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曲靈風(fēng)卻突然長嘆一聲,和畫魂背靠背坐在地上,“你老哥我都快愁死了,哪來那么多開心?!?br/>
畫魂一怔,掉過脖子問道:“曲大哥最近生意不是很好么?”
曲靈風(fēng)又是一聲長嘆,“生意好是沒錯,就是為我爹的事煩?!?br/>
畫魂道:“哦?干爹他怎么了?”
曲靈風(fēng)道:“我爹接到上頭的命令,說是宮里面選秀,要從村里選二十個人交上去,我爹湊來湊去,也只湊足了十八個,若還有兩天交不上去,那就是抗旨不遵,別說是我爹小命不保,就是村里面的人,也要受不小的牽連?!?br/>
畫魂不解道,“選秀是什么?曲大哥去么?”
說者無心,聽者卻是有意,曲靈風(fēng)腦子一向轉(zhuǎn)得快,聽畫魂這么一說,立馬雪亮了一雙眼睛,猛拍了一下畫魂的肩,興沖沖道:“畫魂,你想不想見你的君大哥?”
畫魂自然是想見君清華,可是想又有什么用。曲靈風(fēng)見畫魂悶著,又道:“你笨啊,他不來見你,你不知道去見他???”
畫魂睜著雙清亮的眸子,“曲大哥的意思,是讓我去西蜀找君大哥?”
曲靈風(fēng)嘿嘿一笑,“沒錯,反正咱們也在這村子里待膩了,出去天南地北地玩一玩也好?!?br/>
畫魂還是覺得不妥,“可是,我爹我娘,干爹干娘他們會讓我們?nèi)???br/>
曲靈風(fēng)摁了下畫魂的額頭,道,“都這節(jié)骨眼上了,他們不答應(yīng)也得答應(yīng),交不出人,被誅連九族是死,把咱們交出去,大家都還有活命的機會?!?br/>
畫魂不解,“曲大哥,你的意思是?”
曲靈風(fēng)賊賊地瞧著畫魂,“我的意思啊,就是咱倆扮成秀女,讓我爹交上去,等到了金陵,咱們就逮著機會逃出來,然后再去西蜀找你的君大哥怎么樣?”
畫魂這才恍然大悟,小心肝不禁有點緊張,“可是君大哥,萬一咱們被發(fā)現(xiàn)了怎么辦?”
曲靈風(fēng)拍了拍胸膛,“放心吧,以你曲大哥的聰明伶俐,這事全包在曲大哥身上,保證沒人看穿咱們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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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曲靈風(fēng)想出那么個男扮女裝的餿主意,上頭又催得緊,說是再交不出秀女,就拿曲家上下的人頭去頂。那曲老先生實在別無他法,只得聽了曲靈風(fēng)的話,將曲靈風(fēng)和李畫魂扮了個兩個秀女,連同村子里另外十八個容貌尚佳的女孩兒交了上去。
畫魂一被送走,那七斤嫂和老孫頭是哭了個死去活來,因畫魂是男扮女裝,讓上頭知道了又是一條欺君之罪,又不敢在人前落淚,只得在家中偷偷抹淚。那杜宇國主良心還沒盡滅,人交上去,又下了一道圣旨,說是獻(xiàn)了秀女的人家,都撥下五百兩銀子來,曲老先生將五百兩銀子送到老李頭家,夫妻倆看著那銀子,便只想到畫魂,更是淚如雨下,引得曲老先生也跟著傷心起來,只盼望著靈風(fēng)與畫魂能吉人天相,順利逃出來。
金陵皇宮這邊,正愁著邊境上烽火連天,南棠的大軍,眼看著就要抵擋不住北薔的軍隊了。加之選秀女又耽誤了不少時日,眼看著軍情緊急,那杜宇便下令,所選的秀女不必送到金陵,直接從選地送到江陵國的楚江城與南棠派去的使節(jié)匯合。這樣一來,載著曲靈風(fēng)和李畫魂的馬車,竟不是往皇都金陵的方向去,而是一日一日地向西走,快馬加鞭兩天便出了南棠國的地界,來到江陵國境內(nèi)。
一路上,那護(hù)送秀女的軍隊趕得急,除了吃飯的時節(jié),秀女們都只能待在馬車上。曲靈風(fēng)一路琢磨著怎樣逃走,過了兩三天,居然也沒有找到下手的機會。
到了第四天,眼見得馬車行到一處險峻的山谷,曲靈風(fēng)打起簾子望了望四圍的地形,見此處三面環(huán)山,一面繞水,人跡罕至,清晨的時節(jié),谷中更是霧氣彌漫,從平地看,竟是五十丈開外的地方,便被霧氣籠罩著,看不清人物的影子。他靈光一閃,計上心來,這樣好的天氣,此時不逃,更待何時。
他思忖了一番,便附耳對身邊的畫魂道,“待會兒我掐你的手心兒,你就裝病,記住,裝得像點?!?br/>
曲靈風(fēng)從袖子里掏出一罐子從貨郎擔(dān)那里淘來的西蜀極品辣椒醬,對畫魂道:“把它吃了可以幫你裝得像點,這東西我試過,咱家那只黑毛狗,吃了半瓶三天沒叫出聲兒來。”
畫魂對曲靈風(fēng)向來極為信服,曲靈風(fēng)要他吃,自然有他的道理,他接過曲靈風(fēng)手中的陶罐,拆了紅封條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雖然腸道都快被辣翻了,畫魂還是咬著牙,死命地吃。
曲靈風(fēng)又對車中苧蘿村的姑娘們擠眉弄眼道,“采香姐姐,春香姐姐,秋香姐姐,海香姐姐,容香姐姐,待會兒你們都哭得大聲點?!?br/>
那秋香、春香、采香、海香、容香諸人,早就和曲、李二人串通好了的,一來她們與曲、李二人從小廝混大的,二來她們心中也清楚,一旦曲、李二人的男兒身被發(fā)現(xiàn),她們這一眾秀女都脫不了欺君之罪,曲、李二人若逃走了,那便是他兩人的事,與她們沒有半點關(guān)系。便都點頭低聲道,“好?!?br/>
半個時辰之后,曲靈風(fēng)見畫魂醞釀得差不多了,便拉細(xì)了聲線,學(xué)著女人嚷嚷著,“停車!停車!”
外面便有軍士走到車簾前,喝道:“什么事!”
一群秀女一起哭起來,“要死人了,要死人了!”
那軍士聽得里面嚷著要死人了,忙叫駕車的馬夫停了車。拉開黃幔車簾一看,一群花枝招展的秀女,將里間的一個穿著絳色羅紗長裙的秀女圍了個水泄不通。
那軍士喝道:“怎么回事?誰要死了?”
曲靈風(fēng)嗲著聲,一邊哭著,“云香妹子,你醒醒,云香妹子,你醒醒,你這不是要嚇?biāo)滥沔㈡⑽颐矗俊?br/>
見那軍士走近,又嚷道:“軍爺,這樣成天地路上奔波,我們這些姑娘家,素日里都是被爹娘養(yǎng)在閨房中的,連大門都沒怎么出過,哪受得住這么折騰!別說我那打小就有心疾的云香妹子,就是我們這些身子強些的,也受不住了!”
那采香諸人,也跟著嗚咽起來,一個個哭得跟梨花帶雨似的。
那軍士將眾女喝開,見曲靈風(fēng)懷中摟著個絕色女娃,吹彈可破的臉蛋漲得緋紅,清靈的大眼睛里溢滿淚珠兒,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當(dāng)真如捧心西子一般,我見猶憐。軍士一見這么個嬌花照水的人兒,一顆心已經(jīng)軟了幾分。
又見那抱著女娃的女子慟哭道:“我可憐的云香妹子,你怎么這么狠心啊,你長得這么好,咱爹咱娘都還盼著你跟丁香娘娘一樣,將來被哪位國君看上了,咱們一家子也就有好日子過了!你若被這馬車顛死了,可讓我們一家子怎么活呀!”
曲靈風(fēng)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眼眶中的淚珠兒,跟斷線的風(fēng)箏似的,不停地往地上掉,聲音凄楚,比那給丈夫哭喪的婦人還嚎得悲慘。一邊的采香等人看在眼里,心中直嘆曲算師這演戲的水平,比城里最紅的春臺班的花旦還好上幾分,曲算師不去唱戲,真是浪費了。一邊也跟著使出渾身解數(shù),求著那些軍士,“軍爺,您行行好,救救我們云香妹子吧,你的恩情,我們姊妹一輩子都記得。”
眾女哭著,便要給那些軍士跪下,為首的軍士見那被稱作云香的女子,果然是這些秀女中相貌最出色的,他雖沒見過丁香夫人,卻也聽說那杜宇寵丁香夫人已經(jīng)寵到惟命是從的地步,看那云香的姿色,說不定將來又是個丁香夫人。心里便有點擔(dān)憂她的性命起來,加之這么一群花朵兒似的嬌娃們一個個哭得跟淚人兒似的,就是那百煉鋼的心腸,也化作了繞指柔。無奈隊伍中又沒有大夫,便只得問眾女道:“她的心疾以前發(fā)作的時候是怎么治的?”
采香拉著曲靈風(fēng)的袖子道,“沉香姐姐,你別只顧著哭了,軍爺已經(jīng)答應(yīng)救云香妹妹了,你好歹告訴軍爺,以前云香妹妹病發(fā)的時候是怎么治的?”
曲靈風(fēng)抹了一把眼淚,抽泣道:“要治我妹子這心疾,原也不難,她這病是半點兒也奔波不得,在家的時節(jié),爹娘疼著她,兄弟姊妹們都護(hù)著她,別說是那砍柴造飯的重活不讓她碰一點兒,就是吃個飯,也是盛好了端到她面前……”
那軍士實在受不了曲靈風(fēng)的聒噪了,打斷他道,“好了好了,知道你妹妹嬌貴,揀重點的說,到底怎么治你妹子?!?br/>
曲靈風(fēng)摸了摸畫魂被辣椒醬辣得緋紅的臉蛋,疼惜道:“你看看,她的額頭,燙得可以煮熟一鍋雞蛋了。這還能怎么樣,她這病,非要找一塊清凈通風(fēng)的地兒,把衣服脫了,用涼水擦身,先讓那體溫降下去,再休息個一兩個時辰,估摸著才得好轉(zhuǎn)?!必垞渲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