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薩族長由則多國王引領(lǐng)著，前往烈焰島。
則多國王帶上了吉讓大巫師當翻譯，后面跟著十數(shù)位壯漢。亞薩族長帶了九游隸兵族十人，與巴里、依夫和安格斯。大家化妝成多利國富商、神巫和苦力，駕著太陽戰(zhàn)船，載著八十石稻粟，順著大河一路向下。
大河曲曲折折，拐了八十九道彎，終于駛?cè)胍粭l更寬的河匯金河。
“這匯金河的源頭就在死魂靈部落。”則多國王向薩族長一行人介紹說，“這河迂回曲折，全長上萬里。支流汊流眾多，到了這里就算是中下游了?！?br/>
“死魂靈部落？”安格斯好奇地問，“多利國的人對那里很熟悉么？”
“不。神廟里的傳說而已。在這個世界上，沒人能找到他們的住地?！眲t多國王說，“有人曾順著這條河去尋，結(jié)果找到了一口泉眼?！?br/>
“死魂靈部落還有神廟傳說？”依夫很好奇。
“是的。有?！眲t多國王慢慢地說，“我多利國神廟歷代巫師口耳相傳，他們曾到上神星國造反。上神詛咒他們不輪回轉(zhuǎn)世，不生不滅，永世掘金。他們因此成為死魂靈。”
巴里問：“這是上神的給他們獎賞還是懲罰？”
亞薩族長說：“這就是非常厲害的懲罰呀！我聽南方逃難到天地山的同胞們說，掘金人的生活慘不忍聞?！?br/>
則多國王說：“是的。連地母都同情死魂靈。她要求上神對他們寬容些。后來，上神便清除了他們體內(nèi)吸食黃金的密碼，這樣附在他們身上不生不息、不得輪回轉(zhuǎn)世的詛咒就破除了。但是，上神仍舊要求他們永世掘金?！?br/>
則多國王自言自語地說：“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天王摩克奇和死魂靈能夠區(qū)別天金和地金，其余再沒有其他人能夠做到了。烈焰島上就有專門做這事的人?！?br/>
提到烈焰島，則多國王終于忍不住問出了自己關(guān)心的問題?！罢垎柛魑淮笊?，為什么一定要去烈焰島？”
“尋找神諭?！眮喫_族長很簡短地回答了則多國王。
“噢！”則多人應(yīng)和了聲，點了點頭。
人們說話間，匯金河里的船舶多了起來。往河流下游航行的，載著大包小包的香料，拉著各色的獸皮；往河流上游劃的船，馱滿成袋的海鹽，載著各式的陶器……
“今天島上人多么？”一條多利壯漢大聲詢問。
對面船上有人回：“多呀！到那就知道了！”
“什么貨最搶手？”那多利壯漢又問。
“種子啊！都急等著下地吶?！?br/>
……
則多國王非常高興：“看來，又要賣個好價錢啦！”
亞薩族長看著則多國王，知他高興，卻不知端的。
則多國王指著剛才對外喊話的壯漢說：“他是我多利國庫主領(lǐng)吉開。以前都是他帶隊來這烈焰島。他對這里的一切非常熟悉?！?br/>
“感恩諸位大神保佑！我叫吉開。隨時聽候諸位大神驅(qū)遣。咱們很快就到烈焰島了！”吉開主領(lǐng)轉(zhuǎn)身深鞠一躬。
“你好，吉開主領(lǐng)。不著急！”亞薩族長問，“這島為什么叫烈焰島？”
“是這樣的，大神?！奔_清了清嗓子說，“據(jù)說這烈焰島本是汪洋大海里的一座活火山，剛被天王改造一半就爆發(fā)了天地神人大戰(zhàn)。烈焰島這名字就沒改變?！?br/>
“我很想知道，多利國為什么有這么多的傳說？”安格斯終于忍不住問，“為什么你們也有樂天臺？”
則多國王笑了笑，看了看吉讓大巫師，示意讓他回答。
吉讓大巫師這時不再只做翻譯了，他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說：“我多利國的祖先名字叫多利。他是數(shù)百萬年前天地山黑頭部落的一個庶子。他歷盡千辛萬苦建成了多利部落。我們的巫師團制從未中斷。神圣女巫還曾親臨傳法。天地大戰(zhàn)爆發(fā)前，她警告我們不要參與天地爭斗，多利國才幸免于難。是神圣女巫教會了我們種植稻粟和小麥，還教會了我們畜牧和制酒。很可惜，我們的武功和陣法全都遺失了！”
“幾十萬年前的事，你們怎么知道的？”吉姆冷靜提問。
吉讓大巫師說：“在天地山樂天臺里應(yīng)該有個洞叫巫師年表洞。我們的樂天臺有個房間叫巫師年表洞。剛才我說的這些故事，明明白白都寫在那巫師年表里?！?br/>
“天地山是有巫師年表?！眮喫_族長呼出一口氣，看了看吉姆，又看了安格斯和巴里，然后跟則多國王說，“原來我們是一家人啊！”
“是的。我尊敬的大神?！眲t多國王說，“但在我們心中，天地山永遠是我們祖先和上神共同居住的國度。但是，按照神制，沒有召喚，我們不能靠近?！?br/>
所有人陷入沉默。
前面水天相接，天際線變得平直起來。藍色大海終于現(xiàn)身：天是清白的藍，蒙著一層白紗；海是深沉的藍，宛如天地山上看過的遠山。
身后陸地完全消失。人們上下左右全是藍。
不一會兒，有船遠遠駛來。吉開主領(lǐng)探身向外，雙手圈成個喇叭，發(fā)出洪亮的象鳴聲。那聲音一長、兩短、一長。
對面的船里也發(fā)出類似的鳴聲。那聲音一長、一短、一長、一短。
“可以通過。沒問題?！奔_主領(lǐng)朝搖槳的九游隸兵說，“這里離烈焰島很近，很安全。如果離開這片海，往北走，海盜就多了?，F(xiàn)在應(yīng)該沒事兒！”
亞薩族長露出不解的神情。
吉開主領(lǐng)見亞薩族長疑惑不解，馬上解釋說：“烈焰島是天王的地盤，在它周圍一百海里不會有人搗亂。天王開辟了這片島，也捍衛(wèi)著它?！?br/>
亞薩族長聽了笑了笑，沒有說任何話。
漸漸，前面遠遠看見一團綠，面積越來越大，很快延展到左右天邊。那是在海中的一座大山，向陽的山坡上長滿了棕櫚樹：矮的樹冠散放，如孔雀開屏；高的亭亭玉立，如美人多辮兒。棕櫚樹下，有無盡的白沙灘，潔凈柔軟。
大船急行十多海里，船只越來越多，沙灘上的人群越來越密。行到人群最密處，有一條長長的木棧道，直通海里。
大船泊靠在木棧道旁。
吉開主領(lǐng)指揮多利大漢抬著八只粗麻繩布口袋下船，上了棧道，直奔棕櫚樹林。亞薩族長命四名九游隸兵看船，自己帶著安格斯、依夫、巴里以及六名九游隸兵跟隨則多國王隨后下船。
進了棕櫚樹林，見有座神廟樣的磚塔。吉開主領(lǐng)讓多利壯漢將那八口袋東西都抬了進去。一頓飯功夫，又全抬了出來。其中一條壯漢手里拎了個上大下小、上下方正的容器。緊接著，兩袋種子由人抬著往森林里走，其余六袋送回船中。
亞薩族長看有六袋種子往回送，頗為費解。
吉開主領(lǐng)說：“噢，魔王規(guī)定所有人間的種子都要先來這里進行魔法洗禮?！?br/>
“魔法洗禮？”亞薩問。
“是的。”吉開主領(lǐng)回答，“經(jīng)過魔法洗禮的種子能開花結(jié)果，但是它們結(jié)出來的果實就不能再當種子了。即使種到地里，也不會再結(jié)果。”
亞薩族長問：“為什么這樣做？”
則多國王高興地說：“這樣，別人就得不斷地買我們的種子。我們的種子因此比黃金還貴重。這有什么不好？”
亞薩族長看著則多國王，眼里閃過一瞥震驚。
兩只麻袋被抬進棕櫚林深處。那里有一塊數(shù)萬平米的空地，鋪滿了白沙，正中心是一處淺淺的大湖，岸上不少人在用手掬水喝。
白沙湖四周，樹蔭遍布，擠滿了喧囂的人群：唱賣吆喝聲，攬客驗貨聲，挑貨詢價聲，閑談?wù)f笑聲，收費喝罵聲……各種雜音攪合在一起，十步之內(nèi)尚可辨聽，再遠只剩嗡嗡聲。
吉開主領(lǐng)揀了處人少的地兒，讓人卸下麻袋，開始吆喝叫賣。聽說多利國上等良種到貨，人群開始蜂擁過來。
吉開主領(lǐng)解開一只麻袋，端起那只上大下小、上下方正的量器，從口袋里挖出滿滿一下子稻米，雙手牢牢地托著底兒，另有一人拿木板在量器口沿上一抹，稻米齊沿兒平整了。
“頭斗——上等稻種——起拍——地金十金！”吉開主領(lǐng)高聲唱價。
買家瘋狂了，更高的價格持續(xù)出現(xiàn)：“十金又一”“十金又二”“十金又三”……
“頭斗米！到十五金了！還有沒有更高的？十五金一次！十五金二次！十五金三次！好！十五金！拿走！”吉開主領(lǐng)將那米對準出價人撐開的大口袋，“嘩”一聲倒下。隨后，又挖出一平斗的稻種繼續(xù)拍賣。
“第二斗——一等稻種——起拍——地金十五金！”吉開主領(lǐng)又開始掛拍第二斗稻種。
下面無人應(yīng)答。
見無人出價，吉開主領(lǐng)主動降價吆喝：“十四又九金。”
下面依舊無人應(yīng)答。
見還是無人出價，吉開主領(lǐng)又開始連續(xù)主動降價：“十四又八金……十四金……十三又九金！”
價格降至十三又九金時，忽有人高喊：“十三又九金，我要！”
“好！拿口袋來！”吉開主領(lǐng)趕快讓那人交割稻種，并示意旁邊的大漢盯準那人即時交換黃金。
緊接著，吉開主領(lǐng)又開始掛拍第三斗稻種：“第三斗——上等稻種——起拍——地金十三又九金！”
……
一大口袋稻米，一會兒工夫全拍賣光了，最后一斗成交價格已經(jīng)降到了十二金又九；整袋稻種拍得黃金六百九十金；均價每斗十三又八金。
另一大口袋粟米，也很快售罄，齊齊拍了九百金。均價，每斗十八金。兩口袋稻粟，合計拍入一千五百九十金。
吉開主領(lǐng)讓人將黃金裝進麻袋，呵呵地笑著，轉(zhuǎn)身向則多國王交賬。
則多國王看看亞薩族長，也滿意地笑了笑。他從中拿出一個C型的金塊來，讓亞薩族長看。亞薩族長掂了又掂，看了又看，什么都沒說，又交給了則多國王。
則多國王朝吉開主領(lǐng)一擺手說：“去兌賬?！?br/>
安格斯在旁聽了問：“去兌賬？”
則多人笑著說：“是??！這地金得換成天金，才能離開。否則，苛厘鬼王會要懲罰的。還得交齊交易費?！闭f完邀請大家朝剛才那個磚塔神廟走去。
“這能換多少天金？”亞薩問。
“以往是地金二金換天金一金。現(xiàn)在說不準?！?br/>
“交易費用怎么收？”
“約定俗成的規(guī)矩是十成抽一成。”
則多國王與亞薩族長聊著聊著就到了磚塔前。則多國王朝磚塔一仰脖兒，吉開主領(lǐng)徑直走去，不一會回來，到則多國王面前說：“現(xiàn)在是二金又六換一金。據(jù)說地金越來越多，還會更便宜。天金正在增值。大家都搶兌呢?！?br/>
則多國王聽了他說的話，眨了眨眼睛，盤算著說：“這些地金看來只能換天金五百五十多金。聽這話兒，恐怕還會更便宜。換吧！”
吉開主領(lǐng)讓人抬著少半口袋地金去換。不一會兒，有更小的半口袋天金被抬出來。
則多國王揀了個C型金塊兒出來，遞給亞薩族長問：“大神能看出這天金和地金有何差別么？”
亞薩族長接過天金，拿在手里，掂了又掂，看了又看道：“真看不出來。重量好像也沒有差異！”
則多國王說：“嗯！待會兒就知道了！”說完，又領(lǐng)著亞薩族長等人登船，向另一個島航行。
繞著綠山島航行了好一陣，看看轉(zhuǎn)至山背面。白沙變得愈加稀少，棕櫚樹完全消失不見。
這背面竟是一座活火山：巖石全黑，到處白煙繚繞。火紅的熔巖從火山頂部傾瀉下來，形成一條長長的地火瀑布。在瀑布與海面接觸的地方，白色水汽向四方彌漫。
繞開地火瀑布，向前航行五六海里，煙氣散盡，轉(zhuǎn)過一段垂直的山崖，忽見一個幾十米高的大洞。那洞外皮全黑，內(nèi)里卻熒光奪目。各色巨大的水晶簇從各個方向伸向洞中央，圍出一條璀璨的熒光通道。
大船快速駛?cè)胪ǖ?，人們發(fā)現(xiàn)熒光全是冷色調(diào)的，尤以青白藍三色為多，也白海水照出青色來。
在洞內(nèi)航行一海里，見到一塊數(shù)千平米的白沙灘。白沙在水晶熒光的輝映下，散發(fā)著點點星光。沙灘上泊了很多船，在離船不遠的地方，三五成群的人們各自守著一堆又一堆的貨物，全在翹首張望，好像在等什么人出現(xiàn)似的。
吉開主領(lǐng)與則多國王商量了下，率先帶隊下船。
他先讓人將天金留在船上，又留兩位多利壯漢與四位九游隸兵一同看守，另讓人扛了六麻袋稻粟種子，隨他上岸。
吉開主領(lǐng)走在前頭，不停地跟人互致問候：“來啦，才碼主領(lǐng)！今年的香料收成怎么樣？”“你好，戈旦主領(lǐng)，看來今年你們的海鹽可不少??！”“上神保佑，我們的收成還可以！”“謝謝！謝謝！今年種子確實比往年好”……
亞薩族長安排了四個九游隸兵看船，帶著安格斯、依夫和巴里以及其余幾名九游隸兵，隨則多國王和吉讓大巫師一同下船。
不多時，滿洞水晶動了起來，起起伏伏，彼此穿插，相互交錯，參差對接，很快拼成一塊毫無瑕疵的透明穹頂。陽光瞬間照射下來，洞內(nèi)驟然放亮，所有人都閉上了眼。
當人們再次睜開眼睛時，穹頂上方出現(xiàn)了棕櫚林市場。
原來，這洞在那白沙湖底。從這里看上去，那大湖周邊白沙細軟，綠樹叢生，人群腳步匆匆，一片繁忙景象。
這時，有人跑到白沙湖邊來掬水喝，喝完水又不錯眼珠地朝湖底打量。人都們以為自己被發(fā)現(xiàn)了。不料，那人伸手下來亂摸一通，卻撈上去一串貝殼項鏈。隨著他的攪動，那穹頂一陣模糊，等穹頂再度澄清時，撈項鏈那人不知去向。
正在人們舉頭觀景時，洞底兩側(cè)忽然開出兩排三角洞，陸續(xù)伸出十多根數(shù)米長的三棱水晶柱。每根三棱水晶柱后又出現(xiàn)一個佩戴彩繪面具的人，他們?nèi)髦吒叩募t帽子，全身裹著白罩衣。
“地金換天金今日報價二金六兌一”
“海鹽今日報價地金三金換一勻?！?br/>
“馨芷今日報價地金二金換一勻?！?br/>
……
來做各類大宗買賣的人，全都分頭涌向不同的三棱水晶棱，與三棱柱后的面具人談價。嘈雜聲立即在大洞里泛起。大宗貨物交易全面展開了。
紛亂中，聽得一個面具人反復(fù)高叫：“你這不是天金，是地金，在市場上禁止流通。我們不收。到最前面那個柜臺去換成天金，再來換海鹽。否則，這些地金和海鹽，你一樣也拿不走?！?br/>
“大神，您聽見了吧！這些人就能辨別地金和天金?！奔_主領(lǐng)聽了對亞薩族長說，“每次來，都能碰上這種情況。在這兒，地金是禁止交換的，必須使用天金。天金會越來越緊俏，地金會越來越?jīng)]人要的?！?br/>
亞薩族長、安格斯、依夫、巴里聽了滿臉詫異，紛紛壓低聲音問吉開主領(lǐng)：“他們是什么人？”“是死魂靈么？”“為什么戴著面具？”
吉開主領(lǐng)小聲回：“我們猜就是死魂靈，是苛厘鬼王征調(diào)他們過來干活的?！?br/>
說完，吉開主領(lǐng)徑直朝一個十分冷清的三棱柱走去：“請問今天的稻種和粟種都什么價格？”
站在那三棱柱后的面具人回：“白沙湖那邊剛剛產(chǎn)生了報價。稻種大宗交易今日報價是地金十金換一斗；粟種大宗交易今日報價是地金十五金換一斗?！?br/>
“稻種不是地金十三又八金換一斗么？粟種不是地金十五金換一斗么？這價變低了？”巴里不解地問。
“這是大宗貨物交易術(shù)。大神們請看，這里所有大宗貨物都是這樣交易的?！眲t多國王解釋說，“如果我們不來這里，就在白沙湖那里零散拍賣，價格會一直往下降，最終吃虧的就是我們自己。所以，我們都是先在那拍賣一點，探探價格，然后把大貨拿到這里集中賣。這些面具人都是苛厘鬼王指定的做市人。我們剛才的拍賣價格，他們早就知道了。他們現(xiàn)在給出的收購價格，就是在我們拍賣均價的基礎(chǔ)上往下砍幾金定下來的。他們集中收購大貨，然后再雇人一點一點零星賣，這樣也能賺很多。”
“這規(guī)矩夠精明的，是誰制定的？”依夫問。
“自古就有。據(jù)說是天王摩克奇?zhèn)飨聛淼??！眲t多國王說，“但在我們地母之國也通行幾百萬年了?！?br/>
則多國王說完，朝吉開主領(lǐng)點了一下頭。
吉開主領(lǐng)趕快讓人把所有種子全抬到三棱柱前。
那面具人見有人甩貨，用手示意打開驗貨。多利壯漢默契配合。面具人抓了一把稻種拋向那三棱柱，那稻種沒有一籽落地，全都被三棱柱卷收了，顆顆粒粒豎起來排成一掛稻種簾，豎在三棱柱上方，那條棱從左到右發(fā)出一道強光，正好將稻種簾從下到上用強光掃了一遍。強光一收，稻種全都垂直落入三棱柱里。面具人示意多利壯漢倒更多米。
多利壯漢遂一次將所有稻種、粟種逐袋倒向三棱柱。那三棱柱照法卷起、施光、收走。
“稻米四十石，粟米四十石，合計換地金五千金，兌天金一千九百二十三金，交易費一成，合計兌付賣主天金一千七百三十金?！泵婢呷顺嵌磧?nèi)唱價完畢，又朝多利壯漢擺一下手，示意他們進那三角洞里拿取天金。多利壯漢去了，很快抬了半袋天金出來。
“國王，能打聽出天王摩克奇在哪里么？”亞薩族長見交易基本完成，提醒一下則多國王。
則多國王笑著點點頭。抓了一把天金，給了吉讓大巫師，并跟他耳語幾句。
吉讓大巫師攥著天金，走向那面具人，也跟他耳語幾句。面具人頻頻搖頭。吉讓大巫師拿出手里的天金，攤了一下，然后全部塞到面具人手里。面具人猶豫一下，跟吉讓大巫師耳語幾句。
吉讓大巫師笑著返回。
“大功告成！我們回多利大城吧，我尊敬的諸神！”則多國王高興地跟亞薩族長說。
亞薩族長明白則多國王意思，便帶隊乘著太陽戰(zhàn)船與則多國王全速返航。一路上大家觀景瞭望，談笑風(fēng)生。
大船很快駛離烈焰島水域，進入?yún)R金河。亞薩族長這才問則多：“國王可是有了天王摩克奇的消息了？”
則多國王笑笑說：“大神莫急！請吉開親口跟您說！”
“尊敬的大神！是的。我打聽到了天王摩克奇的消息?！奔_這時圍上來道，“剛才跟我說話的那面具人，與我相熟十多年。他傳出的消息沒有一個是虛假的。他說，天王摩克奇最近剛剛讓苛厘鬼王來過一趟烈焰島。天王定了套計劃，要把烈焰島建成最大的市場。他讓苛厘鬼王監(jiān)管?！?br/>
“噢？”亞薩族長高興地說，“如此說來，天王摩克奇也會來烈焰島的？”
“可能暫時不會。我尊敬的大神！”吉開主領(lǐng)說，“苛厘鬼王說，據(jù)說天王經(jīng)常頭疼，疼得特別厲害，正在養(yǎng)病。”
亞薩族長問：“天王住在哪兒？他在做什么？”
吉開主領(lǐng)說：“這個只有苛厘鬼王才知道。苛厘鬼王說，天王痊愈后，第一件事就是來烈焰島看成果?！?br/>
亞薩族長聽了有點失落地自言自語道：“噢。是這樣??！”
吉開主領(lǐng)繼續(xù)說：“天王的病多長時間能養(yǎng)好，這個估計沒人能知道。”
亞薩族長心里盤算“這魔王若真的病了，倒是給我們留下了充足的戰(zhàn)備時間?！庇谑菃杽t多國王道：“我們什么時候再來這烈焰島？”
則多國王說：“大神莫急！多利國本季產(chǎn)出稻粟六萬余石，國庫征糧六千余石?，F(xiàn)有國民近萬人，人均存糧六石左右，今年國民生計恰可豐足。”
亞薩族長說：“國王有所不知！目前的形勢由不得我不急啊！”說完嘆了口氣。
則多國王見亞薩族長似有為難，便道：“大神助我多利國保邊安民，才有此豐年大喜。大神如有任何難處，我多利國民愿全力報答?！?br/>
亞薩聽則多國王如此說，也不好隱瞞，便把天地山遭遇險惡天氣，四千多口人被困余靈洞，現(xiàn)在只能靠天雨粟果度日的事跟他說了。
則多國王說：“大神不必憂慮！我愿將今年全部國庫存稅糧拿來供養(yǎng)天地山。如果諸位大神們不嫌棄，我回去就兌現(xiàn)承諾，把多利大城之外九城封給諸位大神作采邑?！?br/>
“則多國王不要多慮！”亞薩族長聽了忙說，“我天地山九大部落絕不是那種乘人之危，巧取豪奪之輩！”
則多國王說：“如果沒有諸位大神的庇護。恐怕我多利大城也早已滅國。更何談其余九城？那九城本已被蠻族劫掠殆盡，是諸位大神幫我們收回來的。我將他們封給諸位大神作采邑合情合理?！?br/>
亞薩族長說：“天地山九大部落只對外救援從不對外侵掠。則多國王請別再說分封之事，唯恐上神怪罪！”
“感恩上神！感恩諸位大神！多利人應(yīng)該供養(yǎng)上神。現(xiàn)在神國遭此大難，我多利國豈可坐視不管？”則多國王懇切地說，“大神千萬別再推辭！這六千石糧食只夠四千口人勉強維持一季左右。只要有大神保佑，多利百姓安居樂業(yè)，土地生力不竭，一年兩熟三熟都是可能的，我們馬上動員國人輪作耕種。下一季豐收再望?，F(xiàn)在，我們先幫天地山渡過難關(guān)要緊！”
亞薩族長聽則多國王這樣說，不好推辭，當場答謝。兩人相談愈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