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五四一）

    外頭吃沙，我們揣著茶水零食坐進客院大廳交談，分享一下彼此經(jīng)歷，互相補足，好對之前那糟心事件有個全盤性的了解。

    我將牢獄里的日常生活一語帶過，集中描述五圈梅花圖案與五影閣、鐵面人及風月場所間的連結(jié)推考，最后將那只顧異性沒有人性的綠眼人挑出來從頭到腳臭罵了一頓，想到他至少還愿留件內(nèi)甲給我護身，心境微微一松，可隨即想到人家很可能只是因為時間緊迫沒空連褻衣一齊打包換下，這才沒發(fā)覺我里面還多穿了一件防身甲，這條善念可能純屬瞎貓碰上死耗子——

    我又重拾激動的情緒，撂下「下次最好別讓我碰到」之類的狠話，否則……其實我也不能拿他怎么樣云云。

    白玉堂一旁涼道：「其實你現(xiàn)下便可去拿他怎樣，他人如今就關(guān)在島上，五爺在旁看著，讓你盡情地打！」說著眼神一瞬間有陰鷙，從眼底淌流過去的冰冷，竟像拔出刀鋒隨時要濺血的利器一般滲人，卻是立即便收斂了住，很快又恢復(fù)一副玩事不恭的笑臉，給我提議了幾種適合我的揍人方法。

    我：「……」

    我暗暗心驚，心想在剛才那一瞬間他不小心迸放出來的恐怖氣勢，應(yīng)該便是在那些江湖人口中，稱作錦毛鼠白玉堂的白五爺，真正發(fā)起怒時的模樣吧？寒中帶煞，看得人陰冷冷的，怪不得江湖之人都不敢輕易將惹呢。

    與此人時常在打鬧玩樂，常藉機在心里腹徘他是只小白鼠來者，腹徘得久了，都差點忘記此子本質(zhì)上是個背著刀亂竄的兇猛禽鼠……完全不是小白鼠那種溫馴可愛會任人拿捏小生物??！

    我聽著他們說起當初尋我的經(jīng)過。

    那日，血蝴蝶踏月而來，白娘子閨房內(nèi)的床幕中有佳人窈窕，影影綽綽。哪知夜半三更手動放迷香開陣，佳人雖臥卻不迷，他邪邪地喊了一聲妹子，然后一個身形壓上去——娘呀！還沒吃到豆腐就差點先被一道冷光劈成兩半！

    趕緊跳開仔細一看……啊娘喂喔！眼前這寒冷的五官、這鐵青的臉色，分明是來自于十八層地獄的冰火閻羅王！是哪些眼瞎傳的冰山玉美人！

    血蝴蝶過去能四處犯案不被查獲，智商自然也達高標線，當下便明白自己恐怕被人當鱉抓了，趕緊想逃出甕中……可惜被這江湖上的五大巨頭圍攻，除非他修煉成土行孫的功力遁地而走，否則就是給他一對雷震子的翅膀，恐怕也要被擲穿下來！

    經(jīng)丁家二哥的數(shù)據(jù)庫確認——俊眉俏臉眼神陷落，這人不是花沖還是誰？消息一經(jīng)確認，已憋屈了許久的白玉堂當即兇性大發(fā)，把連日來纂下的苦悶全發(fā)泄到這個罪魁禍首的身上！

    人說一夫當關(guān)獨占鰲頭，他將一柄寶刀使得叫天花亂墜，下起手來是格外地狠戾，沒幾回合便直接挑斷了人家的腳筋，血蝴蝶慘叫一聲倒地——可憐沒人同情——被眾人圓滾滾地綁成了一顆球待轉(zhuǎn)送，自此無處話凄涼。

    而趕過去湊熱鬧的丁家妹子抵達時，白玉堂這場風馳雷掣的發(fā)泄已經(jīng)到達尾聲，她只能馬后炮地過去踢上了幾腳表示自己有參與到，然后就被自家兄長捉去一旁質(zhì)問兼再教育了。

    一開始，她很有義氣地沒將我抖出來，可待現(xiàn)場之事處理一段落，她回雅閣后卻沒發(fā)現(xiàn)我的蹤影，只見閣內(nèi)桌歪椅倒杯盤碎了一地，地上還有幾抹血跡，驚覺不好，才趕忙沖出去通知外頭還在處理善后的一票人「其實虞兄也在現(xiàn)場不過人憑空消失了」云云。展昭和白玉堂一聽，當場臉色一變，領(lǐng)著眾人來到雅閣查看，見現(xiàn)場凌亂而血跡斑斑，只知我不知是被何人給捉走了，似乎還曾反抗得厲害。

    白玉堂事后與我說：「你不知貓兒當時看到地上留下的血痕，臉色有多難看，連五爺我都有些看不過去了?！?br/>
    丁月華吐他嘈：「五十步笑百步，你當時臉不也黑得跟讓一盆狗血噴了？好意思說人家！」

    白玉堂睜著桃花眼瞪了她半晌，才尷尬地偏過頭，嘟囔道：「五爺我這不是看小虞兒你太好欺負了，怕你給人家欺負了么？」

    我：「…………」

    如果不是因為在下實在了解眼前這位傲嬌青年表達關(guān)心的方式，我一定會想要揍他一拳……誰哪里好欺負了喂！

    莫要再任意踩踏人家的自尊心了啊?。?br/>
    那天晚上，他們一知我失蹤便四散開來追蹤，不過尋遍整座城依然未發(fā)現(xiàn)我的蹤跡，最后展昭借用了蘇州官府的力量，而白玉堂因著地理之便，飛書回陷空島求助，四鼠趕來協(xié)尋，一連多日，搜尋范圍早已擴大至鄰境地區(qū)，仍然一無斬獲。

    可那逮捕歸案的花沖也不能一直放著不管。

    恰好王朝、馬漢從應(yīng)天府及泗州勘驗完現(xiàn)場回開封后，又被包大人派來蘇州幫手，一聽說我失蹤，卷起袖子立即想加入搜索大隊的行動，卻被展昭勸著先將犯人押送回京城結(jié)案。

    或許是天無絕人之路，又或許在下的陽壽還有些議價空間，展昭在鄰近鄉(xiāng)鎮(zhèn)查探時無意間瞥見一名形色匆匆的男子，罩著紗笠帷帽，那幾分熟悉的身形引起了他的注意。出于辦案多年鍛煉出來的直覺，他當即尾隨其后，最后竟在鎮(zhèn)郊一處不起眼的屋子里，發(fā)現(xiàn)了那名于他曾有過一面之緣、容貌與我有八分酷似的女子。展昭潛伏暗處，觀望男子脫帽后的容貌，不正也是個孰悉的長相，熟悉的湖綠瞳眸……他當時驀然就聯(lián)想到先前在明月樓里糾纏過我的綠眼胡商，心中很快便浮出一紙模糊的陰謀論輪廓，然后就唰地跳進去將兩人都抓了起來。

    對那冒牌李云而言，這系「善惡到頭終有報」的應(yīng)證，有道是害人之心不可有，管你原本動機是要救人也相同。他這現(xiàn)世報來得特快，同時告誡了我們一個發(fā)人深省的道理——在一個本地人民普遍黑發(fā)黑眼的國度里，擁有特立基因的人還是安份守法低調(diào)過日子就好了吧！貼了這么一塊鮮艷又扯不掉的便利貼在眼睛上，還學人家出門做什么壞事？

    這又不是個人人能同在下那天才師父一般擁有改變瞳色能力的時代！

    你看，隨便走在人群里，兩三下就被人揪出來了吧！

    莫說彼時展昭頭好壯壯沒像上回碰面，被他們以軟筋香軟骨散制住，彼時邱香娘子半臥在床上，臉色蒼白唇角發(fā)白，渾身纏滿繃帶，一副受刑過后凄慘的模樣，連要下床都有困難，更遑論發(fā)揮戰(zhàn)斗力了。如此情況他們?nèi)裟軓哪蟼b手下逃脫，還真得盼望來一顆天外奇跡當場將展昭砸得不醒人事了。

    天底下沒有這種奇跡。

    就算真有，依隕石重力加速度降落的波及范圍，他們也只有手牽手一起玉石俱焚的份，逃不出生天。

    聽說，很幾日未有睡眠的展昭彼時失卻了翩翩君子的好風度，破天荒以那倒在床上的孱弱女子作要挾，逼綠眼人說出了我的下落。

    聽說，展昭他一知曉我被打包送進囚室頂替成個受人拷問角色的時候，登時驚怒，江湖血性大起，差點當場捅個綠眼人對穿！

    ……好在展昭其人最大的特點，就是無論處境為何，永遠不會失去他基本的理智——這一劍捅下去后就真不知該去何處尋我了，生不見人死也收不回尸，所以千萬不能砍——所以他只學三國時某名君主一劍下去，劈爛了綠眼人身旁的一只茶幾角而已。

    爾后他發(fā)出了訊號，與前來會合的白玉堂齊將此二人帶回據(jù)點……據(jù)說和綠眼人促膝長談了一夜，直至達成某種協(xié)議，綠眼人才愿將我所在莊院的地點供出，并坦白了他們的身分。

    （一五四二）

    綠眼人名叫邱封，他和邱香本是兄妹。

    自幼家庭破散，失其庇護，被人賣進了五影閣內(nèi)的殺手培訓班培訓。

    邱家的運動基因看來十分優(yōu)良，因為兩兄妹皆在腥風血雨的培訓班中都殺出了一條血路，一路從基層做到高級干部。妹妹更威，憑著閣主的青睞，最后更擠身進閣內(nèi)地位僅次于閣主的五影之列。

    后來，不知是經(jīng)過了怎樣一番百轉(zhuǎn)牽回的歷程，妹妹邱香不欲再替組織賣命，找機會揣上組織內(nèi)的一要緊物做護身符便跑了，想見跑路的當時情況一定緊急，因為她連自己兄長都不及通知便已遁走，害她哥此后在組織內(nèi)的地位堪憐，十分地尷尬。

    不過待在五影閣內(nèi)聚少離多、多年冷酷的時光里面，卻未消磨掉他們之間的兄妹情誼，邱香此女于行動上雖沒道義先遁，可心里還是惦記著自家兄長，終究是沒遠遁到國外跑得徹底，才會發(fā)生幾次邱封遇險邱香便現(xiàn)身相助的場面，叫我們遇上，才只曉原來這世上除了雙生子以外，卻還有人能長得同他人如此相似。

    五影閣閣主在邱香叛逃后曾找過綠眼人邱封一回警示，曰他若想自己妹妹活命，最好別同她一樣生出叛離的心思，只要忠心替他做事，他可考慮不將組織內(nèi)下達活捉秋香的「追緝令」改為滅殺的「追殺令」——否則屆時閣內(nèi)殺手盡出，難保邱香能再逃出生天。

    第一次在傲滄莊中，那遭邱香殺死之神行太保鐘雄，其實本乃邱封彼回行竊任務(wù)的同伴，負責掩護并確?！讣偕裢怠沟耐寺?。不過鑒于黑吃黑的流行總是歷久不退燒，而邱封因邱香之故，近年在閣內(nèi)地位動搖得厲害，難免底下便有鐘雄這種特別積極上進的份子，萌生出想取而代之的奮斗心理，于是便打算在邱封背后扯他后腿讓他失手被擒，只要這邱封搞砸閣主所交付的任務(wù)，難保便不會對他耐心告罄，則干部位置就有望能換換新血了！

    說到邱香能坐上五影之位到底是有真本事，她完美的藍圖是同兄長一起脫離組織天下消遙，是故早一直暗中注意她兄長的消息——鍾雄的計劃被她發(fā)現(xiàn)后，她知此人對己兄的陷害之心不會死，是故乾脆一了百了，隱藏身分混到傲滄莊上殺之，又奪其身上令牌，以令牌調(diào)度閣內(nèi)人員善后，最終讓她能帶著自家兄長順利從眾多武林人士的手底下逃脫……可惜這邱封當初卻冥頑不靈，被組織洗腦得太厲害，不相信他們兄妹倆雙雙背判組織后真能逃出生天，故而錯過了此般千載難逢的第一次逃跑機會。

    第二次在汴梁城內(nèi)，邱香知自己兄長被開封府擒獲后，易容成牢役混入府中，以一瓶假死藥與巧封內(nèi)力的組合藥讓展昭、青師兄、云師兄都栽了跟頭，險險救出她的兄長，途中再次欲說服兄長同他一道遠走高飛遠離大宋，兩人再不過此刀頭舔血的生活。可惜她的兄長當時再次冥頑不靈，寧愿留在閣內(nèi)效命，換取閣主勿對自家妹妹下達處死令。

    邱封會有此種堅持的思想只能有兩種解釋。一是他將事情看得太透徹，二就是他已被組織洗腦得太透徹。畢竟秘密組織頭頭這種角色，沒幾樣催眠洗腦操縱人心的伎倆傍身怎么能行呢？會被時代物競天擇掉的！

    開封府的第二回行動徹底暴露出邱香的行蹤，終究是害邱香被閣內(nèi)捉了回去，鎖在捉拿地附近一據(jù)點里，追問她帶走的保命物事的下落——那個地點，便是秀州郊區(qū)關(guān)我的那座偏僻莊院。

    綠眼人邱封一方面基于對親妹的感情，一方面也由于自己的內(nèi)疚，至此終于經(jīng)歷一番大澈大悟，思想上發(fā)生了質(zhì)的變化——他如今只想將妹妹救出來，遠離一切是非，叛走便叛走吧，他再不想管什么忠誠與追殺令的問題了！

    不過要在閣主眼皮子底下?lián)屓瞬豢赡?，就算趁不在閣主眼皮子底下時把人救出來了，還要躲過事后的追殺，談何容易？

    正絕望之際，就在明月樓里見到女裝扮像的我了。

    ……所以說為啥此人正絕望之際會跑到花樓里煩惱？

    ——一手摟著一美人左懷右抱之際，蓬勃的內(nèi)分泌素可以比較容易刺激人想出辦法么蛤？！

    這人根本就是個外冷內(nèi)狼的豬哥！

    總之不管這邱封內(nèi)里到底是何等品性的人，彼時他在明月樓中見到女裝扮像的我后瞬間如獲天啟，琢磨著在這種關(guān)鍵時刻恰巧又遇上我這和他妹長得相似的半熟人，搞不好是老天送來的一場及時雨，一份助他們兄妹逃出生天的禮物！

    ……至此我確定此男信仰的老天是黑暗邪教。

    ——哪個慈悲的佛祖菩薩三山國王會用這種用一命換一命的方式來救命的蛤？！聽他在鬼扯！！

    ……反正先不論這邱封的信仰究竟是否具備黑暗屬性，在下這份「禮物」當時在被鐵面人發(fā)現(xiàn)調(diào)包前，確實是蒙混過了關(guān)，為他們爭取到了好數(shù)日的脫逃時間，要不是因邱香傷勢過重無法負荷長途趕路，現(xiàn)下他們搞不好真都遁到大宋邊境了，不然也不會衰到半路給展昭堵到。

    （一五四三）

    聽完綠眼人邱封的故事以后我第一反應(yīng)很想翻桌！

    ——馬的逼！

    這邱封對著在下這張酷似他妹的臉還可以下這種黑手來陷害我？！

    他就不怕他黑到的是某個流落在外的血親嗎！

    草藥你個兄妹情深咧！化身成其中炮灰是一點也認同不了的??！

    第二個反應(yīng)是：

    ——玩笑的吧？！

    怎么又是一對陷在組織劫殺里的兄妹？

    這個梗用過了吧？先前便已經(jīng)出現(xiàn)過了吧？！這樣再跑出來一次真的沒有問題嗎喂??！

    蕭新和蕭紫那種他鄉(xiāng)遇故知雷聲大雨點小的類型也便罷了，這種各顯神通到處禍害人的配對，真心令人很想吐血??！

    這年頭的黑社會難不成流行裙帶就業(yè)？

    簡直是兄妹滿黑道?。?br/>
    （一五四四）

    我悶悶地收回心神，繼續(xù)聽他們講古。

    話題已說到他們得知關(guān)押我的地點在秀州境內(nèi)，便兵分二路行動——

    四鼠將邱封兄妹帶回陷空島拘禁，丁家兄弟把一直要跟的丁小妹先騙回家吩咐家里拖住后，和展昭、歐陽大哥、白玉堂組成了精英隊伍，要往目標莊院一探。

    潛入莊院之后，見院中守備森嚴，不知我具體所在之前，眾人不敢打草驚蛇，只有暗中查探。

    彼時我已被移出地牢關(guān)進密室，導(dǎo)致他們暗尋多日無果，卻意外在無意間聽到了「趙禎端是命大，中宮之變竟也能叫他逃脫」、「不知襄州那如何說」這兩句一聽就有諸多遐想的談話……此情報一交流開來，這些當代大俠們各個都變了臉色，懷疑這組織恐怕還遠不止他們想像中的復(fù)雜深沉。

    那時他們已將莊院探得七七八八，只剩閣主院落未查探了。

    只因閣主像個阿宅，休閑娛樂吃飯開會都挪不出他的院子，不好侵入。

    展昭他們一行人商量過后，決定采取聲東擊西的方法：先制造騷動調(diào)虎離山，由武力最強的南北雙俠拖住閣主及莊內(nèi)主要人力的注意，再由白玉堂與丁雙俠潛入閣主院落高效率搜索。

    可此面戴鐵面閣主的第六感卻似經(jīng)南海神算加持過似的，預(yù)先便已有警覺，在展昭與歐陽大哥挑起動靜雙方開打后才沒多久，便已發(fā)現(xiàn)苗頭不對，即刻布置人手燒莊，使得彼時本是來拖住他們的南北雙俠反倒受他們牽制，趕不回去幫忙——

    鐵面閣主本身武功就不差，暨有層層暗器箭雨打來，火苗愈燒愈旺，很快整座莊院就陷入一片火海里邊，待展昭和歐陽春好不容易脫身趕赴主院之時，主院里已經(jīng)沒剩下多少完好的建筑了。

    丁氏雙俠下襬燃著火、身上冒著煙，像簇爆米花般從兩旁燃燒的建筑里分別跳了出來，著急地表示到處都尋不到我，還未查探到的部分，便只剩下主院的臥室了。

    轉(zhuǎn)頭望向主院臥室的方向，在一片險惡的火光里壯盛，燒得最為旺烈。展昭想也沒有想，不顧眾人阻止，劈頭便已沖進了火場里。

    「我一進屋時，便知你若還在，必是被困于此間。只因房內(nèi)的格局有玄機，部分空間憑空消失，只是我一時還未找到入口。」白玉堂是這么跟我吹牛的，又道：「我之所以不能確定你在不在里頭，是因為我呼喊多次皆未見回應(yīng)?！?br/>
    我：「……」

    ……看來當初關(guān)我的那間密室還是總統(tǒng)級的隔音設(shè)備，在下從頭至尾，就沒聽見外頭有過什麼人的呼喊聲過。

    白玉堂繼續(xù)道：「后來展昭沖了進來，我倆合力下很快便找出了密室所在，歐陽大哥與丁大哥、丁二哥隨后也淋上水入內(nèi)，分頭找到了機關(guān)，這才趕在房子坍塌前將你救了出來。」

    他最后跟我抱怨：「小虞兒你欠下我的可大了！五爺我此回為了救你，竟連頭發(fā)都燒了，這輩子還沒如此狼狽過！」

    我：「……」

    我這時才敢光明正大地瞄上了他的烏黑秀發(fā)——雖然是同樣飄逸的發(fā)型，可本是及腰的長度一下削減至背中，妖媚(？)的味道少了些許，人看起來倒是精神多了。

    我是由衷地贊美他：「……你這樣挺好，看起來清爽多了?！?br/>
    無料這發(fā)自內(nèi)心真誠的一番贊美，卻換來他桃目一瞠：「你這沒良心的小虞兒！」

    說著伸爪又想來捏我，被展昭一個蹙眉一個擋手攔下，情況又回到需勞駕歐陽園長奮力介入調(diào)停的狀態(tài)。

    一陣夏風吹起，屋外傳來簌簌地葉響聲，仿佛遙遠的海潮道道，近在咫尺的卻是喧囂。

    實打?qū)嵉刈哌^這一趟生死，連眼前這份再平常也不過的嘈雜場景，竟也如此令人感到懷念與歡喜，好似都為此刻鍍上了一層薄淺的金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