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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心鉞窩在貴妃榻上瞇眼，眼下的青黑顯示他最近幾天的睡眠并不安穩(wěn)。曾媽悄悄的出來，問花青，“那床還沒打聽出來？”

    “那個床就是意呆膩一個老匠人做的，這次這個床也是意呆膩過來的，少爺還是睡不慣嗎？要真認(rèn)那個老匠人的手藝，這都多少年了，萬一那人不在了呢?！被ㄇ嗾f。

    “他沒說，不過看他那樣子估計還是沒睡好?！痹鴭屨f，“少爺認(rèn)床，又非要讓人把他的床給處理了，再等等吧，實在沒辦法還是得告訴他，那個床現(xiàn)在在姑爺那呢?！?br/>
    沈雀鳴蹦蹦跳跳來找顧心鉞玩，她今年才十六歲，因為哥哥的能干，沒受過什么苦，錦衣玉食的長大，又因為是唯一的女孩，沈李氏對她也很放縱，于是養(yǎng)成一派天真爛漫的性子。

    對顧心鉞這個男嫂子，沈雀鳴接受的很好，小孩子脾性，見著好看的就喜歡。顧心鉞人長的精致又氣派，是她見過最漂亮的男人了。所以她慣常來找顧心鉞玩，兩人也不說什么，每次來了顧心鉞留她吃兩塊點心，喝口茶，又客客氣氣送她走，就這樣，她就很滿足了。

    沈李氏問她在顧心鉞這干嘛了，她就捧著臉說，“大嫂真漂亮，大嫂的婢女也漂亮，大嫂的房間好漂亮，喝茶的杯子都漂亮……”

    感情她就是去顧心鉞那發(fā)花癡的。

    沈雀鳴坐在顧心鉞下首，小心的偷瞄著顧心鉞，黛眉給她上了茶和點心。

    “這么看我干什么？”顧心鉞突然問道。

    沈雀鳴笑說，“大嫂看著這幾天休息不太好？”

    “嗯，有點。”顧心鉞懶散說。正補覺呢，你來了還得招待你。

    “是不是沒有大哥陪著所以睡不香啊?！鄙蛉给Q笑說，“那就讓大哥進(jìn)來唄，大哥每天都在錦繡園門口吃閉門羹，如果他做了什么讓大嫂不開心，大嫂罰他兩天就夠了?！?br/>
    顧心鉞抬眼看她一眼，不接這個話茬反而說，“你今年有十六了，該請個女老師來教新娘課程?！?br/>
    “什么呀？”沈雀鳴羞紅了臉說，“我才不嫁人呢，現(xiàn)在都是新時代了，不用那么早嫁人。”

    沈雀鳴從顧心鉞這出來，沈李氏是照例要招她來問問的，沈雀鳴睜著圓溜溜的眼睛，“今天也沒說什么啊，娘你每次問也不煩。”

    “問你幾句就不耐煩，還是早早把你嫁出去算了?！鄙蚶钍祥_玩笑說。

    “娘——”沈雀鳴不依的說，“你怎么也這樣說啊，我還想在家多陪你幾年呢。”

    “誰還這么說了？”沈李氏問。

    “就是大嫂啊，他今天說我十六了，該請女老師來教新娘課程了。”沈雀鳴說。

    “他好端端的為什么說這個話?！鄙蚶钍喜唤?，沈雀鳴也就是一幅嫁妝的事，礙不到他。再說他嫁進(jìn)來并沒有要管家權(quán)，兒子的帳也不查，關(guān)上院門，吃穿都是用他自己的，竟像是在這里借個地方住的人家。沒理由催沈雀鳴嫁人啊？

    沈李氏要沈雀鳴把她進(jìn)顧心鉞院子后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講清楚，沈雀鳴見沈李氏神情嚴(yán)肅，倒也老老實實的復(fù)述一遍，等沈雀鳴講到她讓顧心鉞別和大哥慪氣，讓他進(jìn)屋時，沈李氏拍了一下她的大腿。

    “這是誰跟你說的，你大哥和大嫂的事也是你能去打聽的?！鄙蚶钍蠚獾?，“你怎么這么不知事，你個云英未嫁的大姑娘，去管你嫂子的房內(nèi)事，他不是催你嫁，他這是催找個老師來管教你，太沒教養(yǎng)了你。我是這么教你的嗎？哎呦，羞的我?！?br/>
    “什么啊，娘你想的太多了?！鄙蛉给Q說?！吧┳舆M(jìn)門對你也畢恭畢敬的，你干嘛總跟他過不去，還故意這么說，是想讓我不跟他親近吧?！?br/>
    “你——”沈李氏指著她氣的說不出話來，“這幾天不準(zhǔn)出門，給我老實待在屋子里?！?br/>
    沈鶴立回來就聽說沈雀鳴被老太太責(zé)令閉門思過，老太太生了好大一場氣，這會子躺在床上，讓等老爺回來就開飯，她就不吃了。

    沈鶴立去見了沈李氏。“娘，這是怎么了？怎么生這么大氣?！?br/>
    沈李氏纏著額帶，躺在床上，“兒啊，你知道你娘是小門小戶出來的，沒見過市面也沒管過這么多的下人，兒啊，你現(xiàn)在的家大了，娘幫你管不住咯，你既娶了親，就讓你媳婦去幫你管家吧，讓娘別擔(dān)這個心，受這個累。”

    “娘，你不是管的挺好的嗎？”沈鶴立笑著說，“還是顧心鉞說什么了？”

    “他沒說什么?！鄙蚶钍习莸溃笆俏易约簺]臉管了，這下人隨意嚼主人家的舌根子，我竟是最后一個知道，還被人拾掇著你妹妹去招你媳婦的眼，她們的心思我不想去想，我也不敢想?！?br/>
    “娘，你安心休息，除了你給我管家，我再讓誰管家才放心啊?！鄙蝥Q立說，“雀鳴還是小孩子心性，我近來對她也有所疏漏，等我找了個好老師來教導(dǎo)她的規(guī)矩，她就老實了，不會惹娘生氣了?！?br/>
    “我也不求你妹妹嫁什么高門大戶，只求她找個知心的，兩人把日子過好就可以了?！鄙蚶钍险f?！澳爿p輕點管教，她沒聽過重話，你一下子說重了她受不了。”還是心疼女兒。

    沈鶴立點頭。

    從沈李氏房里出來就去找沈鶴鳴，沈鶴立住在最靠近白樓的院子里，院子雖小，五臟俱全，還架了女孩子喜歡的秋千，沈鶴立敲門的時候，沈雀鳴正氣鼓鼓的吃著白米飯呢。

    “怎么就吃上了，也不說去陪娘用晚飯?！鄙蝥Q立說。

    “她都關(guān)我禁閉了，我怎么出去陪她?！鄙蛉给Q不服的說。

    “你惹娘生那么大氣你還有理了?！鄙蝥Q立說。

    “你問清楚了嗎就來指責(zé)我?！鄙蛉给Q把碗扔桌上，“我什么都沒做，就去大嫂那坐了下，她就把說了什么，做了什么都問的清清楚楚，然后莫名其妙就生氣，莫名其妙就讓我回去反省。我反省什么，大嫂是個男人沒錯，但他是個男婦，聽說男婦前面那個都是擺設(shè)，那我去找他又有什么關(guān)系？”

    “閉嘴，這話是你能說的嗎？”沈鶴立皺緊眉頭，雖然心里很快就閃現(xiàn)了一個精神抖擻的小家伙，但還是生氣的說，“真是越大越?jīng)]規(guī)矩，什么話能說什么話不能說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鄙蛉给Q說，“你們都不想我去找大嫂，我偏要去，我現(xiàn)在就去?！闭f完就奪門跑了。

    沈鶴立一下沒攔住，就只能看她的背影一溜煙的跑了，捏捏眉頭，這都叫什么事。

    沈鶴立趕到錦繡園的時候，石青花青正在門口懊惱，沈雀鳴沖的太快，他們一個沒不注意，她已經(jīng)跑到花園里了，那時候再去攔就晚了，雖然顧心鉞很快就讓沈雀鳴進(jìn)去，他們還是自責(zé)懊惱。這會見著沈鶴立自然沒什么好臉色。

    “我來找沈雀鳴?！鄙蝥Q立嚴(yán)肅的說。其實他心里還是有點發(fā)怵，因為畢竟真的被扔出來一次，這兩個看著不起眼，卻是練家子，還一點面子都不給。他現(xiàn)在又不能真板起臉收拾他們。

    石青花青沒接話，沈鶴立往里邁了一步，見他們沒動靜，才繼續(xù)往里面走。心里擦汗的同時也在發(fā)狠，什么時候顧心鉞看著我也要笑臉相迎，我倒看你們怎么抖。

    進(jìn)去的時候似乎顧心鉞正準(zhǔn)備吃飯，斜坐在炕上，炕桌上擺了一碗飯，幾樣精致的菜肴。沈雀鳴正在他面前哭訴娘和她大哥對她的壓迫，“他們?yōu)榱瞬蛔屛襾碚夷?，還非得說你說要我請老師，是說我沒教養(yǎng)的意思。”

    “我是啊?！鳖櫺你X淡淡的說，瞥了一眼站在門口的沈鶴立。

    沈雀鳴的話一下子梗在喉嚨里，眼睛里的眼淚還沒干，看起來有點可憐兮兮，沈鶴立站在那神色莫名，顧心鉞怎么和他使小性都行，但卻不能這么對他的家人。沈鶴立準(zhǔn)備開口時，沈鶴鳴先可憐兮兮的開口了，“我哪里做錯了，大嫂跟我說，我會改的，大嫂可不要討厭我，也別以后不讓我來你這?！?br/>
    顧心鉞笑了，招手讓她上前，又伸手，黛眉準(zhǔn)備好溫?zé)岬牟冀磉f上去，顧心鉞用帕子給沈雀鳴擦臉上的痕跡，“你不僅是做事不穩(wěn)妥，就像現(xiàn)在，論情論理論遠(yuǎn)近，你娘和大哥都是真心為你的人，而你卻在我這個外人面前說他們的不是，這不是沒腦子是什么？”

    “你現(xiàn)在知道哪里錯了？”顧心鉞給她整理好，拍拍她的頭說。

    沈雀鳴被這么說也不生氣，只說，“嫂子也不是外人?！?br/>
    對于沈雀鳴的話顧心鉞只是輕笑，說，“我說給你請個女老師是認(rèn)真的，在家里家人慣著你，出去別人可不會慣著你。作為沈家的小姐，你站出去就是沈家，你若還像在閨中一樣爛漫無知，傷的可是你大哥的臉面，你娘的臉面。”

    沈雀鳴咬緊下唇。

    “所以一個真正孝順的好孩子，不該讓自己的行為累的父母在別人口里被說嘴?！鳖櫺你X說，“你會是一個好孩子嗎？”

    沈雀鳴點點頭。

    “這丫頭很久都沒乖乖聽話了，難得這么聽你的話?！鄙蝥Q立自然的走進(jìn)，然后在顧心鉞對面坐下，“這飯菜都擺好了，就開始吃吧?！?br/>
    “我也要在這吃?！鄙蝥Q鳴說。

    “你剛不是吃了嗎？”沈鶴立瞪她，沒眼色的家伙，不知道你大哥多難得才能進(jìn)來吃一頓飯嗎，你非要在這當(dāng)電燈泡嗎？

    “我才端起碗你就來了，還什么都沒吃呢。”沈鶴鳴委屈的說。

    “就在這吃吧?！鳖櫺你X說，“曾媽，再添一份碗筷來?！?br/>
    沈鶴立和沈雀鳴都端坐不動，假裝自己是那一幅碗筷的主人。那模樣別說，還真就是親兄妹兩。

    “太太，老爺，三老爺正好在外面找老爺，問怎么這么晚了還沒開飯，我就干脆叫他進(jìn)來，今天就熱熱鬧鬧都在這吃頓飯?！痹鴭屵M(jìn)來說，“我已經(jīng)在餐桌上擺好飯菜了。老爺，太太，請移步?！?br/>
    顧心鉞老大不愿意，好不容易能在自己院子里吃頓飯，結(jié)果這除了老太太不在，還不就是和那些人吃飯，胃疼。

    食不知味的吃完一頓飯，顧心鉞還是打起精神送他們，對沈雀鳴說，“回去后去母親那看看，這世界上再沒有比親媽對你還好的人了，你要好好待她?！?br/>
    沈雀鳴懵懂著點頭往前走。

    沈鶴立看著他的側(cè)臉莫名心疼，伸手去摸他的眉尾，“我會好好待你?！?br/>
    “飯也吃了，人也見了，你可以滾了?！鳖櫺你X往后一挪，躲開他的手準(zhǔn)備回房。

    “請示太太，小的今天能陪床嗎？”沈鶴立拉住他的手臂，低頭在他耳側(cè)悄悄的說。

    “做夢?！鳖櫺你X一字一頓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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