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有稍許的尷尬。
黎雅筠拍拍她的小胳膊:“乖乖,爸爸媽媽來啦,快叫媽媽?!?br/>
雯雯抬頭看奶奶,小唇噘著閉得緊緊的,手攥著奶奶的衣服,不松開。
樂子衿有些黯然,與崔泰哲十指交握的手不禁用了全力,以此來舒解自己的不安。
將樂子衿安置在沙發(fā)上,崔泰哲走到母親身邊,伸手:“乖乖?”
雯雯看著爸爸,小嘴哇哇大叫,笑得呵呵呵的,然后在黎雅筠的幫助下,撲進崔泰哲的懷里。小胖手還捧著他的臉,啵的親了一口,然后咧嘴笑呵呵的,那長出的小牙齒,在此時,顯得特別的可愛。
崔泰哲低頭吻了吻女兒,然后抱著她坐到樂子衿身邊:“乖乖,叫媽媽?!闭f著,還試著拉她的手去碰樂子衿的臉。
雯雯卻掙扎著收回了手,然后揪緊了崔泰哲的衣領,他知道,女兒緊張的時候手就會糾住東西不放,他輕輕拍著女兒的背,溫柔的說:“媽媽好愛乖乖,乖乖親親媽媽?!?br/>
雯雯窩進他的懷里,眼神里有一絲防備的看著樂子衿。
坐在一旁的樂子衿,黯然神傷。
“快叫媽媽?!笨粗拮邮軅纳袂?,想著之前在書房與蔣軼堯爭執(zhí)的話題,崔泰哲的好脾氣漸漸消失,他的大掌,落在女兒的小肩上,然后將她的身子朝著樂子衿,言語里帶著一絲責備:“快叫媽媽?!?br/>
眼看雯雯唇一噘就要哭出來了,黎雅筠不悅的瞪了一眼兒子,然后從他懷里抱走了小孫女。
“不用了?!甭犞磉吋澎o的片刻,知道場面有些許的尷尬,敏感的樂子衿伸手擺擺,口里的苦澀,她吞進了喉嚨。
她的聲音仍舊沙啞,如此說話,似是哭泣一般,惹得崔泰哲的心糾結(jié)得更緊了,他的手,落在她的腰上。
為了打破這些尷尬,黎雅筠抱著雯雯嬌寵的說:“雯雯該吃奶睡覺了,看看,看看,這小丫頭,一提吃奶,倒是興奮得很,如若要哄她睡覺,她可就不樂意了。”
樂子衿唇畔,一抹苦笑,手,顫抖著,撫緊了沙發(fā)的扶手,以此,來緩解自己心底顫抖的痛苦。
浴室。
樂子衿站在蓬蓬頭下,任由溫熱的水沖洗著她的身體,她白皙的腳,穿著防滑拖鞋,站在地板上。自從那日在雪山溫泉大酒店被淹得窒息,樂子衿就怕水,出事這幾個月來,她刻意的避開水,可是,洗澡卻是不能夠避免,但是,她卻再不愿意用浴缸了,因為那浸泡著的時候,會讓她想起被白梅狠狠按
住肩的時刻。
自從她回到新宅,回到崔泰哲身邊,也聽他講了關于白梅母女的事情,她唏噓不已,心底,更痛苦的是,叔叔樂志遠,現(xiàn)在孤身一人……
“洗好了沒?”崔泰哲倚在浴室外,輕輕的敲著玻璃門。他的話將樂子衿的思緒打斷,她關掉蓬蓬頭,扶著浴室邊的扶手,走到洗瀨臺邊,然后取過上面的毛巾,將身上的水滴一一擦干凈,而后又拿著一旁的睡袍,熟練的穿上,然后將浴袍的結(jié)打在腰上,雖然
看不見了,可是現(xiàn)在,她的生活,基本是能夠自理了。
拉開浴室的門,她落入他的懷抱。崔泰哲嗅著她的發(fā)香,溫柔而低聲的說:“怎么洗了這么久?”她剛回新宅的前幾天,因為害怕陌生的環(huán)境,幾乎都是他替她洗的澡,但是,后來,她漸漸拒絕他的幫助,開始自己在新宅內(nèi)行走,自己動手
做自己的事,不到不得已,是不會開口救助于任何人的,而他,也只有放任她學會獨立,他擁著她坐到梳妝臺前,拿出毛巾擦拭著她的頭發(fā),等水滴擦干之后,他拿出吹風,開始替她風著頭發(fā)。
屋內(nèi),只有吹風嗡嗡的響聲,他們,一句話都沒有說。崔泰哲的手,捋起她及背長的發(fā)絲,穿梭在指尖,觸上吹風,那暖暖的風混著柔軟的發(fā)絲,繞纏在他的指尖,那種眷戀,讓他留戀,不多會兒,她的頭發(fā),已近八成干:“好了?!彼P掉吹風,放進抽屜里
,雙手,扶在她的肩上。在他們面前的梳妝臺前,是一面大鏡子,從前,在她梳頭時,他最愛將頭放在她的肩上,然后,與鏡中的她四目相對,可是現(xiàn)在,他的目光仍舊與她相對,但是,她的眸里,已然沒有了回應,他心一澀,
為緩解自己心底的不適,他的手,在她的肩上細細的按摩著。
他手的力道剛剛好,樂子衿的唇,泛著淡淡的笑容,肩上傳來他掌心的溫度,她喜歡兩個人獨處,他的呼吸,微微的吐在她的脖子上。
末了,她伸手,按住他的手,然后,順勢站起來,手,沿著他的手臂,逐漸攀上他的肩膀,最后,雙手在他的腦后交合,再踮腳,仰面。
他低頭,觸上她的唇。他的吻,細細綿綿的溫柔,再沒有往日的霸道。如此纖細的她,如此敏感的她,就像是易碎的花瓶一樣,他怕多用一分力,就會破碎。
她的浴袍,無聲的落在地上。
他驀的將她抵上梳妝臺,她回到他身邊有一段時間了,即使在他替她洗澡的那幾日,他都小心翼翼的,不敢去觸碰她。
但是,現(xiàn)在他顧不了那么多了,只因為,今天做的這個決定,還因為,很快,他就要帶她去巴黎了,巴黎,巴黎,那個對他來說,有魔咒的地方。
初春的夜,靜靜的。
或許,星星跟月亮去約會了,整片天空,微暗著。
房間內(nèi),也是靜靜的,枕間,傳來樂子衿均勻的呼吸聲,她,許是太過疲憊,睡得極沉。
而臥室的觀景陽臺上,有著星沫子一閃一閃的,崔泰哲,正坐在搖搖椅上抽煙。
一支接著一支。
初春的夜風,仍舊帶著寒意,可是,卻無法吹冷崔泰哲滾燙的肌膚。夜半,一抹涼意從落地窗外襲進來,掠過樂子衿的臉龐,她一個激凌,被驚醒,倦縮著的身子有著濃濃的酸痛與倦意,她下意識的往崔泰哲睡的方向靠過去,可是,卻是空蕩蕩冰涼的被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