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亡命追殺貓鼠斗,一代梟雄終落幕
對方之前變強的秘術明顯是有副作用。
不過此刻周西峰也已經(jīng)重傷,渾身無力。而且對方看上去雖然不堪一擊,可是畢竟是傳的出神入化的道門妖人,誰知道他還有沒有后手。
周西峰咬咬牙,奪門而逃。
院子里黑漆漆的,周西峰仔細辨明了方向,朝著院門方向跑去。
他身上的傷口流血不止,意識一陣模糊。強烈的求生**讓他沒有昏死過去。
沿著一條幽靜的小路,周西峰扶著旁邊的假山,且走且停。他感覺身上的力氣越來越少,沒走幾步便呼呼喘氣。被涼風一催,身上一冷,傷口的痛楚變得更加清晰起來。
挑選院落時,周西峰挑挑揀揀,選擇了這處最大最華麗的住宅。這里分前后兩院,亭臺樓榭,環(huán)境優(yōu)雅,他很是滿意。
可是此刻,他卻是開始痛恨起自己當初的選擇。后院實在太過廣闊,這里離著前院的院門太遠了!
周西峰回首望望,刺客并沒有追來。
他停下腳步,手扶著一旁的一棵大樹,一下子跌坐在樹下的石頭上。
他的傷勢頗重,再者也實在是沒有了力氣。
伸手一摸,胸膛和左肩的傷口依舊血流不止,一陣困意襲來,周西峰心生恐懼。他知道這是流血過多導致,如果放任不管,說不定沒等到門口就堅持不住了。
咬著牙,周西峰忍痛將左邊的衣袖撕了下來,用牙咬住一角,將傷口粗略的包扎起來,劇痛讓他額頭上起了一層冷汗。
他伸手在身上幾處穴道揉捏了幾下,這樣雖然不能徹底止血,不過總算是暫時將傷情穩(wěn)定住了。
他不敢耽擱太久,感覺力氣略微恢復了幾分,便扶著樹干掙扎起身。他打量了一眼,從樹上折下一根樹枝當做拐棍,再度朝前走去。
就這樣一路上跌跌撞撞,走了好長一段時間,周西峰終于到了前院。
眼前一陣微弱的亮光傳來,周西峰精神一振。雖然說之前已經(jīng)猜測府中已無活口,可是事到臨頭,他還是生出幾分希望。
周西峰提氣剛要呼喊,結果胸腹一痛,聲音頓時發(fā)不出來。之前那一劍雖然沒有深及內(nèi)府,可是劍氣卻傷到了他的肺部,這一提氣扯動內(nèi)傷,自然再也喊不出聲。
周西峰只能向前走去,沿途他故意用樹枝發(fā)出一陣聲響,又低叫了幾聲,企圖引起守衛(wèi)的注意,可是卻不見絲毫動靜。
周西峰的心漸漸沉了下去。
轉過一片樹叢,前方的房屋道路變得清晰可見。只見四名拄槍而立的兵丁手持火把,挺立不動。
周西峰面色一喜,緊接著便升起幾分憤怒。
這些守衛(wèi)明明就好好地,卻對自己發(fā)出的聲響毫無反應,這簡直就是玩忽懈怠,難怪刺客竟能輕易摸到自己書房!
他疾走幾步,低聲喝道:“你們在干什么?為何不應本將的呼喚?”
令他詫異的是,那四名兵丁依然毫無反應。
眼前的一幕頓時變得詭異起來。
周西峰心頭閃過一絲莫名的驚詫,小心翼翼的轉向四名兵丁的前方。
此刻,周西峰已經(jīng)和四人面向而站
,可是四名兵丁的表情卻依然毫無變化。四個人垂直挺立,目視前方,手中的火把火光閃動,將四人的表情映照的清清楚楚。
此刻,就是傻子也知道有幾分不對了。
周西峰試探著前行幾步,吃力的伸出手中的樹枝探向其中一名兵丁。
“噗通”一聲,那名兵丁應聲而倒,嚇了周西峰一跳。
這下周西峰的希望終于破滅,他后退了幾步,再不敢待在這里,轉身朝著府門逃去。
現(xiàn)在正是戰(zhàn)時,城中戒備森嚴,巡邏的兵士也多,只要出了門應該很快便能被人發(fā)現(xiàn)。他此刻還不敢確定刺客是否只有一人,危險還未解除,孤身一人實在是不敢再待在府里。而且他的傷勢很重,也急需得到救治。
奮起最后一股余力,周西峰拄著樹枝踉踉蹌蹌的一路前行,沿途之上,點點滴滴的鮮血落在路上,消磨著他的意志,也消耗著他的體力。由于失血過多,他的眼前變得模糊起來,他一咬舌尖,借著劇痛強提精神。
終于,前院的府門出現(xiàn)在周西峰的視線中,他精神大振,腳步也不由得快了幾分。
就在這時,身后突然傳來一陣聲響,周西峰扭頭看去,頓時嚇的魂飛魄散。
只見身后的一處拐角那里,人影一閃,出來一人。借著不遠處的火光,周西峰看得清楚,正是那名刺客。此刻刺客手中提著一柄不知從何處尋得的鋼刀,正朝著自己大步追來。
奎峰的血同術雖然反噬強烈,可是畢竟不會一直持續(xù)下去,待反噬減弱,奎峰便恢復了行動能力。因為秘法的緣故,他體內(nèi)的真元已經(jīng)消耗一空,所幸他本是半路出家的修真者,真元耗盡,還有內(nèi)力可用,他在外面守衛(wèi)的身上找了把刀便追了出來。
他在后院找尋了良久,不見周西峰的蹤跡,后來無意間看到地上的血跡才一路追尋過來。
“嘿嘿。”奎峰看到周西峰狼狽的身影,發(fā)出一聲獰笑,腳下用力,長刀拖在身后,急沖而來。
周西峰瞬間嚇得面無血色,急忙掙扎著加快腳步。
可是重傷之下,他的腿腳本就不便,此刻一慌張,更是忙中出錯,只覺腳下一個不穩(wěn),身子已經(jīng)朝前撲去,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傷口碰撞,劇痛難當。可是周西峰此刻已經(jīng)顧不得這些,他掙扎著想要起身,卻發(fā)覺手腳酸軟,再無余力,根本無法站起。
無奈之下,周西峰只能手腳并用,往前爬行,傷口摩擦地面,身后留下一行血跡。
身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周西峰卻不敢回頭張望,他用盡全力往前爬去,離著府門越來越近。
腳步聲停在身后,眼前突然一黑,頭上的月光被一道黑影遮擋。周西峰感覺四周的空氣近乎凝結,沉重的氣息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他用盡剩余的力氣翻了個身,頹然無力的躺在了地上,看著俯視自己的奎峰,眼神中投出驚恐的光芒,死亡的陰影第一次籠罩在他的頭上。他仰頭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府門,絕望的閉上眼睛。
“何必呢?平白多受這么多苦楚?!笨灏l(fā)出一聲嗤笑,手中長刀緩緩舉起,在夜空中劃過一道亮光,照著周西峰當頭砍下。
“轟隆~”一聲巨響,不遠處的府門突然碎裂,尖銳的木屑夾著銳
利的風聲向著奎峰襲來。
奎峰反應極快,立刻收刀后撤,足尖一點,向后激射。半空中,他手中的長刀舞成一片,將近身的木屑紛紛挑飛。
奎峰凝神看去,只見一隊南齊兵士在一名將領的帶領下沖了進來。
“殺!”為首的將領手中長劍一揮,身后的南齊兵士立刻潮水般涌上。
奎峰恨恨看了眼地上的周西峰,扭身便走。他此刻真元用盡,魔障也全部損失,僅憑內(nèi)力根本不是這批人的對手,雖然刺殺失敗,可是目標已經(jīng)成為半個廢人,接下來的兩國大戰(zhàn),他已經(jīng)無力參加,這也算完成了任務。
唯一不足的一點就是自己的身份已經(jīng)泄露,南齊人恐怕會借此大做文章。不過兩國正在交戰(zhàn),他們完全可以推說對方是在惡意中傷,拒不承認。只要之后不再露出馬腳,南齊人也拿不出什么證據(jù)。
奎峰的修為自然要比這些大頭兵強上許多,他要走,沒人攔得住。何況他還有歸隱符在手,只要找個沒人的地方等真元恢復幾分,然后將符激活,自然便能安然離去。
奎峰借著對這座府宅的熟悉,身形幾個起落便逃往后院。后院之中假山假水,亭臺樓榭星羅密布,便于藏身,憑借奎峰的身手,要躲過這波南齊兵士的搜查易如反掌。
轉眼之間,奎峰的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之中,數(shù)十名南齊兵士也尾隨而去,沖入后院之中。前院里面,只剩下正在暗自慶幸的周西峰和那位帶隊的將領以及幾名麾下。
絕處逢生,周西峰全身都松弛下來,緊張恐懼的心情被一股難以言喻的欣喜代替,隨后身上便傳來一陣陣痛感。他低聲道:“本將身受重傷,勞煩這位將軍將本將送到軍營醫(yī)治,本將日后必會回報!”
帶隊的將領聞言抬步走近周西峰身邊,周西峰扭頭看去,借著月光,來人的樣貌慢慢映入眼簾。
此人臉上裹著一層白色的紗布,只露出一雙眼睛,身著南齊制式的將軍衣甲,手中長劍在手,此刻正俯首看著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周西峰感覺此人看自己的眼神甚為怪異。他想起自己此刻的狼狽之相,隨即釋然。對方大概是看到自己此刻的落魄樣子感到有些尷尬吧。
他又看了對方兩眼,突然感覺對方有幾分眼熟。好像之前在李恒川身邊見過此人一面。
他正想著,對方突然蹲下了身子。周西峰不由一陣詫異。
對方直視他的雙眼,眼神中閃過一絲厲芒,低聲道:“周將軍,李將軍讓我向你問好!”
周西峰身子一震,頓時心生不妙。
下一刻,一只大手捂在他的嘴上,他只覺胸口一痛,喉嚨中涌上一股甜意,雙眼圓睜,身子一陣抖動。
慢慢的,周西峰的意識漸漸模糊,無邊的黑暗將他吞噬。
莊曉偉放開手,將周西峰胸口的長劍緩緩抽出,鮮血立刻噴涌出來。
他隨手將劍上的血跡在周西峰衣袍上擦干,站起身來,高聲喝道:“周將軍被天德刺客刺殺身亡,眾軍立刻仔細搜索宅院,務必要將刺客抓住,為周將軍報仇!”
“是!”他的身后,眾軍齊聲大喝,紛紛拔刀沖向后院。
一陣涼風吹過,地上只剩下周西峰死不瞑目的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