外活動時間不宜過長。大家在區(qū)公所外邊握了一陣手,愈彥便邀請**進區(qū)公所會議室,聽取北欒區(qū)的工作匯報。
其實這一次**下來視察工作,縣委辦的正式通知十分簡單,只說張書記要去北欒區(qū),時間上通報了一下,但具體視察什么工作,縣委辦的工作人員也是語焉不詳。
愈彥昨天給高慶山打了個電話,高慶山也說不大清楚。根據**視察城關鎮(zhèn)的情況來看,確實是十分隨意的,先聽聽城關鎮(zhèn)的工作匯報,然后就四處走走看看,也不完全是城關鎮(zhèn)領導來安排行程,張書記興之所至,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估計這一回視察北欒區(qū),也是這么個流程。
隨便看看就隨便看看吧,愈書記也不十分著急。北欒區(qū)的偏僻落后,走出了名的。**若真心實意想給偏僻山區(qū)的群眾辦兩件實事,愈書記很歡迎。
**也沒有推辭,就在愈彥的引領之下,去了區(qū)里的大會議室。
會議室也是按照馬常吉的要求,布置成了圓桌的形式,自從愈彥到任之后,區(qū)里干部開會,基本就是這種形式了,只有開大會,才改成傳統的形式。
這種布置,比較適宜匯報和座談。
愈彥請**坐了主位,高慶山在**的左側第一個位置,愈彥則是在右側第一個位置落座??h里來的工作人員,和高慶山坐在一起,北欒區(qū)的干部們,則在愈書記身側一字排開。當然,北欒的干部比較多,右側坐不下,左側也坐了幾個,大家圍著長條形的會議桌落座。
小滿和區(qū)里的其他兩名年輕干部,便緊著為領導們奉上熱氣騰騰的香茶。
**身材比較魁梧,坐在主席位置上,挺直了腰桿,眼神在與會眾人臉上一一掃過,頗有威嚴。
會議室內鴉雀無聲。
“同志們,我今天走過來了解情況的。北欒區(qū)作為我縣北部最大的一個區(qū),比較偏僻。我來之前,也大致了解過北欒區(qū)的基本情況,山多地少,自然條件比較惡劣,底子差。當然,這些都是客觀條件。在愈彥同志和馬常吉同志的領導之下,聽說北欒這一年來,取得了比較快速的發(fā)展,這個很不錯,值得肯定和表揚啊“”
**緩緩說道,聲音沉穩(wěn)而渾厚。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整齊的掌聲。
“愈彥同志,具體的情況,請你介紹一下吧,我洗耳恭聽。”
簡短的開場白之后,**威嚴的眼神落在了愈彥的臉上,沉聲說道。
“好的,張書記。洗耳恭聽不敢當,張書記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我們北欒視察指點工作,是對我們北欒全體干部群眾莫大的關心和鼓勵。我代表北欒區(qū)全體干部,代表北欒區(qū)八萬群眾,向張書記,向縣委表示由衷的感謝……”
愈彥微笑點頭,也一口氣說了一大撅場面話。
會議室里再次響起整齊的掌聲,似乎比剛才給張書記的掌聲還要整齊響亮。
套話說完,愈彥便開始介紹北欒區(qū)的情況。他面前擺著一個黑色的筆記本,卻并未打開來,就這么侃侃而談,很多數據都是脫口而出,沒有絲毫窒滯,可見北欒區(qū)的基本情況,全都印在愈書記的腦海之中了。
縣委宣傳部的干部們,便走筆如飛,將愈彥匯報的內容記錄下來。
愈彥的匯報,簡明扼要,多數都是由數據組成,看不到何官話套話。整個北欒區(qū)的情況,大約二十分鐘不到,便匯報完畢。
等愈彥說出那句“我的匯報完了請張書記指示……”,大家都還沒有完全回過神來。
這也太簡單了點吧?
前幾天在城關鎮(zhèn),鎮(zhèn)委書記可是足足匯報了一個小時,如果不是張書記抬腕看了一下手表,估計這個匯報還能再講大半個小時。這位倒好,大伙還愣著呢,匯報就完了。
**點了點頭,臉上神色不動,眼神落在馬常吉臉上,說道:“馬常吉同志,你有什么需要補充匯報的嗎?”
馬常吉忙即欠了欠身子,說道:“張書記,愈書記的匯報已經很全面了,我沒有什么要補充的?!?br/>
**嘴角一牽,算是露出一絲笑意,說道:“常吉同志,不要謙虛嘛。你是區(qū)長,經濟建設工作是你該管的,怎么能一點補充意見都沒有呢?”
這話乍一聽是沒什么,很合乎規(guī)矩。但細細一想,就不對了。區(qū)長主管經濟建設工作,現在卻都由區(qū)委書記講完了,你一點補充都沒有,到底是你這個區(qū)長太無能還是愈彥這個書記太跋扈,四處伸手,將區(qū)長的權力吃干拿盡?以至于馬常吉被擠兌得毫無置喙之處!
**在會議上,當著大伙的面,講出這種話來,陰險一點分析的話,就是在挑撥愈彥和馬常吉的關系。**新任縣委書記第一次視察北欒區(qū)的工作,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間北欒的書記和區(qū)長,實在出人意料。
一縷淡淡的笑紋在愈彥的嘴角浮現而出,觀察細致的話,能從中讀出一絲絲的譏諷之意。他現在基本可以斷定,**是帶著任務來上任的。只是這位張書記,看上去威嚴厚重似乎是很有城府,卻未免過于性急了些??磥磉€是將他愈彥當作小毛孩子呢。
馬常吉被逼無奈,只得說道:“是,張書記我這里就談一點補充意見吧……”
馬常吉也談了大約十來分鐘,大家的嘴邊都浮起一絲微笑。老馬也挺好玩的,口里說是補充意見,實則是將愈彥匯報內容中有關經濟建設的部分簡單重復了一遍,基本沒有任何變化。老馬這既是不違背縣委書記的命令,又不愿意和愈彥對著干。
**的臉色又沉了下去。好在他原本就一直是板著臉的,也沒有人當真去在意。你盡管是縣委書記,但你老人家的意思太難猜了,人家也就不愿意多死腦細胞。
“嗯,這么說,北欒的工作還是做得很不錯的。愈彥同志,馬常吉同志,我這回來北欒考察工作,就是想要多了解實際的情況,可能要在你們北欒做一兩天客了。不知道大家歡不歡迎???”好不容易,等馬常吉做完了傳聲筒,**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歡迎歡迎!”
愈彥就笑起來,率先鼓掌,會議室里掌聲響成一片。
“愈彥同志,聽說你們北欒自力更生,搞起了一個工業(yè)園區(qū),呵呵,我很好奇啊。怎么樣,能不能帶我去參觀一下?”
**盡量以一種親切地語調說道。不管怎么樣,宣傳部的干事都在等著寫新聞稿呢,新任縣委書記親民勤政的印象,是一定要刻畫出來的。
“當然當然,我們也很希望能夠得到張書記的指點和上級領導的大力支持。張書記,王主任,請!”
愈彥笑容可掬,站起身來,伸手延客。
于是大伙都從會議室里出來,簇擁著**,浩浩蕩蕩向門外走去。
工業(yè)園區(qū)離北欒鎮(zhèn)有兩公里,這是當初愈彥定下來的,為城鎮(zhèn)的發(fā)展,預留了一定的空間。不過現在這么多人,都坐車過去不現實。
**回頭打量了一下跟隨出來的干部們,臉上露出一縷滿意的神情。
來到院子里,愈彥提醒了**一句,告訴他,工業(yè)園區(qū)還在兩公里外。依照愈彥的意思,就是區(qū)里幾個主要干部陪同,其他的區(qū)干部,該干什么還干什么去,就沒必要都在這里作陪了。只不過這話,由**自己講出來,那就最好。**第一次視察北欒區(qū),該講的禮節(jié)還是要講的,愈彥不能表現得過于跋扈,授人以柄。
“呵呵,沒關系,大家一起走一走嘛。就當是鍛煉身體啦。”
**打著哈哈說道,臉上卻依舊看不到多少笑意。不知道此人的笑神經是不走出了問題,一張臉基本上都是板著的。
愈彥笑了笑,也不多言。
反正干工作也不急在一時,既然**想要當一回明星,那就滿足他的愿望好了。
當下**打頭,高慶山和愈彥陪同在側,數十人的隊伍,向著兩公里外的工業(yè)園區(qū)滾滾而去。北欒鎮(zhèn)主街兩旁的屋子里,都有人探頭探腦出來看熱鬧,不時指指點點,交頭接耳地說上幾句。走在最中間的**自然是大家議論的焦點。
**昂首闊步,躊躇滿志。
兩公里聽起來不遠,但在呼嘯的凜冽山風吹拂之下步行兩公里,可也不是個美差。走不到五六百任,**便不得不微微側頭,避開迎面而來的冷風。
“老馬啊,這個工業(yè)區(qū)為什么要建在兩公里之外呢?就建在集鎮(zhèn)旁邊不更好嗎,可以讓集鎮(zhèn)的規(guī)模擴大一些,一舉兩得嘛。”
**問道,卻不是問愈彥,而是問馬常吉。對馬常吉的稱呼也有馬常吉同志變成了老馬,隨意之中透出了幾分親切之意。明面上,張書記這也是尊重黨政分工的原則,經濟建設的問題,向區(qū)長發(fā)問。暗地里,**是要將他的初衷貫徹到底。讓大家都看到,他張書記對老馬比較感興趣。至于愈彥這個娃娃書記,張書記并未真將他當回事。北欒區(qū)的干部們,若是有點眼色的話,就應該知道,現如今桃城縣的風向,已經變了,有那心思活泛的,該看清楚啦!
馬常吉連忙說道:“張書記,這兩個工廠是愈書記親自主持建設的,建設資金也是愈書記從計委和省扶貧辦搞到的。當初建設這兩個工廠的時候,愈書記就說過,生活區(qū)和工業(yè)區(qū)要分開來,不能混在一起。要為北欒鎮(zhèn)將來的擴建留出一定的空間?!?br/>
**不住地離間馬常吉卻也并不糊涂,時時刻刻都將愈書記推到臺前,二把手的位置擺得很端正。別看你**是縣委書記,又是省里來的,但在這北欒區(qū),還是愈書記說了算。
愈彥在北欒區(qū)建立起來的威望,不是**三言兩語就能破壞得了的。
**眉頭微微一蹙,瞥了馬常吉一眼,點點頭,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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