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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府中,白長歌走到連廊上,眸光半垂,身上陰郁的氣質極為明顯,這時,隨著一陣腳步聲逼近,他背上驀然一重,不禁彎了下腰,手往后一摸,摸到一團軟乎乎的東西,“阿錦?”
“長歌公子,怎么看你今天心情不好?”少年穿得里三層外三層,全身裹得像個球似的。
“你先下來?!卑组L歌被臃腫的少年壓得快喘不過氣來了。
“你先說為什么心情不好?!鄙倌晁榔べ嚹樀匕亲“组L歌。
“你……”白長歌索性直接站直了身,少年驚呼了一聲摔了下去,不過厚重的衣服除了讓他起身艱難了點,竟連疼痛感都沒有。白長歌看著四腳朝天翻不過身的少年忍不住笑出了聲,聽到他的笑聲,少年不易察覺地擴大了笑容,口中卻道:“太過分了,我要告訴白家主去!”
“告啊,告啊,看我爹護我還是護你。”
少年睜大了眼:“……”這一定不是我認識的白長歌。
“阿錦,方才我在想,感覺挺對不住三殿下的,”白長歌斂起了笑容,低聲開口道,“他出征之前,為白府安排好了一切,可如今白府安然,素妃卻……”
“停停停,”少年挑了下眉,“第一,白府的事情是我安排的,他沒怎么出力,第二,關于素妃娘娘的事我自會與御王交代,無需你們開這個口?!?br/>
“可這事情不能讓你一人擔著?!?br/>
少年笑了笑,“我像是會主動擔事的人嗎?放心放心,沒問題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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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長歌頗為懷疑地上上下下打量著少年。
少年:“……”你那什么眼神???
“把白府當自己家,千萬不要逞強?!?br/>
少年怔了怔,偏頭笑了:“……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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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幾日后,西夷大捷,傳來了御王即將班師回朝地消息,以往的這個時候,素妃都會再去護國寺求簽,以保御王平安,但這種時候不能在護國寺呆太久,因為御王總是會脫離大軍先行,入宮探望他的母妃。站在素心宮的荷塘畔,想到御王自以為隱瞞得很好的孩子氣的小動作,天子忍不住笑了笑,可這一笑,又驟然想到這一次的御王,再也不用在大軍與素心宮間往返奔波了,他可以像一個真正的將軍一樣披著染血的長袍領兵凱旋,而素心宮里,也再也沒有做好了一堆點心等待他的人。
天子眉間的皺紋似乎更加深刻,長嘆一聲,離開了冷寂的素心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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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哥哥,你又要出門嗎?”
少年捏了捏白慕唯凍得通紅的鼻子,笑道:“外面冷,乖乖去屋里躲著,哥哥回家?guī)滋?,下次帶三殿下一起來?!?br/>
白慕唯退后幾步捂住了鼻子,蹙了下眉,不過很快又眉開眼笑道:“妖哥哥,早點回來哦,阿娘教我怎么做香囊,慕唯做好了送哥哥……唔,桃子味的,一定很好聞!”
“……”
“阿錦,梅夫人正在幫你做一件大氅,做好了好讓御王帶給你,你身子不好,過些日子就可以穿了,”白長歌也走了出來,溫和地笑道,“看你在白府鬧習慣了,突然說要離開幾天還真不適應?!?br/>
“嗯,稍微處理點事,”少年笑了笑,清淺,秀絕,“很快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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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瓏山護國寺,一身玄衣袈裟的住持親自接待了兩位客人,一老一少,據(jù)少的說,老的姓龍名爺,少的姓云名蘇兒,只聽到前者,小沙彌就驚得蹦了起來,趕緊將住持請了出來。
“龍爺……龍爺?”天子蹙著眉頭,評價道,“不僅難聽,還俗氣,生怕別人不認得朕……本大爺似的?!?br/>
少年樂出了聲來,“俗怎么了,夠氣勢就成!”
兩人路上有說有笑,不過走進了護國寺也不禁安靜了下來,佛門凈地,還是少喧嘩為妙。
天子是來為御王求個平安符,少年一時無聊,在一旁搖起了一種從未見過的簽,每支簽上只有數(shù)字,沒有上下簽之分,結果手一抖,竟掉出了六支簽。他小心地覷了眼天子見他并沒被打擾,這才尷尬地想把簽塞回去。
“云姑娘,解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