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醉,留醉…”
夢境里有個聲音在呼喊自己,耳邊也有一個聲音呼喊自己,夢境里的越來越遙遠,耳邊的越來越清晰。夢里的自己在迅速的墜落,墜落,耳邊風(fēng)聲獵獵,白色的天越來越遙遠,腦袋“啪”的一聲砸到了懸崖底部的石頭上,鈍疼襲來,世界一片混沌。他猛然睜開了眼睛,大口的呼著氣。
“留醉,你怎么了?”一個嘶啞的聲音響起。
“我夢到我死了。”他揉了揉了還在抽疼的頭顱,摸到紗布他一愣,轉(zhuǎn)過頭一個看,他“啊”的一聲跳了起來,拿起枕頭就朝那人砸了過去,每一下正中那怪物的頭?!澳?,你是什么怪物?來勾魂索命的嘛,我告訴你我不怕你?!?br/>
該怎么形容這一張臉呢,溝壑縱橫,凹凸不平,就像浸了水的宣紙曬干以后的樣子,幾乎裸露在外的肌膚都是如此,仿若從修羅地獄爬出來一樣。那怪物抓了他的手臂搶過了枕頭,他看到它的爪子黑漆漆一片也如臉上一樣,嚇得魂都要飛了?;艁y的掙脫,抱著被子鉆到了床的角落里。
半晌沒動靜,他鉆出被子,見那怪物背著對自己在頭上纏了一層紗,有手有腳分明是個人。那人身形高挑,一身黑灰的衣服肩部略寬腰身略細看能看出玲瓏的線條卻是個女子。
“你是誰?”他大著膽子問道,手在四周亂摸希望能摸到什么防身的東西?!盀楹我斘疫^來?”
那丑婦身形明顯的一顫,慢慢轉(zhuǎn)過身來,那層紗遮住了一半的面目,但仍擋不出蜿蜒在額頭上的丑陋的疤痕,“我是風(fēng)燭。你,不記得我了?”
“風(fēng)、燭?”他在腦中搜索這個名字,一片空白,試圖在記憶里找尋碎片,腦袋突然炸裂一樣的疼了起來。他痛苦的抱住了頭,耳邊“嗡”的一聲,他便暈了過去。
相留醉再次醒來已兩天之后,頭上的紗布被拆掉了,外邊日頭高升,頭上的屋頂卻在搖晃,撐起身子一看,自己竟然在飛馳的馬車上?!斑帷钡囊宦暎恢Ъ龔耐膺叴┩噶笋R車的圍欄,露出半截箭頭。嚇了他一跳,馬車突然顛簸,使他在馬車里左右亂撞。
他掀開馬車門簾,丑婦剛好在馬屁股上甩了一鞭,他順勢跌回了車里,“怎么回事?”
“躲在車里別出來!”說完這句,馬車突然一個急停,車身撞在了樹上。他在馬車沒扶穩(wěn),撞的半條胳膊疼。
車外乒乒乓乓響起了兵器碰撞的聲音,他伸頭一看,那丑婦竟然和三個官兵打扮的人打起來了。那領(lǐng)頭高大壯碩揮舞著一柄長槍邊打邊說“公主放話,若你放了駙馬爺,定會饒你不死。”
“休想!”那丑婦也不示弱,飛起兩腳就踢飛了兩個人。
駙馬爺?!說的是我嘛?這丑婦手里除了我也沒別人啊,所以自己的親人來救自己的!思及此相留醉趕忙鉆出馬車高喊“救命啊!我在這里!”
那些官兵聞聲望去,兩個人纏住了風(fēng)燭。長槍領(lǐng)兵朝相留醉奔去,到了跟前還恭恭敬敬的和他行禮,“相公子,屬下凌羽,奉公主之命接您回去?!?br/>
話剛落,幾只黑色的飛鏢破空而來“咚咚”插到了地下,阻止了相留醉欲上前的動作,那丑婦嘶啞難聽的聲音也到了跟前,“你往前走一步試試?!?br/>
相留醉心上一驚腳下一縮,朝那凌羽投去求救的目光。只見他身形一閃,閃過了丑婦劈來的凌厲一劍。丑婦穩(wěn)了身形,剛好隔在相留醉跟前。就見丑婦又是一刺,正好刺中沖上一個小兵的心口。
那人結(jié)結(jié)實實挨了這一劍,倒地掙扎。一瞬間那些官兵嚇得都不敢上前來。
相留醉意識中好像第一次見到殺人場景,立刻臉色大白,身發(fā)抖,本欲逃走的腿怎么也邁不動,眼睛死死的盯著地上那人,嘴巴張的可以塞下一顆雞蛋。那領(lǐng)兵還十分的年輕,抽搐了幾下,便斷了氣。他嚇得立即癱軟在地。
而風(fēng)燭劍氣未減,一個凌亂的劍花,凌羽絲毫不備,那劍就刺上了大腿。其他人見此也不戀戰(zhàn),托著首領(lǐng)的身體撤走了。臨走前還不忘高喊,“駙馬爺先委屈一陣子,凌羽會再來救你的?!?br/>
風(fēng)燭冷哼一聲,轉(zhuǎn)了身子,此時她臉上戴的面紗早被砍的七零八落掛在頭發(fā),配上那丑陋的面容更如地獄惡魔。她戾氣繞身,還未走進,相留醉早就嚇得托著身子往后退。他還沒挪出幾步,身子就離地騰空。后領(lǐng)和腰帶被人揪住,順勢一甩,如一個破爛包袱一樣甩進了馬車,胳膊和胸摔的生疼,臉上蹭到車轅也一陣火辣。
“啪”的一道鞭聲想起,馬兒奮蹄前進,車顛簸搖晃快速前行。相留醉艱難的扒住窗戶起身,蹲縮到角落里去,翻看了下胳膊和腿上的起皮,太疼了,他一輩子都沒受過的委屈斷斷盞茶間受了。
他的記憶有些模糊,但內(nèi)心卻是篤定,自己為人乖巧老實,大家敬他愛他,斷不會發(fā)生如此折辱的行為。
委屈的用袖子擦了擦冒出來的血,心緒開始平靜下來。
“姑娘若是求財——按剛才那人說的,我如果是駙馬爺,你要多少我便給你多少;若你有什么事要解決,我一定會去求人幫你辦,好不好?但求姑娘放了在下,與家人團聚。”他越想越害怕,聲音哽咽并有明顯的顫抖?!肮媚锶羰菆髲?fù)還請告知緣由。我現(xiàn)在渾身是傷,疼痛不堪。腦袋也不清醒,很多事情都想不起來,這比死都難受,我不記得我是誰,我的家人是誰。你這時把我送回去他們更傷心難受……”
“你說什么?”那丑婦猛地掀簾進來探尋的看他良久,他嚇一縮。她擰著丑陋的額頭深深看了他一眼,啞著聲音說“你叫相留醉,是相家的二公子。你爹是洛陽富商相銘,你不記得了嘛?”
他搖搖頭,又執(zhí)著道,“我見姑娘不像是不講理之人…”
“閉嘴!”她放下簾子轉(zhuǎn)回頭去,鞭聲陣陣,顛簸四起,速度又比之前快了不少,似乎有意將馬跑死一般。
相留醉被這聲吼斥嚇的如受驚的貓身打顫,他在卡在車廂角落里緊繃著身子,未敢在開口說過一句話,他怕一張口會把膽汁吐出來。她果然是個不講理之人!
風(fēng)燭?!風(fēng)、燭?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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