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這樣……”皇后微微笑著點頭,抬眸看向少年,“公子你也依然要贏過他們,奪得第一,我才可以將羽兒許給你?!?br/>
她偏轉(zhuǎn)頭,溫柔看向挨著她坐著的少女,“我要給我的羽兒選個最優(yōu)秀的駙馬,沒有例外!”
即使你是胤國的公子!
少年極其自信地點頭,“好?!?br/>
“伊宮瀟,你休想娶羽妹妹,我要和你比,我要和你比……”元寧燃著噴火的雙眸,又嚷又叫,奮力掙扎,想要沖開鉗制他的多雙手。
六公子的力氣真大??!
女子們更加牢牢緊抓元寧的胳膊,開始吃不消。整個身子差點飛出去。
“還不快把公子拉回去?!卞靛晣?yán)厲色地沖丫鬟吼道。
今天的元寧真是特別讓人生氣!
平時對自己的畏懼,似乎今日都不復(fù)存在。
女子絕美的臉蒙上冰冷霜色,丹寇紅甲泛著幽深冷光。
“拉回去……”不容置疑的口吻。
她娘這次是來真的了!
元寧焦急地大力向前撲去,伸手抓住女子的裙擺不松手,“娘,寧兒求您了,讓我和他比吧,您不是總說寧兒沒有用功習(xí)字練武嗎,今日寧兒就給您看看寧兒到底學(xué)了多少東西?!?br/>
少年使勁掙扎,一反常態(tài)地低聲哀求。
宓妃的臉色有絲松動,但一想到元寧剛才的胡鬧,又變成厲聲朝婢女怒吼,“愣著干什么,快把公子拉回去呀?!?br/>
“宓姐姐……”皇后笑著開口阻止,“您不要這樣生氣,就讓寧兒也參加吧,讓別人看看我東籬的皇家公子也不是庸才?!?br/>
伊宮瀟輕扯嘴角。
他幽深黑眸注視著扭動撕打不成轉(zhuǎn)為苦苦哀求的元寧,緩緩開口:“我也很想和寧弟弟切磋?!?br/>
在宓妃眼神的示意下,元寧重獲自由。
錦袍少年冷哼兩聲,甩開婢女鉗制的手,抬手整理松散的衣服。
他蓄勢待發(fā)地樣子如兇猛獅子,指向伊宮瀟,“你……想比什么?”
“隨便啊?!?br/>
眼底涌動的完全是冷漠與不在乎。
別以為你會作詩,我不會,我就會什么都不如你!
元寧的目光落在場中央,黑眸瞇起,揚起很有主意的笑,“就比三場騎射吧,不過要先布置布置,加點難度?!?br/>
元寧指揮宮人仆從開始重新布置騎獵場地,世家小姐們百無聊奈地靠攏在一起聊天,期待著稍后的精彩。當(dāng)然,她們更期待的是伊宮瀟的表現(xiàn)。
多么讓人驚艷的胤國四公子!
注意到素妃和那位伊姓少年的離開,清即用央求的語氣對皇后說:“羽兒坐的很煩,現(xiàn)在想去逛會,等開始了羽兒再回來看?!?br/>
“好吧,但是別走遠(yuǎn)了,今天你可是主角呢?!被屎竺虼捷p笑,溫柔地答應(yīng)。
明明是跟著出來的,怎么就沒人了呢?
清即在花園里轉(zhuǎn)呀轉(zhuǎn),都有點想放棄直接回去了。
不可以離開太久,她擔(dān)心太久的話,皇后會派人來找她。
“二姨,你明明知道瀟兒已經(jīng)有喜歡的人了,為何還要瀟兒娶她?”
這壓低的說話聲讓灰心的清即精神大振。
她將身子淹沒在花叢中,悄悄向說話人的方向靠近。
小心趴在最茂密的蘭草花里,清即做賊心虛地望向面對面站立的兩人。
素妃和伊宮瀟在說什么?
清即不敢靠他們太近,甚至都不敢太順暢地呼吸。
伊宮瀟非常警覺,鷹般的眸子掃視跟前任何風(fēng)吹草動,自己稍微不小心就可能被他一把從草叢里揪出來。
氣氛看起來不太輕松呢。
少年本來白皙剔透的臉帶有怒意的薄紅。
“斷了你那念頭吧,嬙兒……她現(xiàn)在已是鳶國皇妃了。”輕柔地嘆息聲。
仔細(xì)琢磨他們的話,清即心中漸漸明了。
這胤國少年喜歡的竟是元嬙?。?br/>
就說嘛,他根本連看都不想看自己一眼,又怎么會愿意娶自己呢,原來都是素妃拜托他的。
為什么,為什么素妃這么希望七公主嫁人?
“怎么斷,侄兒忘不了!”冷冽的聲音中夾雜難掩的焦躁,“您為什么非讓我娶她呢,死氣沉沉的,人看著都難受,即使我答應(yīng),父皇和母后也不見得會答應(yīng)我迎娶她當(dāng)胤國的王妃?!?br/>
“只要瀟兒你答應(yīng)了,我會想辦法讓他們也同意?!?br/>
“好。”
少年一腳一腳地狠狠踩著草坪離開,聽得出來很不高興。
清即藏匿的方向正好和素妃相對。
她看見女子轉(zhuǎn)頭看著少年遠(yuǎn)去,星子般的美目里有不忍、愧意,以及屬于長輩的綿長愛戀。
唉~
清即忍不住在心底嘆息。
既然如此寵愛他,又為什么要逼他做不喜歡的事?
等素妃離開后,清即回到賽馬場。
除了皇后的關(guān)心詢問,沒有多少人注意到自己的離開,他們的目光都被賽場上搭好的一個幾米高的朱紅木架吸引。
木架上懸著十條金色細(xì)線,每條同等間隔,下端統(tǒng)一吊著環(huán)形薄薄銅片,除了第十條的下端是吊著顆圓圓的橘子。
這些銅片的高度在一條水平線上。從第一個環(huán)形銅片看過去,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到最后那顆橘子。
中間環(huán)形的直徑,大概能塞得過去一個腦袋吧。
這是要干什么呀?
女眷們看不明白,公子們卻是知道的。
這是他們常玩的騎獵游戲,但這個難度過大,距離也太遠(yuǎn),根本是不太可能完成的任務(wù)。怎么可能這么遠(yuǎn)距離地騎在馬上,射出的箭支穿過一個個圓環(huán),扎中那么顆小橘子!
“可以開始了。”
元寧滿意地看著他的設(shè)計,利落地躍下高臺。
宓妃緊張地往下瞧去,唇角緩緩浮現(xiàn)驕傲的笑來。
錦袍少年在空中虛踏幾步,穩(wěn)穩(wěn)落座在馬背上,雙腿緊夾馬肚。
素妃眼中難掩驚訝。
丫鬟小姐們也好奇地伸長脖子。
六公子并不像傳聞中說的不學(xué)無術(shù)嘛,這個上馬的姿勢怎么看都帥的無懈可擊!
公子們看了這場中的陣勢,反而怯步不前。
太難了!
元寧騎在馬上,昂揚地抬手指向那顆橘子,“三次,誰要是能穿過這些圓環(huán),最多的射到那顆橘子上,誰就勝出?!?br/>
其實他心里沒底可以贏,這個難度已經(jīng)遠(yuǎn)遠(yuǎn)超出宮廷武師對他的訓(xùn)練了。
可不這樣增加難度,這該死的聰明伊宮瀟肯定會輕易取勝。
自己不能輸給他!
伊宮瀟瞇眼看去,也跟著帥氣地躍上馬背。
開始嘗試的公子們都無例外,失敗而歸。
元寧一遍遍給自己打氣,心情很緊張。
他緊緊瞄著銅環(huán)最后那顆橘子,額頭漸漸滲出汗水。
嗖地一聲,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關(guān)注那支箭的命運。
啊~中了!
箭支穿過所有銅環(huán),穩(wěn)穩(wěn)扎在那顆橘子上,并將橘子扎了個對穿,汁液大滴大滴從幽冷的劍鋒低落。
吸氣聲此起彼伏。
元寧掃視眾人,朝著伊宮瀟得意地挑眉,“該你了?!?br/>
銀袍少年未作任何猶豫,將箭身拉滿。
射出的箭支快得如飛鴻。
但是可惜,箭在穿過第九環(huán)時落了下去,沒能命中目標(biāo)。
第二箭,情勢完全相反。
公子們都沒人再原意參加,改為觀戰(zhàn)。
觀看寧皇子和胤國四皇子的比試。
而伊宮瀟射出的的箭輕松射中了那顆橘子,元寧的箭才穿過第四環(huán)就落了下去。
“該死?!痹獙幋挚诹R道,不甘心地扯著手里的弓。
元寧越發(fā)不敢有一絲大意,第三箭已成為決定勝負(fù)的關(guān)鍵一箭。
怎么辦?
清即如坐針氈。
伊宮瀟的第一箭沒射中是因為他隱藏了實力,他故意不中,讓元寧因為自己射中而沾沾自喜,大意輕敵。
看得出來,伊宮瀟的箭術(shù)極為高超精妙,可以隨意控制力道。
第三箭,他絕對是穩(wěn)中無懸念的。
元寧反而危險,因為他很可能射不中。
可是,伊宮瀟他不想娶自己,我也不想嫁他呀。雖然他現(xiàn)在都帥的一塌糊涂了,以后絕對會帥的驚天動地。
清即覺得,還是不要做那個傻傻的花癡好。
乖巧來到皇后身邊,清即輕扯女子的袖子,“既然這是給羽兒選駙馬,羽兒想到跟前去仔仔細(xì)細(xì)地看……”
皇后取笑地看了眼清即,“去吧,就是注意別傷著自己?!?br/>
清即跑下高臺,來到兩人比試騎射的地方,這里圍著很多公子,清即找了個位置,走進(jìn)人心鼎沸的人群中觀看。
振奮人心地最后一箭!
寧皇子居然又射中了!
清即的耳邊全是倒抽氣聲。
從今天開始,所有人要對寧皇子跨目相看了。
臺上,得知消息的宓妃嘴角揚得越發(fā)高。
如果胤國公子這一箭射不中,他就要輸了。
清即卻知道這是元寧百年修得的好運氣,他的能力其實已經(jīng)發(fā)揮到極限。
伊宮瀟淡漠地看著場上的騷動,颯爽英姿地舉起手里的弓箭,如天神般立在馬上。
嗖~
極具爆發(fā)力的一箭。
結(jié)果卻出人意料!
箭身穿過八個銅環(huán)后,偏斜了。
它刺穿最后一個銅環(huán)就飛了出去,沒能射中那顆橘子。
“我贏了,我贏了,我贏了……”元寧在馬上仰天狂呼。當(dāng)他掃見人群里的清即,驚喜地大喊,“羽妹妹,我贏了。”
有人用暗招阻礙了他!
伊宮瀟剛才明顯感到肩膀被什么東西擊中,導(dǎo)致射出去的箭支偏離了目標(biāo)。
竟然沒人看到,且憑伊宮瀟自己的感覺,應(yīng)該是顆非常小的石頭,卻用上了十成的力氣。
他犀利的眼一一掃過跟前的人,目光在可能的方向做了停留。
那里立著個白凈少年,正呆呆沉浸在元寧帶來的震撼中不可自拔。
會是他嗎?
伊宮瀟覺得不是。
距離白凈少年十步遠(yuǎn)的清即偷偷舒了口氣,太危險了,還好她成功了沒被發(fā)現(xiàn)。
應(yīng)該是另有其人!
斂起眼底的暗芒,伊宮瀟心服口服地說:“我輸了?!?br/>
這意味著他失去了娶東籬七公主的機(jī)會。
“皇后,是寧公子獲勝了?!?br/>
高臺上,菊信稟報道。
宓妃自豪萬分地掃向女眷們,心情是難以形容的得意。
瀟兒他輸了嗎?
素妃失望地垂下睫毛,心事重重。
“是嗎?”皇后用手指細(xì)細(xì)梳理團(tuán)扇上粉色的羽毛,瞟了眼素妃,神秘地笑著靠近女子,“素妃姐姐,其實羽兒的親事我早已另有安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