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虛影的逃遁,凌霄劍自發(fā)的施展出的第三式——騰龍式也斬在血痣男子所持的羽毛上,只聽見“嘭——”的巨響,那血痣男子炸成漫天的碎片,而那一尺左右的金sè羽毛,卻輕輕的從天空飄落,落在遠方一臉háo紅的金鸞手中。
金鸞茫然的拿起那金sè的羽毛,那金sè羽毛似乎感覺到了什么,金光之大放比起在血痣男子手中如皓月之于螢火。遠處逃遁的虛影一滯,半餉,那虛影竟然瘋狂的大笑起來:“竟然是皇族血脈!哈哈……血魔老祖知道后,我的機會就來了!”
行者僧還震驚在剛才那聲爆破之中,血痣男子身體之堅硬自己已然親身體會過,然則那叫天塹的家伙使出的到底是什么劍法?那霸道的劍法一出,竟然已經達到劍氣化形的階段!
金鸞還不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只覺得剛才天塹戰(zhàn)斗的時候自己忽然燥熱不安,戰(zhàn)斗結束的時候,似乎有什么東西向自己飄了過來,自己內心深處有種渴望,渴望抓住那飄來的東西……當自己抓住那東西時,忽然有一種血脈相連的感覺。
“轟——”一聲轟響,吸引了莫凌霄和行者僧的目光。只見,金鸞手握的鳳凰羚忽然起一團烈火,烈火團團的把金鸞包裹在一起。
莫凌霄連忙跑到金鸞身前向行者僧問道:“怎么會這樣?”
行者僧看看金鸞,微微皺眉,半餉開口道:“金鸞施主是鳳凰后裔,鳳凰羚乃是我皇族九彩鳳凰尾部的一根羽毛制成,雖然時隔萬年,鳳凰羚依舊有自主擇主的權利,這對金鸞施主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機緣,當然也會有危險——”
“具體點?!蹦柘龅馈?br/>
“機緣就是——她會血脈覺醒;危險是,她可能涅槃失敗。血脈覺醒,每覺醒一次血脈她將離化身鳳凰更近,并且掌握一項鳳凰的天賦技能。若是涅槃失敗的話,金鸞施主可能化為虛無……”行者僧說道最后面露難sè。
“可有辦法阻止?”莫凌霄皺眉問道。
“覺醒一旦開始,無法停止。我們能做的就是替她好好護法。另外,這是血脈層次上的鍛造,虛火會從身體上、心神上考驗,金鸞施主一定要堅守意識,留住本心。”行者僧解釋道。
莫凌霄點點頭不再說話,這次戰(zhàn)斗自己也不知道為何,莫名其妙的就使出了軒轅九劍第三劍。盤膝坐下后,莫凌霄從身后取出九霄環(huán)佩伏羲琴輕輕的放于兩腿之上,竟然撫起琴來。
輕輕的琴音傳來,這次行者僧在清醒狀態(tài)下聽聞琴音又是另外一番感受,同樣的一曲《清心靜魂》曲彈奏出來,那聚而不散的音域仿佛化作一些特殊的符號輕輕的飄入那團烈火之中。莫凌霄暗自點點頭,紅塵煉心十二曲果然博大jīng深,自己只是掌握前三曲卻也可以算是初窺門徑了。行者僧看著靜靜撫琴的莫凌霄暗暗想到:“他到底是誰?”
話說金鑾,在烈火的包裹之下,忽然感到自己血脈深處似乎有什么東西破碎了。那越來越熱的溫度仿佛要將自己焚化成灰了。金鸞不知道的是在她額頭處那火鳳凰的虛影也在這團火焰的灼燒中變得更加的清晰了。金鸞正暗自焦急著,難道自己就要這樣莫名其妙的死去嗎?為什么血液會如此的滾燙?為什么自己感受不到自己身體的存在!金鸞雙眼失明早也什么都看不見,可是自己現在分明能夠感覺到自己在一片火海之中,那妖艷的赤紅sè之火!對,就是這顏sè!滾滾的火海瞬間把自己吞噬,接著自己似乎快要模糊了意識。就在這時,一個淡淡的虛影出現在金鸞的視線里,是的!沒錯,可是自己怎么就能看見了呢?金鸞混沌的意識分不清那虛影到底如何而來了,只是在那虛影出現的時候,自己仿佛聽到了一段熟悉的旋律……
“剛才那血痣男子可是你們青鸞一族?”良久,莫凌霄看著漸漸穩(wěn)定下來的金鸞,轉頭對正在jǐng戒的行者僧問道。
行者僧聞言一愣。半餉,開口道“看他衣服打扮,黑袍裹身,應該是我族的巫師。”
“那逃走的虛影呢?”莫凌霄問。
“說也奇怪,只覺那虛影仿佛被一團死氣包裹,如果沒有猜錯的話,他應該是靈魂體!”行者僧思索良久回答道。
“青鸞一族的巫師皆注重練體?”莫凌霄問道。
“不一定,有的巫師擅長巫術,有的擅長蠱毒,有的也注重練體。之所以說那是靈魂體,因為那虛影在和你交手的過程中忽然化作一道黑影離去,能有這樣能力的不是我們青鸞一族,應該是魔族常見的功法。魔族喜歡吞噬靈魂,巫師往往有較強的靈魂修養(yǎng),在吞噬掉巫師靈魂后,魔族也間接的掌握了死者身前的神通法術?!毙姓呱敿毜慕忉尩?,當然也大有深意的看了眼莫凌霄。
莫凌霄會意,淡淡的對行者僧道:“你不用多疑,我確實不是青鸞族人,甚至不是古顛之人,機緣巧合之下來到此地。你族的東西我不感興趣,我也不會過多插手,有離開的辦法,我自會離去……”
行者僧尷尬的摸摸自己的光頭,對莫凌霄道:“天塹施主不必如此,我沒有其他意思,這望天塹想要出去,萬年來還沒能有人出去過,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跟剛才的魔魂有干系。”
莫凌霄正yù說話,忽然包裹著金鸞的那團烈火更猛烈了幾分。莫凌霄不知道能做什么,只得又撫起琴來。
金鸞聽著那熟悉的旋律,似乎想起了什么,然而就在這時,四野豁然開朗,自己竟然奇跡般的看見了!那天空是如此的湛藍,那山花是如此的爛漫,那清澈的溪谷,那奔跑的羚羊……太多只能在耳朵里聽到的東西竟然被自己看見了!
按照記憶中的感覺金鸞慢慢的向前走去,踏在能被自己看見的大地之上,金鸞只覺得幸福來得太快讓自己不知所措!這時,一個古樸的小山村出現在自己面前,村口那顆能聽見風聲的橡樹,那口能夠聽到回聲的古井,這不是金樹村又是哪兒呢?還記得自己一直愛坐在村口的橡樹下聽風吹動橡樹葉子的聲音,還記得自己一個人在對著古井默默許下的愿望。那聲音此刻還清晰的回響在自己心底“如果能看見這世界——哪怕只給我片刻的時間,我也此生無悔……”
風輕輕的吹過,橡樹的葉子在深秋中枯黃飄落,那搖曳的樹葉不知是忘不了對樹的眷戀還是對根的情意。
這時,夕陽中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自己面前,那不是阿三又是誰??!金鸞高興的朝阿三跑過去,歡快的大叫著,可是卻只看到阿三那倔強的眼神和堅定的背影,金鸞愣愣的站在原地,為什么阿三沒有回應自己呢?這時,村口一聲嘆息幽幽的傳入自己耳中“阿三,是該出去歷練了……可是我的金鸞還是離去了……上天啊,你為什么帶走了金子又要帶走我的金鸞!”
金鸞聽著熟悉的聲音從阿三離去的yīn影中醒來,她看到了老巫師,自己的爺爺,金樹村的村長。老人在夕陽中越發(fā)的遲暮了,那一聲深沉的嘆息讓金鸞揪心不已。金鸞跑到金晶面前,大聲的喊道:“爺爺,我回來了……”話音落,金鸞就要去抱金晶,可是自己卻一下子從金晶的身體中穿過。金鸞愣愣的看著這一切,看看自己的雙手,竟然透明的,在看看自己的雙腳依然如此……
終于金鸞發(fā)現問題的所在,不是阿三不停下來,不是爺爺不想聽到自己回來的消息,而是自己根本就只是個虛幻的影子。自己的存在只有自己知道。
金鸞愣在了原地,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兒。夜幕還是降臨了,金晶杵著權杖蹣跚的向家中走去。金鸞從愣神中醒來,剛想伸手去扶爺爺一把,卻發(fā)現自己是一個虛體,什么也做不了??粗矍笆煜さ募?,金鸞眼眶濕潤了,那是自己最愛躺著的椅子,每次自己都要和爺爺爭,老人每次都笑呵呵的讓這自己。金晶走過椅子的時候,愣愣的站了幾秒,露出會心的微笑,過了一會兒后,金晶卻瘋癲的哭訴道:“金鸞這丫頭,還能活著回來嗎?丫頭,為什么會是你??!你不知道,我真的不想再失去親人了,十六年前是你父親、母親,十六年后又是你!”
金鸞只覺得胸口堵得慌,為什么會這樣,難道這就是自己十多年來想要看到的嗎?阿三的離別,親人的苦痛,村民受傷時忍受痛苦的模樣。這樣的畫面自己不看也罷,這樣的復明又有什么意思呢?自己存在嗎?自己即使看到自己的存在又能如何呢?窒息的痛苦,金鸞感覺自己的大腦瞬間更加的混亂了。
望天塹中行者僧看著金鸞全身燒的更旺的火焰大急著對莫凌霄道:“不好金鸞施主有危險!她肯定陷在自己的意識當中了!若是沒有繼續(xù)堅持的意志,那么虛火一旦燒,絕對不是她能夠抵擋得了的?!?br/>
莫凌霄聞言內心也是大急,然而莫凌霄卻不多做言語,看看行者僧,莫凌霄道“替我護法——”話音落,莫凌霄悄然運轉意念化道術,那意念化道術分成了兩股,一股繼續(xù)輕輕的彈奏著琴曲,另外一股卻包裹在一起成一個球狀向金鸞身在的火焰中沖去,只聽見嘭的一聲,莫凌霄那股球狀意念竟然被反彈開來。莫凌霄心有不甘,嘗試好幾次依然如故。再看看金鸞,在火焰中那痛苦的表情,莫凌霄也是暗暗著急。
忽然莫凌霄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波動,收回那段意念,循著那股波動而去,莫凌霄發(fā)現那波動的源頭竟然是自己手邊的凌霄劍!莫凌霄停下自己彈琴的雙手,輕輕的拿起凌霄劍,那劍在觸手的一剎那竟然自動吸起自己的軒轅真氣了。軒轅真氣在凌霄劍內行走之際,驀然間一層光團包裹起莫凌霄,莫凌霄隨著凌霄劍的牽引竟然來到了金鸞身邊,那燒的火焰碰到包裹莫凌霄的光團時竟然出奇的沒有抵抗。莫凌霄總算會意過來,軒轅真氣和這火焰絕對有什么關系,不然為何這火焰出現的時候,自己的軒轅真氣三番五次的不受自己控制。
收拾好心緒,莫凌霄伸出手向火焰中的金鸞握去,當莫凌霄的手觸碰到金鸞的手時,金鸞明顯本能的顫動了一下。身處火焰中的金鸞,此刻卻又是另一番感悟。四周在大腦混沌的時候,重新恢復了往rì的黑暗,那無邊的黑暗似乎比以前來得更猛烈些,孤獨將自己環(huán)繞,絕望把自己牢牢鎖住,生命的存在永遠只是在茫茫的黑暗之中。
良久,就在金鸞快要崩潰的時候,自己內心深處忽然多了一絲莫名的顫動,那莫名的顫動雖然微弱卻是那樣的不可磨滅?;秀敝?,金鸞終于想起先前出現的那熟悉旋律,還有那淡淡卻印象深刻的模糊影子,是他嗎?金鸞喃喃自語的念道,就這時金鸞似乎感覺到那影子向自己慢慢的走來,用那握劍的右手,彈琴的右手抓住了自己的左手,一切是那么的熟悉,也是那么的溫暖……如果看見的只是別人的悲傷,自己的存在不能被別人認可,那也就沒有了存在的價值,如果看不見別人的悲傷,卻能在感受到別人悲傷的時候,自己能對別人有所幫助,那才是生命存在的價值。如果這是一場對自己內心深處渴望的考驗,那么我選擇后者!如是想,金鸞只覺得四周的黑暗盡皆退去,恍惚中,她似乎看到阿三微笑著對自己道:“金鸞,我會回來的!”似乎看到了自己的爺爺對自己說:“金鸞只要活著就有希望,只有存在才是價值?!蹦卿佁焐w地的火海慢慢的向自己身體覆蓋而來,最終形成一件火紅sè的連衣裙。自己手中的鳳凰羚卻早不知所蹤,只依稀感受到那左手處傳來的些許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