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能感覺到前一刻還喜氣洋洋,笑得比花嬌的新郎官不知為何突然陰沉了下來。
即便他笑著,唇角勾起的冷冽誰都能感覺到,那無形中散發(fā)出來的冷然,逼迫得人心臟驟然收緊。
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的群眾面面相覷,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扔下新娘,沈驚宴冷淡的吩咐了一句把新娘送進房去就頭也不回,自己進了府。
接下來所有繁瑣禮儀都被取消,唐言淑在一眾疑惑不解的目光下送進了房間。
“不是還沒拜堂?”
“誰知道?”
“看來這五殿下也不怎么情愿啊?!?br/>
“就將軍府那三小姐的樣子,就算有才華,送給我都不要?!?br/>
……
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的眾人竊竊私語,各種猜測。
對自家主子的情緒,雙魄是最明白的一個,感覺到主子隱忍的脾氣,雙魄識趣地跟著沈驚宴進了書房。
“去查!”
雙魄不解,又聽自家主子沉沉道:“封鎖城門!她肯定還沒有出城!”
她果然沒讓他失望!
雙魄似有點明白了,又似不太明白,心底隱隱已經(jīng)有個答案,只是不敢確定,于是他茫然地問了句:“殿下,誰?”
沈驚宴凌厲的眼風殺氣肆虐地掃過去,“你說呢?”
被盯的神情一凜,雙魄明白了,果然是他想的那樣,她她她……她怎么敢?
雙魄當即領(lǐng)命而去。
走到門口,那道森冷的聲音再次響起,“那人哪兒來的送哪兒去!”
既然她們敢悄無聲息的把人換了,他就不能悄無聲息的把人送回去?
雙魄要去找人,便把送人的事情交給了奇銘。
喜慶的婚房里,唐言淑不安中透著歡喜,不安的是她沒有與沈驚宴拜堂就被送進了房間。
喜的是她終于得償所愿,雖然與她同時進門的還有另一頂轎子,但那頂轎子畢竟不是正妻,并不能從正門進來,只能從小門抬進院子。
得償所愿的唐言淑并沒有高興太久就兩眼一閉,倒在了床上。
見她暈過去了,奇銘這才進來。
掀開喜帕,奇銘摸著下巴玩味:“竟然是她!”
語調(diào)雖驚訝,他卻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看了眼外面那背對著大門而站,一身清霜的人,奇銘調(diào)侃,“要我說,你就認下這門親算了,丞相府也不錯,就是沒有兵權(quán)?!?br/>
那如松如竹,清雅如十月飛霜身影不為所動,只淡淡地吩咐了一句,“嫁衣留下?!?br/>
奇銘一愣,有些為難地看著不省人事的唐言淑,要他一個大爺們兒來脫一個娘們兒的衣服?
他挑眉:“你就不能叫個丫鬟來?”
沈驚宴不容置疑道,“這件事,我不希望第四個人知道?!?br/>
算了算知道這件事的人數(shù),包括策劃這事的人,怎么看也已經(jīng)遠遠超過四個人了吧?
但奇銘不敢說,躊躇半響,看了看那個被他迷暈過去的女子,奇銘心下懊惱,失戀的人惹不起惹不起,撇著嘴,他一邊腹誹咒罵,一邊認命地去脫唐言淑身上的嫁衣。
連個女人都沒有的奇銘沒有熟能生巧的嫻熟剝衣技藝,哪里會做這種給女人脫衣服的事情?
這東西繁復(fù)沉雜不說,更是叫他無處下手,只恨不得一個勁兒撕碎省事。
處處碰壁的奇銘剛生出這樣的想法,就聽外面那人溫雅的聲音暗含警告:“如果你不想你的皮有一點破損,就給我好好的脫?!?br/>
正要動用武力的奇銘一怔,暗罵了一句操,只得耐著十二萬分的耐心和小心認認真真的將嫁衣從唐言淑的身上脫下來。
等他用九牛二虎之力把嫁衣完整的從唐言淑身上剝下來,那長得比花嬌艷,往那兒一站就妖孽十足的死妖孽卻說:“拿去燒了?!?br/>
奇銘:……
既然這樣何必多此一舉!他直接撕了不是更好?省時省力!
“你耍我?”
沈驚宴看著院子里那株花期早謝,已經(jīng)開始墜桃的桃樹平靜無波道:“我只是不喜歡弄壞它。”
“既然這樣又為什么要燒?”這不是耍他是什么?
“別人用過的東西我不喜歡。”不曾回頭看一眼,他不耐:“行了,把人送回去吧?!?br/>
奇銘氣餒,對著沈驚宴的背影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太后和溫玉打定的心思本是貍貓換太子,這樣的事,沈驚宴娶的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后與他禮成的人是誰。
與那句過程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結(jié)果這句話可謂是相得益彰。
夜深人靜。
唐言淑在自己房間醒來,一睜眼便是熟悉的環(huán)境,她愣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議。
她怎么會在自己的閨房?她不是已經(jīng)……視線落在身上那紅色的里衣上,她愣了愣,原本以為那一切是夢的她因為這紅而將那不真實的夢境變得真實。
前一刻還懷疑那一切是不是夢的她這一刻篤定,那應(yīng)該不是夢,她確實頂替溫玉進了五皇子府,只是她并沒有與他拜堂成親。
盯著床幔雙目無神的唐言淑愣怔的想,他果然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怎么會?
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甚至就連她的家人她都是瞞著的,她與太后達成協(xié)議,不想節(jié)外生枝,想著等事情塵埃落定,不止她的家人,天下人都將會知道。
可是如今這明明已經(jīng)發(fā)生了的事情卻因為這樣而變成了不可言說的夢。
唐言淑感覺到深深的無力和失望,她都已經(jīng)那樣了,他為何就是不接受?
相比城中尋人的嘈雜,褪卻了白日喧囂的五皇子府此刻靜的連一絲聲音都沒有。
沈驚宴身上那盛氣凌人的壓抑氣息,像是籠罩了整個五皇子府,讓整個府里的人大氣都不敢喘。
從事發(fā)到現(xiàn)在,好幾個時辰過去,即便在第一時間封了城,沈驚宴派出去的人依舊一無所獲。
太后因為心虛,即便知道事情并沒有按照她預(yù)料的那般發(fā)展也什么都不敢問,只是如一個旁觀者般冷眼看著事情的發(fā)展,好似她什么都不知道。
因為沒有聲張,所以沒有人知道,大齊的五皇子,在成親當天,新娘子被掉包了,那滿城的官兵找的并不是什么賊人,而是五皇子妃。
四天后,一輛不起眼的馬車經(jīng)過層層盤查的城門,大搖大擺地一路往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