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沖是天州境內(nèi)的一條江水,亦是特指水畔的某一段地帶,這里面積盡管遠遠不比天州之都的岐陽,但是其繁華在某種程度上卻絲毫不弱。
八龍馬所拉的輦車橫空而過,最終玄女一拉韁繩落在了一座邊緣不起眼的建筑之內(nèi),為了避免麻煩,黑煞則是在半途被玄女趕了下去。
略顯癡呆的侍女安頓好龍馬,又拉來一匹陸生龍象,玄女抱起昏迷的終長歌飛身上去,她讓終長歌靠在自己的胸前,寬大的黑袍裹住了兩人,建筑大門打開,騎乘有兩人的龍象沖上了街。
“他娘的,長沒長、”險些被龍象踩踏的街邊混混們開口就要大罵,但是在看清龍象出來的地點之后當即啞火,灰溜溜的連忙走了。
此時已然是第二日的夜晚時分,由于是剛剛入夜,鹿沖的繁華也才剛剛開始。
密密麻麻的建筑林,燙金的巨大匾額與各色的輝煌燈火,臨江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江水里不虛高大建筑的樓船,放蕩長笑露著白白長腿和胸脯的女人遍布各處,與之相應的則是男人們的珠光寶氣與心癢難耐,在這個不夜之地似乎看不到任何九州之上的亂象,唯有紙醉金迷。
“這是哪?”終長歌在此時醒來,他透過黑袍的縫隙看向外面,不由被這里的景象所震撼。
“你醒了?!”玄女的聲音里不無激動,差一點就要在此處把終長歌從里到外的檢查一遍。
“睡了個好覺,好久都沒有這么放心的睡過覺了?!苯K長歌打了個呵欠,舒服的在背后柔軟靠墊上蹭了蹭。
玄女心里一酸,終長歌看似一路來順風順水,但是從一個打漁少年到如今的龍沉新貴,一路來的辛酸卻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咝,疼疼疼,我這是怎么了?”舒展身體的終長歌突然一陣齜牙咧嘴。
“那日你被廣仁王挑斷了右手筋,又掰斷了左手,都這樣了你還能使壞,疼死你才好!”玄女調侃道。
終長歌也笑,那日的驚喜實在太過巨大與難以相信,相較之下,那點疼又算得了什么?
“有仙女姐姐在,什么都不怕啦!”他有些感概,兩人的關系從開始的生死敵對到如今這般,實在太過夢幻,于是不可自抑的他側過頭吻上黑暗里兩側的雪白肌膚。
駕馭龍象的玄女當即渾身顫栗,差點要軟化在片刻的柔情里,她咬牙雙臂勒住終長歌:“再作怪就扔下你去!”
終長歌痛呼出聲,連忙討?zhàn)垼骸霸僖膊桓伊?,仙女姐姐饒命!?br/>
玄女傲然一笑:“哼,看來只有這樣你才能乖!”
鬧了一陣后,玄女把終長歌扶起來,仍舊用寬大的黑袍過住兩人,同騎一獸的漫行于臨江街道。
“這里是天州的鹿沖?!毙坏?。
“鹿沖!”終長歌吃了一驚,鹿沖在九州之上的名氣可是太大了,這里可是號稱九州最大的銷金窟,吃玩應有盡有,可謂是富人的天堂,只要你有足夠的錢權,這里保證讓你樂不思蜀,“我們來這做什么?”
“你拔出那把劍的時候,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毙春媒K長歌因吃驚而抖開些許的黑袍,語氣確定的問道。
終長歌點點頭,如實說出那天發(fā)生的一切。
“原來竟是這樣!”好半晌,玄女才嘆了口氣。
“那把劍真的是風長夫子所鑄?”終長歌忍不住好奇,按照杉冥所說,風長夫子鑄造出了足以從知右尋門下出師的天下第一等神兵,并且就在劍池之中,如此說來,應當也就是終長歌的那一把青銅劍了。
“我也不知,”玄女頓了頓,轉而說起當年之事,“那年我九歲初登九州大地,便被國師許以重權,無數(shù)人便來巴結新貴,但最后都被我給轟走了?!?br/>
聽罷這些的終長歌有些頹敗,本以為自己在如此短時間內(nèi)得到如此地位便已經(jīng)很厲害了,但是和玄女一比那就真的是什么都不是了,九歲權傾天下,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玄女并未察覺到終長歌的一樣,而是繼續(xù)沉浸在自己的往事里:“后來的某一天,一個人找上了我,這人準確的說出了有關于我的無數(shù)秘辛,他說我將來會有一劫,不過他有辦法保我一命,代價便是扶植一人。直到后來過了很久我才知道,那人正是帝國十二大巫之首的將臣,所行占卜從未失手。”
“一劫?”終長歌有些緊張道。
“是啊,一劫?!毙Ьo了終長歌,不過她的語氣平淡,讓人聽不出真實想法,“后來的第二日,落魄的風長夫子便求于我的門下。”那時的風長夫子盡管沒有自己成名之作,連活下去都比較艱難,“我見他實在凄慘,便為之建造了如今的劍莊?!?br/>
見到玄女不愿多說有關于那一劫的事情,終長歌也就不再追問,轉而問到關于風長夫子:“將臣為何要你扶植風長夫子?”
“一把劍,一把有可能會主宰未來九州大勢的劍?!毙恼Z氣變得嚴肅起來,“據(jù)將臣所言,未來的某一日將會有一個人拔出傳說之劍,攪亂風雨,主宰九州?!?br/>
“像極了街邊攤老人嘴里的三流傳記?!苯K長歌嘆了口氣。
玄女忍不住噗嗤一樂,“這句話本身的確像是出自無聊的三流傳記,但是說出這句話的人卻偏偏是將臣?!?br/>
終長歌點點頭,“那這把傳說之劍是風長夫子所鑄造?”
“不知,劍莊之事我從不過問,反倒是皇長子云蘇時常住在劍莊,”玄女再次變得有些擔憂。
終長歌心下一沉,若是按照將臣所言,如果自己拔出的這把劍真正可以掀翻九州,那么皇長子怕是第一個饒不得自己!
“放心,將臣所做占卜向來只說與一人聽,所以現(xiàn)在世人只知某個囂張的小子拔出了神兵,卻不知這神兵足以要了他的小命!”玄女察覺到終長歌微微緊繃的身子,不由再次抱緊,笑著調侃道。
“但是將臣始終是天乾大巫,”終長歌在此時笑不出來了。
“他既能知曉我的事情,自然
也能知曉你的事情,你覺得世上會有誰人可以逃脫這等半神之人的眼睛?”玄女卻是反而安慰道。
“那他為何?”終長歌搞不清楚這個將臣到底是什么打算,不過他突然想起了長虹圣者,或許兩人在這一方面會有所相似吧。“好吧,反正我要是被那勞什子云蘇盯上,仙女姐姐可就麻煩咯!”
“為何?”玄女詫異。
“因為俺長的俊啊,被抓進天乾可就不止是幾個妖精圍著轉了!”
“呸,不知羞!”
“哈哈!”
龍象一路飛奔,驚擾無數(shù)行人,但是在人們看到龍象額上一條墨龍之印后全都識相的閃開了,盡管此處非富即貴,但也是要分和誰比的,玄宗的人,他們還惹不起。龍象最終闖進了最為繁華一段地帶的會所,里面無數(shù)半裸的男女在見到突兀出現(xiàn)身高足有三丈的龍象之后全被嚇到尖叫。
“好大的膽子,敢來此處鬧事,不想活了!”維持治安的守衛(wèi)從慌亂的人群里沖了出來,手持刀劍的把龍象圍成一圈,不過領頭的在看到龍象額上的墨龍之印后當即變了臉色,“原來是玄宗大人辦事,不知有什么指教?”
四下的人們本來還都忿忿不已,因為這里別說是常人了,就算是某一州的小王爺都不敢來這撒野,他們已經(jīng)預見這個大膽狂徒的凄慘下場了,但卻沒想到來的人居然是玄宗的人,當即脾氣就沒了。
終長歌透過遮面的黑紗望出去,只見所以人的臉色都由憤怒變成了討好,不由感概玄女的地位實在恐怖的嚇人。
玄女此時故意變成了茗悅的聲調,毫不客氣的說道:“冉卜在你們這?帶我去見他?!彼f的話天經(jīng)地義,好似這里是她的地盤一樣。
“原來是鼎鼎大名的茗悅大人造訪,歡迎之至!”短褂的青年這時候出來,他笑著對龍象上的兩人行了一禮,而四周的侍衛(wèi)們見到他則是喊了一聲“青城大人”,看樣子他就是這里的管事了。青城吩咐手下把驚擾到的顧客們趕緊帶到別的休息室去,瞬間這里就清凈下來,只剩被龍象野蠻撞碎的廢墟碎片。
“我說,帶我去見冉卜?!毙Z氣仍舊不變。
“這個請恕在下無能為力,保護客人的隱私是我們的服務宗旨,還請茗悅大人見諒!”青城歉然。
玄女冷笑,只見她纖指一捻,兩指間便出現(xiàn)了一枚靈力所凝結的紅葉,“我不想說第三遍!”
“八紅舞?!”青城臉色變得凝重異常,他連忙擺出架勢應對這一擊,周身的靈力鼓舞起來,他對著散成八片飛旋而來的紅葉接連拍出,其中五片被他拍飛深深插入四周的墻壁中,而此時他的臉色已然漲紅如血,再難抵擋剩余三片。
但卻在這時,一股颶風穿堂而來,把剩余三片生生吹得倒飛而回:“玄宗的人,果然霸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