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4）

    看到這兒，霍小栗拔腿就往外走，陪她一起過來調(diào)取監(jiān)控錄象的交警追出來：“您去哪兒？”

    霍小栗邊匆匆往外走邊說：“我要去小區(qū)守著它，別讓它跑了?！?br/>
    霍小栗就到了街上，正心急火燎地攔出租車呢，陪她一起來的交警把車停在了她身邊，打開門：“我陪你一起去。”

    霍小栗說了聲謝謝，上了車，眼睛就直直地瞪著前方，現(xiàn)在，她恨不能腋下生出翅膀，飛到那個小區(qū)，然后，守在車旁，等那套牌車主出現(xiàn)，上去先扇他一嘴巴子解解恨再說。

    他們很快就到了那個小區(qū)，好在小區(qū)不大，就十幾棟樓而已，也比較陳舊了，沒有車庫或是地下停車場之類的社區(qū)設(shè)施，在小區(qū)兜了半圈，就在一棟樓下發(fā)現(xiàn)了那輛套牌車，它像一只沉睡的老狗一樣匍匐在上午的陽光里，一看見它，霍小栗周身的血液就沸騰了，推開車門就要下去，被交警一把拉住了，說如果她現(xiàn)在太沖動，會驚動車主棄車而逃的。

    霍小栗只好耐著性子坐在交警車?yán)锏戎?，交警打電話跟隊里匯報完情況，就掉轉(zhuǎn)車頭要離開小區(qū)。

    霍小栗急了，生怕這一走，會讓套牌車溜之大吉。

    交警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車，說警車太顯眼，繼續(xù)呆在這兒，會打草驚蛇?；粜±踹@才放了心。

    交警把車開到小區(qū)外，霍小栗看著小區(qū)的出入口，唯恐這會兒功夫，套牌車主嗅到了味道，開車或是只身跑了，緊張得她連眼睛都不敢眨。

    還好，這期間只有兩輛車進了小區(qū)，卻沒車出來，又過了大約半個小時，交警的對講機響了，說是套牌車主已經(jīng)抓住了，原來進去的兩輛車中的一輛，就是便衣警察的車。

    霍小栗推開車門就跳了下去，一溜小跑進了小區(qū)，就見一個垂頭喪氣的中年男人被夾在兩個警察之間，剎那間，霍小栗就覺得有股熱血望腦袋上涌，她真的很想沖上去，狠狠地扇他一個耳光，可還是忍住了，積累了多日的疲倦，像浩蕩的海水，困住了身體，就像被撒上了一把叫極度困倦的藥，讓她連支撐自己身體的力氣都沒了，扶著旁邊的樹，軟綿綿地坐在了小區(qū)的馬路牙子上，她漠然地看著中年男人被帶上警車，漠然地看著警車離去。

    冬天的陽光，穿過了光禿禿的樹枝落在身上，她就這么坐著，進出小區(qū)的行人，詫異而好奇地看著這個淚流滿面的女人，她不在意這些目光，微微地閉著眼睛，感受著疲倦緩緩地被喜悅所替代。

    當(dāng)天下午，顧嘉樹就被釋放了。中年男人交代了自己的犯罪過程，他在城陽開了家加工廠，平時住在廠里，每周只回一次市區(qū)的家，他不僅套了顧嘉樹的車牌，那次肇事逃逸確實也是他干的好事，只是，他堅稱因為那天晚上喝了酒，暈暈乎乎的根本就不知道撞了人，就覺得車子晃了一下。

    在拘留所里呆了一個月的顧嘉樹，頭發(fā)長了，人也憔悴了不少，當(dāng)警察說確實有人套了他的車牌，那起交通事故也確實和他沒關(guān)系，對他說抱歉時，顧嘉樹的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喜悅，直直地盯著警察，好像要用目光在他臉上砸一堆釘子，撈起筆，在筆錄上簽了字，把筆往桌上一扔，頭也不回地走了。

    沒有了樹葉的遮掩，冬天的街道被陽光照耀得一片明黃，人和車子，像緩慢移動的皮影戲，顧嘉樹仰頭看了一眼天空，陽光像一把炙熱的針尖扎進眼類，顧嘉樹的淚，刷地就滾了下來，他抹了一把臉，嗓子里發(fā)出了一聲低低的嚎叫。

    想給家里打個電話，摸了一下口袋才意識到手機根本不在身上，只有零星的幾張紙幣。

    他嘆了口氣，誰都不想見了，把幾張皺巴巴的紙幣揣回口袋，在拘留所他幾乎沒好好睡過覺，沒好好洗過一個澡，一看到自己和一群為自己所鄙夷的人物關(guān)在一個號子里，他就狠不能拿腦袋撞墻，尤其是他們講著粗話，眉飛色舞地說著下流段子，恍惚間，就覺得自己是一片被生生按進了污濁染缸的白帛，愈是掙扎著抗拒那些污穢的浸染卻陷得愈深。

    他覺得全身上下都是臟的，連汗毛孔里都散發(fā)著難聞的污濁之氣。

    他想一個人靜一靜，好好洗個澡?；氐焦?，他反鎖了門，把自己泡進浴缸里，仰著頭，呆呆地看著天花板，想起了鐵蛋，想起了霍小栗，他的人生，在34歲這一年，被打了一個巨大的結(jié)，能解開這個結(jié)的人，只有秦紫！他究竟哪兒開罪了秦紫？除了多年前她曾經(jīng)熱烈地示愛他卻裝做視而不見之外。

    他水淋淋地從浴缸起站起來，包上浴巾，點了支煙，之前找秦紫碰了一鼻子灰的經(jīng)驗告訴他，采用心平氣和的手段，他無法得到真相。除非走司法程序，迫使秦紫開口。

    他掐滅了煙，給媽媽打了個電話，打算告訴她晚上回家吃飯，電話是顧美童接的，他這才知道，媽媽為了保住房子，已經(jīng)把霍小栗趕走了。

    顧嘉樹的腦袋就嗡地一聲，撂下電話就往家趕。

    肖愛秋正在閣樓上吭哧吭哧地擦地板，沒聽見顧嘉樹進來了，直到擦著擦著地，看見前面有雙腳立在那兒，還嚇了一大跳，抬頭見是顧嘉樹，人就跟傻了一樣，把拖把一扔，抱著顧嘉樹就嚎啕大哭上了，顧嘉樹原本悶了一肚子火，可母親肝腸寸斷的哭泣把他的心哭軟了，那些原本蓬勃的怒氣，像陽光下的雪花一樣，悄悄地消融了。

    “我沒事了，就給放出來了?！彼鲋赣H坐在一旁的沙發(fā)上，默默地攬著母親的肩，任由她哭夠了發(fā)泄完了，才說：“媽，您怎么在這兒？”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