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誠意！”
古詩十九首搖了搖頭。
忽然的變故之下，黑袍識者和緋紅修女相視一眼，也暫時停止了交手，各自后退了一段距離。
誰也未曾料到，成名已久的鼴鼠一個照面就吃了大虧，重傷遁走。而眼下場間幾人立場搖擺，一時誰也奈何不得誰。
還有一個左右橫跳不知真意的古詩十九首。沒人愿意輕易出手成為眾矢之的。
場面難得安靜下來。
“繼續(xù)啊！”古詩十九首訝異道，“怎么停下來了，我還沒看夠呢？”
緋紅修女忍無可忍，鬼頭鐮刀朝著古詩十九首鼻尖一指，怒罵道，“你到底什么意思，把我們當(dāng)成傻子戲耍？”
黑袍識者面色陰翳，也在冷冷得看著他。
陳余和李霜亦在遙遙戒備著。
陡然間，古詩十九首搖身一變，從看熱鬧的吃瓜群眾變成了眾矢之的。
古詩十九首卻沒有任何自覺，依舊嬉皮笑臉，“當(dāng)傻子不好嗎，多少人拼命想當(dāng)個傻子。不愿意？我也不能勉強啊……”
“那就請你去死吧！”
眾人還沒明白他的意思，之間他的右手比著槍的手勢，瞄準(zhǔn)了緋紅修女，口中配音道：
“砰——”
陳余嘴角抽了抽，這特么不會是個神經(jīng)病吧！把人全得罪光了對自己有什么好處。樂府是吧，物以類聚，一定也不是什么正經(jīng)組織。
他正要再挑撥幾句，將仇恨轉(zhuǎn)移到這名副其實的殺死頭上，眼前的畫面卻令他身體僵硬，一股冰冷的戰(zhàn)栗感自后腳感飛快爬到了脖頸。
不知什么時候，緋紅修女的頭顱悄無聲息地炸成一團(tuán)血霧，失去控制的無頭身體卻還手持鐮刀立在原地。
李霜面色冷峻了幾分，將陳余擋在身后，警惕得望著場間變故的始作俑者。
黑袍識者瞳孔一縮，冷汗立刻留了下來。
這人能無聲無息得解決古詩十九首，那自己……
他咽了咽唾沫，語氣里充滿了敬畏和尊重：
“您有什么要求，我可以代為轉(zhuǎn)達(dá)，第七圣堂……科學(xué)公理教不是您的敵人?！?br/>
“別緊張，我是個講道理的人，喏，不講道理的人都已經(jīng)死了?！?br/>
古詩十九首面上帶著溫和的微笑，眼睛卻看向陳余，“繼續(xù)啊，剛才的儀式還沒完成呢！”
這個神經(jīng)病到底想做什么？陳余渾身發(fā)冷，心中暗道不妙。
“我不是神經(jīng)病，只是一些行為難以被常人理解?！惫旁娛攀渍忉尩?。
常人難以理解，這不還是……
等等，他怎么會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學(xué)過他心通?！惫旁娛攀仔χf道，“對了，我們樂府還是有很多正常人的，也不全是神經(jīng)??！”
“……”
怎么會有這種性情詭異的怪胎，偏偏還擁有如此強大的能力。就像是一個小孩握住了打開保險的沖鋒槍，帶來的危險是全方位的。
這下，陳余連想都不敢想了！
“原來是樂府的高人到了，有失遠(yuǎn)迎！”
一個洪亮的聲音忽然在地下祭壇里響起，震得陳余耳膜嗡嗡作響。
又是一個強者，陳余心中已經(jīng)有些麻了。大佬們不應(yīng)該神龍見首不見尾嗎，怎么這兩天一個接著一個排隊集體亮相，檔期這么閑？
他卻忘了，身邊有一個能聽到他人心聲的人存在。古詩十九首像被陳余的吐槽逗樂了，笑道：
“不是高階能力者們最近太閑，而是你來到了自己不該來的地方。目前的你還沒有資格登上這種高度的舞臺。不過你身邊的丫頭倒勉強可以?！?br/>
他頓了一下，忽然話鋒一轉(zhuǎn)，“說實話，你倆是不是有一腿?！?br/>
“……”
陳余忍不住回了個白眼！
黑袍識者終于等來了主心骨，心中暗暗松了口氣，恭謹(jǐn)?shù)溃肮в弥?！?br/>
來人著一身僧袍，頭皮光亮如燈泡，濃眉大眼。聞言只是點了點頭，隨意回道：
“繼續(xù)吧！”
黑袍識者卻看了古詩十九首一眼，“他……”
“無礙！這位朋友只是做個鑒證，不是敵人！”
古詩十九首露出了一口大白牙，嘿嘿笑道，“不愧是堂主，真有眼力！”
“怎么辦？”陳余悄悄湊到李霜身邊，壓低了聲音問道。
李霜回道：“待會兒機靈點，我讓你跑的時候，不要猶豫，立刻就跑！”
陳余只能苦笑，跑，往哪跑？一群高手包圍下自己這只雜魚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行吧！”李霜說得鄭重，他只能敷衍答應(yīng)下來。
黑袍識者山前兩步，居高臨下俯視著，“解開圣境遺物的第二重封印，你才有活下來的機會?！?br/>
李霜的眉心忽然浮現(xiàn)出一道六芒星一樣的印記，一股難以言喻的信息流清晰的傳遞在眾人的心間——生命至上，榮光只予尊重愛護(hù)生命之人。
她背后緩緩浮現(xiàn)出一位雙臂環(huán)繞在胸前的四翼天使，祂通身由乳白光芒組成，像是一座塑像，但澎湃的生命氣息卻從軀體中生發(fā)而出。
祂始一出現(xiàn)，便有一種圣潔莊嚴(yán)的氣場影響著眾人的心神，如同下凡的神靈，是一種更高層次的生命存在，在俯視著腳下的螻蟻。
四翼天使眼睛微閉著，眼皮微微顫動，似要醒來，而祂身后，兩雙光翼龕動，片片光羽如同花瓣般隨風(fēng)飄動，很快就占據(jù)了祭壇的大半空間。
“神降術(shù)？”堂主似有些驚訝，旋即又搖了搖頭，“可惜還差點意思！”
李霜像是在承擔(dān)著極大的壓力，肩膀不住顫抖，聲音里也帶著明顯的焦急，向陳余疾呼道，“走，快進(jìn)入不定門。”
陳余先是一愣，很快就看到在光羽環(huán)繞的中心出現(xiàn)了一面半人高的橢圓鏡子，這就是什么不定門？難道……是類似空間傳送的能力？
陳余猶豫了一下，趕緊跑到鏡子旁邊，他頓了一下，轉(zhuǎn)身問道：“你怎么辦？”
“不用你管，我自有脫身之法?！?br/>
陳余咬了咬牙，徑直走進(jìn)了鏡子內(nèi)的空間。
黑袍識者大驚，“堂主，不能讓那小子離開！”
堂主撣了撣僧袍上的灰塵，“無妨，我倒是對這位神眷者更感興趣?！?br/>
他繼而看向李霜，好奇問道，“他對你很重要？竟然不惜舍命保他！”
“你才神官階段，貿(mào)然使用神降，怕要付出沉重的代價吧！”
李霜結(jié)了個手印，眉心的六芒星緩緩?fù)嗜?，很快隱沒在白皙的額頭上。
她笑了笑，說道，“沒什么，我做事向來善始善終，不愿牽連他人。”
堂主點點頭，“留下你對我來說有很大風(fēng)險，很可能會給教里招來不可測的禍患，真是可惜！”
說著，他臉上漏出遺憾的表情，念了聲“阿彌陀佛”，便隨手拋出一串佛珠。
每一枚佛珠都渾圓廣潤，用金線勾勒著一個個或坐或臥，形態(tài)不一的光頭和尚，其中情態(tài)分毫畢現(xiàn)，栩栩如生。佛珠離手之后并沒有下落，而是懸浮在空中，只是其上刻畫的和尚人像仿佛活了過來，一尊結(jié)著羅漢印，閉目盤坐的和尚光影從佛珠中走了出來。
他徐徐推出一掌，一枚泛著金光的手印漸漸變大，像是遮天之手朝著李霜鎮(zhèn)壓而去。
李霜身后的四翼天使同樣推出一掌，與那金色手印隔空相接。
“轟——”
地下祭壇微微顫動。
兩者僵持不下，卻卷起了一陣駭人的氣浪。
短暫的僵持之后，李霜率先支撐不住，口中驀然吐出一口鮮血，踉蹌著連連后退，險些跌坐在地上。四翼天使的身影黯淡得接近透明，幾乎維持不住形體。
一個照面就遭到了重創(chuàng)，李霜心知遇上了可怕的敵人。心中卻沒有多少畏懼。此行出發(fā)前，命運的占卜并未呈現(xiàn)死相，雖然灰敗，但卻寓意著得貴人相助，轉(zhuǎn)危為安，否極泰來。
就在這時，她忽然覺得身后有些異樣，正要繼續(xù)出手的和尚也面露異色。
她轉(zhuǎn)過身，竟發(fā)現(xiàn)陳余竟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身后。
“你怎么回來了！”
陳余搖頭苦笑，“我也不清楚究竟怎么回事，邁進(jìn)鏡子內(nèi)的空間后就一直往前走，但卻像在兜圈子，沒多久就回到了原點。不知走了多久面前出現(xiàn)了一扇門，然后就回到了這里?！?br/>
李霜面色難看的低頭沉思，“禁空符咒？這是借神力構(gòu)建的空間通道，超凡者的力量怎么可能產(chǎn)生干擾！”
沉默許久的古詩十九首笑呵呵的說道：“想不通吧！你的思路不對，超凡者再強也不可能冒犯神明的威嚴(yán)?！?br/>
“但……如果不是超凡者呢？”
陳余和李霜相視一眼，幾乎同時脫口而出：
“圣境遺物！”
“沒錯！圣境遺物的出世過程會干擾附近的規(guī)律和法則，出現(xiàn)秩序錯亂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惫旁娛攀酌嗣掳蜕系暮纾挠恼f道，“死心吧，你們注定插翅難逃！除非……”
他話沒說話，忽然看到了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嘴巴漸漸張大變成了O形。他抬手給了自己一記響亮的巴掌：
“我這張臭嘴，不是開過光吧！”
就連云淡風(fēng)輕的堂主此刻都有些呆住。
只見那團(tuán)幽冷青光正飄至陳余的身前，遮住了他的面容。
待青光散去，一只古樸神秘的青銅面具正戴在陳余臉上，眼睛和鼻子的部位鏤空，方便視物和呼吸，其他地方都紋著奇異的魚鳥紋路，兩側(cè)比例夸張的寬闊耳垂分外惹眼。。
這是什么鬼東西！
陳余感覺自己的臉上貼上了一張冰涼刺骨的東西，但卻親昵自然，仿佛本就長在臉上一樣，甚至可以從它表面感知到外界流動的風(fēng)和空氣中的潮意。
覆在陳余臉上之后，青銅面具一陣蠕動，如同柔軟得橡皮泥一樣自行調(diào)整到適合面部輪廓的大小。
陳余欲哭無淚。這東西還能不能摘下來，總不能戴著他過一輩子！
陳余莫名有些心慌，無意中握住了李霜的手。
青色幽光忽然大盛，待光芒散盡，兩人竟詭異得消失不見。
古詩十九首又給了自己一巴掌，“臥槽，這特么也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