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秋身體太虛弱了。對了，家里還有一些！”小武在灶房里又找出一些，熬制起來。

    兩刻鐘后。

    “小秋，醒醒，喝些再睡?！毙∥浒亚锼銎饋恚性谧约杭珙^，輕輕吹著湯匙里的藥湯，確認(rèn)不燙后，小心翼翼地喂著。

    藥有些苦，小秋精神稍微好了一點(diǎn)。

    “小秋，你先休息會(huì)，我再去熬些肉湯，待會(huì)我喊你?！毙∥浒亚锼胚M(jìn)被窩，拉了拉被子。

    “嗯?！鼻锼窈昧艘恍巧眢w泛著冷意，雙唇由蒼白變作青紫。

    “小秋，你等我一下，我熬好吃的就來陪你，你現(xiàn)在很虛弱?！毙∥淙崧暤?。

    很快小武端了一碗熱騰騰的肉湯回來，看見秋水正在被窩里打顫，他伸手一探，被窩里涼冰冰的。

    “小秋，你怎么樣？怎么這么冰？”小武很是擔(dān)憂。

    “我沒事的。小武，你說哥哥他會(huì)在哪里？”

    “山谷中沒有看到上官大哥，他應(yīng)該是在某個(gè)地方療傷。等你情況穩(wěn)定一些，我就出去找他。你先吃些東西?！?br/>
    秋水沉默著，哥哥生死未卜，她實(shí)在提不起胃口。她抬頭看向小武，才發(fā)覺小武情況也好不到哪里，一身傷勢不曾痊愈，眉宇間盡是憂愁。

    “小武，你怎么樣了？”

    “我沒事，你先吃些東西?！?br/>
    小武趁熱把肉湯喂下，看著秋水如墜冰窖的模樣，沉默一會(huì)，開口說道：“小秋，等我一會(huì)，我去燒些熱水?！?br/>
    小武看了一眼一旁熟睡的白狐，快步離去。

    沒過很久，小武拎著一個(gè)木桶進(jìn)來，一盆熱水一盆冷水地將水溫調(diào)好，房間里變得云霧繚繞。

    “小秋，泡會(huì)熱水暖和一下身體?！毙∥湓嚭盟疁剞D(zhuǎn)身離去。

    “等等……”秋水突然出聲，聲音微弱。

    “怎么了？”

    “我沒有力氣了。”秋水聲若蚊吟，蒼白的臉頰升起紅云。

    “我?guī)湍惆岩路摰??！毙∥浼t著臉說道。

    秋水閉著眼睛，沒有說話，眉毛微微顫抖。秋水穿的夏裝，衣裙褪去所剩無幾。

    小武扶著女孩身體，好似捧著一塊寒玉。

    秋水倚坐在木桶中，臉頰泛起血色，她太累了，很快就在水桶中沉入夢鄉(xiāng)。

    天微亮，秋水醒了過來，自己躺在被窩中，身旁只有一只白狐。

    “小武？”秋水有些不安，她依舊很虛弱，聲音如同雀鳴。

    幾聲沒有得到回應(yīng)，秋水緩緩靠著床邊，卻無力撐住身體，頓時(shí)摔倒在地。

    “小秋，你怎么樣？”小武聽見動(dòng)靜，沖了進(jìn)來，急忙將地上的秋水扶起，重新抱到床上。

    “我喊你，沒有回應(yīng)，所以……”秋水小聲解釋著。

    “我燒了些粥，你躺好別亂動(dòng)?！毙∥涑隽朔块g，端回一碗熱粥，將秋水?dāng)堅(jiān)趹阎?，小心喂著?br/>
    “小秋，你在這里好好休息，我出去一趟，看看能不能發(fā)現(xiàn)上官大哥的蹤跡?！?br/>
    安置好秋水，小武準(zhǔn)備再去一趟南山，周圍不見上官正天蹤跡，讓他寢食難安。

    秋水不知哪來的力氣，拉住小武的手，兩人目光交接，秋水輕聲道：“小心?！?br/>
    小武捏了捏秋水的手，點(diǎn)點(diǎn)頭。

    風(fēng)雪不息，掩去一切，小武在一片風(fēng)雪中疾步而行，眉頭緊鎖，他在推測上官正天會(huì)身處何境。

    雪花在南山前停息，黑霧內(nèi)外好似兩個(gè)世界。

    小武沿著先前走過的路細(xì)細(xì)探查，未曾有絲毫收獲。山谷一片安靜，小武立身山崖，探查四周，再無任何發(fā)現(xiàn)。

    “憑空消失？”小武眉頭緊鎖，他沒辦法向秋水解釋。

    小武舉步向前，縱身落入山谷。

    山谷內(nèi)寂靜無聲，小武小心靠近中心，沿著此前發(fā)現(xiàn)的血跡漸漸接近中央，通過痕跡推斷當(dāng)時(shí)情況。除了灑落的血跡，小武沒有發(fā)現(xiàn)其他，他心頭不甘，他不愿欺瞞秋水。

    四周依舊很安靜，小武仿佛此刻才有所察覺，倒踩步法，想要退出山谷。

    就在小武第一腳踏下時(shí)，忽見黑霧翻涌，根根由黑氣凝聚的鎖鏈探出，封住小武周身，將小武囚禁在此。

    小武抽出斷槍，槍作劍使，刺向鎖鏈。

    當(dāng)！

    鎖鏈與鐵槍交錯(cuò)，發(fā)出金鐵交擊之聲，鎖鏈紋絲不動(dòng)，小武再起斷槍，雙目凝視，右手直握槍把，左手成掌抵于槍尾，斷口處直指濃霧最暗處！

    小武聚起一身力氣，正欲刺出時(shí)，幾道鎖鏈化作長矛，將小武軀體洞穿，血水沿著鎖鏈緩緩流下。

    劍影錚鳴而現(xiàn)，一劍劃開黑霧，卻不見霧中究竟是何物。黑霧合攏，劍影沖天而起，幾道鎖鏈交纏而出，與劍影相持，幾番交錯(cuò)，劍影已然暗淡。

    小武雙手抓住鎖鏈，從身軀中緩緩抽出，斷槍收起，一柄黑色斷刀握在手中，血水順著衣衫留在地面，每一步皆留下一個(gè)血色腳印。

    ??！一聲大吼，小武一刀斬了下去，半跪于地。黑霧好似開水，瞬間沸騰，小武雙目露出決意，搖晃著再度提起斷刀。

    叮！

    黑色鎖鏈透胸而過，小武無力地掙扎著，好比蚍蜉撼樹。

    嘴角血水難停，小武抬起頭看向黑霧彌漫的天空，眼中滿是不舍。劍影已是暗淡無光，頹然沒入小武眉心。小武無力垂下雙手，閉上雙眼。

    真要死了嗎？小武心中這般想著。

    他太過乏力，似乎連恐懼的力氣都沒有了。

    或許唯一可以動(dòng)的起來的只有意識了，這一瞬間，父母與秋水的身影在腦海中閃過，卻是越走越遠(yuǎn)。

    無人注意到小武左手掌心驀然浮現(xiàn)的符咒，甫一出現(xiàn)，便瘋狂轉(zhuǎn)動(dòng)，山谷中央的那處湖面泛起波瀾，慢慢掀起浪濤，黑霧隨之變淡，鎖鏈依舊釘在小武身軀之上，血水滴答聲似乎壓過浪濤之聲。

    嘩啦！

    湖面掀起滔天巨浪，隱約傳出悲鳴，巨浪沖天而起，破天無盡黑霧。

    釘在小武胸口的鎖鏈化作黑霧緩緩消散。

    小武深深看了一眼湖面，某個(gè)瞬間，那里傳來一絲異樣的感覺，想要去仔細(xì)感應(yīng)，卻好似從未出現(xiàn)過。

    稍作歇息，或者說是喘了幾口氣的時(shí)間，小武捂住胸口緩緩離去。

    ……

    小武躺在城墻河洞中，查看自身狀況，苦笑一下，心中暗道：“不能這樣回去。”

    看了眼天色，尚未遲暮，小武盤膝而坐。

    天色暗淡時(shí)，小武從院墻翻墻進(jìn)來，緩緩呼出一口氣，小武喊了聲：“小秋，我回來了?！?br/>
    房子中傳出輕柔回應(yīng)，有些有氣無力。小武急忙推開房門，看到秋水依舊臉色蒼白，此刻又見虛弱幾分，一旁的白狐依舊沉睡。

    “留的果子怎么不吃？”小武皺眉。

    “沒關(guān)系的，不餓的?！鼻锼⑽u頭，隨后問道：“找到哥哥了嗎？”

    小武臉色暗淡幾分，秋水見狀沉默不語。

    “我先去燒些吃的?！毙∥浯蚱瞥领o。

    端著熱氣騰騰的飯菜，小武將秋水扶起，小心喂著。

    “你受傷了？”小武剛一靠近，秋水就問道那淡淡地血腥味。

    “先吃東西，我沒什么事。”小武將飯菜遞到秋水嘴邊，看著秋水一口一口吃完，最終壓制許久的傷勢于此刻爆發(fā)，鮮血吐了一地。

    “小武！”秋水驚呼，想要下床攙扶。

    “我沒事，你不要下來。”小武聲音有些虛弱，壓住想要起身的秋水，繼續(xù)道：“我在一旁療傷，你好好休息，餓了就吃這個(gè)?！?br/>
    說著，小武把所有靈果留在秋水床邊。

    “小武，你究竟怎么樣了？”秋水淚水滑落。

    “不要擔(dān)心，很快就沒事了，告訴我你的一切好嘛？”小武看著秋水的眼睛。

    “好，只要你傷好?！鼻锼瑴I點(diǎn)頭。

    小武不再刻意假裝無事，蹣跚著離開房間，秋水看著離去的背影，雙眼通紅。

    小武來到正堂，先是吃了幾碗飯菜，隨后盤膝坐下，借助靈氣恢復(fù)傷勢，小腹處的溫?zé)岣性佻F(xiàn)。

    天色轉(zhuǎn)明，小武起身來到秋水床邊。秋水臉色依舊蒼白，臉頰上掛著斑駁淚痕，小武輕輕將之擦去。

    一雙秋水明眸緩緩睜開。

    “小武！”秋水抱住小武。

    “不要擔(dān)心，我沒事了。”小武拍著秋水的身體，輕聲安慰。

    ……

    “紅豆，有沒有小秋的消息？”上官正天緊鎖的眉頭從未松開過。

    “你說小秋和一個(gè)少年在一起，他們會(huì)不會(huì)躲在什么地方？”少女問道。

    “他們……”上官正天遲疑一下，終究沒有細(xì)說，他不愿家族牽扯其中，“他們不會(huì)躲避，如果他們沒有出事，應(yīng)當(dāng)也在找尋我?！?br/>
    “那邊所有人都在搜尋，你安心養(yǎng)傷。知道你想過去，但你這個(gè)樣子去了反而連累那邊的人分心照顧你?！奔t豆撫著額頭安慰道。

    “可我怎么能……”上官正天不安之色更明顯。

    “好啦好啦，我知道。這樣吧，再等明天一天，如果還是沒有消息我就帶你過去?！奔t豆無奈道。

    “謝謝你紅豆?！鄙瞎僬煺?。

    “打住，每天謝我十幾次，我快要受不了你咯。”少女惱怒。

    ……

    “小秋，和我說說你的傷好嗎？”小武一把捉住秋水的小手，上面的傷疤依舊醒目。

    “這道傷是……”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gè)?！?br/>
    秋水神色恍惚，似乎不愿開口，小武一把將其攬入懷中，在她耳旁輕聲道：“我曾歷經(jīng)生死，當(dāng)時(shí)腦海中除了爹娘，還有你。我這輩子無法忘記你?！?br/>
    秋水微微搖頭，聲音失落：“我只余下三年時(shí)間，能認(rèn)識你我已經(jīng)很開心了，我不值得你這樣付出?！?br/>
    小武將懷中人兒摟得更緊，說道：“我要在你十六歲那年娶你，所以，好好活下去好嗎？”

    秋水愣了一下，失聲痛哭，呢喃著：“不值得呀……”

    小武捧起秋水的臉頰，雙唇吻在一起。

    “小秋，答應(yīng)我好不好？”

    “嗯?！?br/>
    “告訴我你的身體怎么回事好不好？”

    秋水陷入回憶，時(shí)間回到五年前的夜晚。

    偌大庭院燈火通明宛若白晝，當(dāng)中一個(gè)俊朗少年正在練拳，雙拳之間靈氣攢動(dòng)，好似游龍，每拳揮出，伴著低聲龍吟。

    一旁一個(gè)女孩赤著雙腳，離地半尺，聚精會(huì)神看著少年打拳，不時(shí)拍手喊著：“哥哥真厲害?！?br/>
    一道黑影從黑暗處掠出，好似利劍，直至少年。

    “哥哥小心！”女孩驚呼，身形飄動(dòng)，擋在少年身前。

    “小秋！”少年悲呼，天空黑云凝聚，隱約傳出龍吟聲。

    黑影全力一擊拍在女孩胸口，女孩吐血倒飛，隨后便陷入昏迷。

    醒來時(shí)，家族諸老聚在女孩身旁，皆是搖頭嘆息，眼神中往日的溺愛變?yōu)橥锵А?br/>
    女孩看向四周，不見少年，不見父母，身體的疼痛讓她再次昏迷。

    女孩再度醒來時(shí)，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自己的房間，往后的生活只剩下疼痛與苦藥。

    女孩想要出去找少年，想要出去聞聞花香，聽聽鳥鳴，但是無人在意女孩的想法，女孩的生活被限于這間房間。

    直到有一日，房門被打開，陽光投射進(jìn)這個(gè)昏暗的房間。

    是少年打翻守衛(wèi)，沖了進(jìn)來，他說道：“小秋，跟我走，我一定會(huì)治好你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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