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對耳旁的詢問置若罔聞,封青云顫悠悠爬起身,跌跌撞撞地跑向了朵藍的身旁。
輕輕地將朵藍扶起一看,緊閉的雙眸下鼻子與嘴角,都流淌著烏黑的鮮血,臉頰蒼白的可怕,微弱的氣息若有若無,整個人都陷入了昏死的狀態(tài)。
封青云不停地抹著朵藍的面頰,仿佛要為她擦去滿臉的血水,悲痛萬分間,耳后又傳來那野道人的聲音。
“小道士,你還沒回答我吶?你這身道袍是哪來的?”
封青云緩緩地抬起頭,嚓了嚓自己滿臉的淚水,卻不想手上的血污抹到了臉上,更是狼狽不堪,顫悠悠地喊了一聲:
“二師兄···你還能記得我嗎?”
“你喊我二師兄?你····你是小青云???”
聞言,那野道人神色一震,雙眼仔細地看著封青云的臉龐,仿佛在尋找他記憶中的模樣。
其實封青云早就認出了野道人的身份,他身上的補丁道袍,雖然已經(jīng)被歲月磨得褪色泛黃,但那道袍上的花紋,正是上清觀一脈獨有的樣式。
再看那道人的年齡與面貌,依稀在封青云兒時的記憶中浮現(xiàn),正是上清觀的二師兄:王道陵。
王道陵將手按在朵藍的脖子上,輸入真氣一探,略微沉默了一刻,隨即轉(zhuǎn)頭看了看毒婆婆的尸體,眼神一緊,抬頭說道:
“你這朋友受傷極重,此處也不是說話的地方,未免這老婆子還有什么同伙追來,我先把她的尸體埋了,隨后去我的住處再說。”
封青云點點頭,將朵藍背上了毛驢的背上,循著王道陵的指引一路狂奔。
眾人進入峽谷不遠,遙遙望去,在一片種滿蓮花的深潭旁,零零散散地搭著兩座茅草屋,一個雨棚,想必就是王道陵的住處了。
抱著奄奄一息的朵藍沖進草屋,封青云放她輕放在一堆稻草之上,本想到為她運功療傷,卻被一旁的王道陵師兄阻止了。
“我看你渾身脫力,自己也受了內(nèi)傷,你先調(diào)息一番,我來看看吧。”
隨后,也不等封青云回答,一屁股坐到了朵藍背后,雙手按住了她的后背,緊閉起雙目開始為她運動療傷。
不一會兒,朵藍的全身開始冒起了陣陣青煙,強橫的道家真氣,不停地催動著她體內(nèi)的氣血,原本緊閉的雙眸也緩緩地睜開了眼,隨后不自覺的向前吐了一口鮮血。
“朵藍··你醒了?”封青云連忙走上上去,關(guān)切的問道,可惜朵藍一臉的疲倦,氣若游絲一般說不出半句話,只能眼神透露著無限的情意,直直的望著眼前的少年。
“這女娃子本來武功就不高,鍛體境的實力居然敢硬接煉氣境后期···不對,至少半步先天高手的一擊,經(jīng)脈俱斷不說,五臟六腑都碎裂了不少,這···這神仙也救不回來了。
一旁的王道陵吐出一口氣,也緩緩地收起了自己的雙掌,神色有些不忍的看了一眼封青云,說道:
“唉···我用內(nèi)力吊住她一口氣,最多讓她多撐個兩三日吧,你就什么話想跟她說的,就快說吧。”
封青云輕輕地握住了朵藍的小手,仿佛怕捏碎了一般,捧在自己的臉頰邊,“嗚嗚··”低聲抽泣了起來。
微微掙扎了一下身子,朵藍緩緩地伸出了另一只手,摸了摸封青云的面頰,輕柔的說道:
“青云哥哥,你沒事太好了。你為朵藍找回異獸皮,又為了朵藍對付阿骨奴,你為我做了多,我能為你擋死一次,也是··咳咳··是心甘情愿的,你別哭了,哭的臉都花了?!?br/>
聽到朵藍的話,封青云的眼淚就像崩了一般,哭的更狠了,
“傻姑娘,你干嘛要幫我擋那一招,我不許你死,不許你死啊!”
“青云哥哥,我想最后再聽一次,那日你在上清山上悄悄對我說的話,你說我和天上的星星,有什么區(qū)別?”
此刻,朵藍的聲音就像幽谷中的百靈一般,那么的清脆動人,語氣中充滿了情人間無限的纏綿悱惻,但話語之中,卻有一抹難以掩飾的悲涼。
“星星在天上,朵藍妹妹,你在我心里?!陛p輕地說完這一句,封青云緊緊地抱住了朵藍,將頭埋在她的肩膀上,微微顫抖,再也說不出話了。
一旁的王道陵,看著這一對可憐的戀人,冷若冰霜的臉上也不禁有些動容,沉默了許久,才開口搭話道:
“青云師弟,想不到十年一別,這一見面就碰上這樣的事情,真是可悲可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