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失去愛人的世界里】

    【會開出什么顏色的花朵呢？】

    【還是說用愛人的鮮血去染紅那朵即將枯萎的花朵呢？】

    ******

    鬼束撐著下巴嘴角帶著淺淺的微笑看著身邊埋頭做作業(yè)的少女，少女一臉苦惱的樣子讓人覺得她在面對一個多么可怕的敵人一般，鬼束纖細(xì)的手指指在少女的作業(yè)本上，清淡的笑道：

    “將這個公式帶進(jìn)去，然后得出的數(shù)值再帶進(jìn)那個不等式中……”

    少女聽話的按照鬼束所說的話來做，得到正確的答案后，桑上繪里驚訝的感嘆道：

    “我算出來了！鬼束桑！你好厲害??！”

    鬼束面對繪里的贊嘆只是淡淡的笑笑，繪里害羞的撓撓后腦勺說道：

    “我只會畫畫，成績一點(diǎn)都不好，鬼束桑你真的好聰明?。。　?br/>
    “是么？只是課本上的理論知識罷了”鬼束翻閱了下手邊的資料書，這些并不需要教師教也可以自學(xué)的程度，鬼束有時候?qū)逃龣C(jī)構(gòu)的教學(xué)方案很是嗤鼻。

    “真是的，鬼束桑這點(diǎn)也和空君很像……”

    繪里對鬼束淡淡無所謂的表情露出無奈的笑容，鬼束扭頭好奇的問道：

    “又是你那位鄰居么？叫……天上空來著？”

    “對，天上空，很好的名字對吧，我把教科書帶給空君的時候，他也是很快的能用理論知識去回答這些題目，和鬼束桑一樣，都是很聰明的人呢”

    不像她，笨笨的，什么都學(xué)不會，除了畫畫，其他一竅不通。

    桑上繪里落寞的表情太過明顯，鬼束露出狡黠的笑臉湊近繪里緩緩說道：

    “不能這樣想呢，自己很笨什么的，人類只有在自己不擅長的領(lǐng)域方面變得笨而已，繪里的話，擅長畫畫，我相信繪里以后會成為一名有名的畫家的”

    “真的么？”繪里似乎受到鬼束的鼓舞激動了起來，但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又沉了下來：

    “但是，萬一，萬一sibyl-system認(rèn)為我沒有畫畫的才能怎么辦？”

    “你認(rèn)為你沒有才能么？”

    鬼束瞇起眼，黝黑的眸子深邃到無法探知她的內(nèi)心，對于繪里的疑問鬼束是有些失望的，這個女孩沒有她想象的自信，自己畫畫的才能被自己否定，那么她想靠什么來承認(rèn)她自己的天賦呢？

    “我，我不知道，我的畫畫，這是才能還是技巧，我只是擅長畫畫而已，但是，擅長并不代表有才能啊，我沒有靈感，沒有創(chuàng)想，沒有精神寄托，什么都沒有，那樣算才能么，我只是麻木的拿著畫筆而已”

    繪里激動的話語像是要喊出內(nèi)心隱藏許久的害怕，她在害怕著將來有一天到來……

    “你在害怕什么？你沒有才能，還是……sibyl-system？”

    鬼束輕佻的說出最后的名詞時，繪里顫抖了一下，鬼束笑的歡樂了起來：

    “你害怕的是sibyl-system??？啊哈！‘無論是誰都可以，這是sibyl帶給人類的恩寵’，居然有人害怕sibyl-system！”

    似乎害怕被人聽到，繪里的動作比大腦更快一步的上前捂住了鬼束的嘴，等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她慌張的收回了手：

    “抱，抱歉”

    鬼束不在意的笑笑，漂亮的臉蛋在她的笑容下越發(fā)越顯得誘惑，是的，鬼束雖然有張年輕的臉，但是她已經(jīng)二十歲了，她沒有少女的純真笑容，而是一種作為一個含苞欲放的女人越發(fā)越誘惑的妖嬈，讓繪里臉紅的就是這種氣質(zhì)，那是一種致命的誘惑。

    “不，你沒有錯”

    鬼束淺淺的笑著，繪里對鬼束的話有著一瞬的疑惑：“誒？”

    鬼束收起繪里桌子上的作業(yè)，用手邊的資料書蓋住，用一種意味深長又婉轉(zhuǎn)容易令人信服的語調(diào)緩緩的說道：

    “你做任何事都是沒有錯的……”

    “我……我不明白”

    鬼束這句話有明顯的錯誤，但是繪里卻找不到一個確切的點(diǎn)去反駁，鬼束靠近繪里，動作輕盈毫無聲息，繪里被鬼束的近距離嚇得繃緊了身子不敢亂動，鬼束像是挑逗瑟瑟發(fā)抖的兔子一般輕笑道：

    “怕什么，又不吃了你”

    “太，太近了啦，鬼束桑！”

    “害羞么？”鬼束稍稍后退一點(diǎn)，看著面色羞紅的少女，勾起唇角面帶微笑，像是盯緊獵物的獵人一般，鬼束的笑容并不駭人，但是卻有著一種不懷好意，鬼束抿起嘴笑道：

    “錯誤是由他人去評判的，無論你做什么總會有人認(rèn)為你是錯的，那么你會因?yàn)閯e人的否定而去否定你自己么？”

    繪里回想起自己曾經(jīng)畫畫的時光，春夏秋冬，早中晚不停不歇的畫，畫畫是習(xí)慣還是喜好已經(jīng)不重要了，畫畫現(xiàn)在是她生活的一部分，如果有人否定了她，那么，就是否定了她的過去，她一直所堅(jiān)持的……

    “不會”

    “那么就算別人不認(rèn)同，也會堅(jiān)持自己內(nèi)心的信仰不是么？理念不同，思想也不同，藝術(shù)沒有國界，但是會有差距，別人不贊同并不代表你所做的就是錯的不是么？”

    “……是的”

    “所以啊，你做任何事都是沒有錯的，只要你堅(jiān)持你的內(nèi)心就可以了”

    “……這樣……真的可以么？”

    繪里感覺到鬼束話中的一種違和感，但是卻又感覺她說的理所當(dāng)然就是應(yīng)該這個樣子，愣愣的看著鬼束露出溫和的笑臉，繪里一下子想到了空，那個溫和的，笑容如天空般澄澈的少年，明明氣質(zhì)與鬼束完全不同，但是繪里卻將兩人重疊了起來……

    好像……

    他們都是不甘于束縛的人……

    “可以喲，只要你堅(jiān)持著你的內(nèi)心，你相信著你有畫畫的天賦，你將你一切的付出，努力都在繪畫上，如果到時候sibyl-system沒有判定你有繪畫的才能，那么你有什么才能呢？你所堅(jiān)持的只有繪畫不是么？如果sibyl-system否定了你所堅(jiān)持的……那么……”

    在繪里睜大眼的目光下，鬼束頑劣的笑容下緩緩?fù)侣冻鲆痪淦鋵?shí)冷酷無情的話：

    “真是太不幸了”

    繪里倒抽一口冷氣，鬼束繼續(xù)說道：

    “對市民的‘psycho-pass’數(shù)值測量，深層心理的愿望或職業(yè)適應(yīng)性的診斷的全面性支援系統(tǒng)沒有應(yīng)對你一直所堅(jiān)持的內(nèi)心的話，這也太過諷刺了吧，那真的是系統(tǒng)的恩惠么？”

    繪里咽了咽口水，對鬼束的話無法反駁，又覺得錯，又覺得對，如果放在自己的身上她不會去懷疑這種想法，但是如果往深層次想又覺得有錯，質(zhì)疑sibyl-system，，反駁sibyl-system，這種想法是錯誤的。

    “……鬼束桑，如果系統(tǒng)沒有判定你想要的職業(yè)你會怎么辦？”會按照系統(tǒng)所給予的判定去走人生的道路么？不，繪里覺得，她會聽到一個前所未有的答案。

    “怎么辦？不會有這個可能性的哦”

    鬼束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彎起了眼角笑的異常開心：

    “因?yàn)椤到y(tǒng)是不會判定到我想要的未來嘛”

    她想要的……是一個崩壞的社會只有活生生人類的未來啊，活生生的，會思考，有靈魂的人類啊……

    所以這個世界不會有她想要的職業(yè)的……

    【因?yàn)?，她是偽善的劊子手啊……?br/>
    ******

    繪里回到家的時候，天上空坐在窗臺邊看書，好看的側(cè)臉勾勒出完美的線條，和身后簡單的房間構(gòu)造完全不合，少年的氣質(zhì)更適合更寬廣的區(qū)域，而不是這個狹小的房間。

    “已經(jīng)放學(xué)了么？”

    繪里不敢打擾空看書，于是就跪坐在窗邊發(fā)呆，直到空輕柔的聲音傳來才拉回了繪里的思緒，繪里恍然著反應(yīng)過來愣愣的問道：

    “你看完了？”

    “……嗯”

    空搖搖頭，將書放在一邊露出一抹無奈的苦笑：

    “已經(jīng)看了很多遍了”

    繪里看向桌上名，歪了歪頭，緊皺著眉將書名緩緩的念出來：

    “百年……孤獨(dú)？”

    繪里對這方面的書籍并不擅長，或者說她只是個普通的高中生而已，沒有過深的理想沒有深層的思想，每天只是為了生活而生活罷了，所以每天看到空的時候，繪里會質(zhì)問自己，空一直在那間小小的房間里，為什么他想的比她深很多，明明，她看到的世界更多不是么？

    她有問過他，為什么，不離開這間房間，這么被禁錮在這里呢？

    空的回答是：

    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這本書有什么有趣的么？”

    繪里想找一個話題，他們能夠在一個精神層次的話題，面對空，讓繪里自卑，她不懂空啊，他的內(nèi)心，他的想法，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傻傻的喜歡著他而已，喜歡他什么，她自己都傻傻的不知道啊……

    空看著繪里渴望的神情緩緩的勾起嘴角，柔和的笑容包容一切，溫柔又殘忍：

    “沒有什么有趣的……相反，一點(diǎn)都不有趣……”

    空的手指摩挲著書脊，清淡的聲音像是流水般清澈純凈，像是游吟詩人的歌頌一般，婉轉(zhuǎn)曲調(diào)帶有韻味的念著書里的話語：

    “過去都是假的，回憶是一條沒有歸途的路，以往的一切春天都無法復(fù)原，即使最狂亂且堅(jiān)韌的愛情，歸根結(jié)底也不過是一種瞬息即逝的現(xiàn)實(shí)，唯有孤獨(dú)永恒”

    聽起來，很悲傷的感覺……

    繪里張著嘴說不出話來，只聽空好聽的聲音說著在繪里聽來異常悲傷的話語：

    “我連過去都沒有，單板的只存在于一個四方空間，那些不能稱之為過去，我的回憶只是不斷重復(fù)重復(fù)在房間里的枯燥乏味，友情愛情已經(jīng)是離我最遙遠(yuǎn)的名詞了，真正陪伴我的只有……孤獨(dú)……”

    繪里感覺到一種悲涼從內(nèi)心深處涌發(fā)了出來，眼前微笑著帶著悲傷無奈的少年在繪里的眼中變成了一幅幅的畫，一張張定格住，繪里想要制止住這種悲傷，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大喊著：

    “不是的?。〔皇沁@樣的??！空君明明在這里為什么要否定過去的自己呢??？如果不甘心的話，為什么不走出這個四方空間呢！？！你的腳沒有斷，你的眼睛沒有失明，為什么不走出那個房間呢?。?！友情愛情明明是那么美好的東西，空君為什么不去嘗試一下去爭取一下呢?。?！說什么陪伴你的只有孤獨(dú)，不是還有我么？！我會一直陪著空君的?。?！”

    “……”

    繪里猛然站了起來，空只能變得去俯視對他第一次大吼大叫的少女，少女一直以來都是用一種小心翼翼的態(tài)度面對他，不和他過度接觸，不和他過深交談，她是他去了解這個世界的狹小窗口……

    天上空澄澈的目光直視著桑上繪里，溫和的聲音明明是輕聲細(xì)語，但是卻冷到繪里的心里去。

    他問：

    【那么你愿意陪我一起去死么？】

    “……誒？”

    少年眼里的瘋狂只是一瞬間的幻覺，在少女恍惚反應(yīng)不過來的一剎那，空又變回了他溫和的笑臉：

    “開玩笑的，繪里，要活的好好的，然后看著這個世界呢”

    真的……好不懂空君啊……

    如果是鬼束桑的……會聊得更加……輕松一點(diǎn)吧……

    “空！空！你在么！空??！”

    一道女聲響了起來，這個聲音響起的時候，空和繪里同時愣了一下，聲音在樓下，但是有越來越近的感覺，繪里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的鄰居除了空，她從來沒有關(guān)注過空的家人。

    “噓……”

    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后拉住了窗簾，繪里清楚的看見空嘴角的無奈和苦澀，然后繪里隔著窗簾聽著空房間里發(fā)出的聲音。

    “啊，空你在啊，媽媽在喊你，你要回一聲啊，你嚇到媽媽了”

    女人的聲音知道了她的身份，空柔和的聲音無奈的回道：

    “媽媽，我一直都在啊……”

    他從來都沒有離開過這間房間。

    “對，你只要呆在房間里就沒有事了，不要出去，千萬不要出去知道么??！”

    “嗯，知道”

    自己的母親說的近乎無理的話語，空只是溫柔的承受著，繪里捂住嘴，不讓自己的驚呼發(fā)出聲，她似乎知道了，空不離開房間的理由。

    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是空的母親不允許么！是她在禁錮著空么？！

    “這才對，這才是媽媽的好孩子，不要出去，媽媽不會讓你離開我的，媽媽不能失去你……”

    女人語無倫次的話語顛三倒四，但是她卻有著明確的意思在里面。

    “媽媽愛你……”

    “我也是，媽媽”

    這個母親用她的愛，束縛著她的兒子，這個兒子即使被束縛，也是溫柔的接受一切，他不愿看到自己的母親傷心崩潰的樣子。

    母親的愛太過極致，她親手?jǐn)財(cái)嗔俗约汉⒆拥囊磺形磥怼?br/>
    ******

    “唐之杜的分析出來了，天上榮子的落水地點(diǎn)是這塊區(qū)域”

    宜野座的表情嚴(yán)肅，讓人覺得一點(diǎn)都不友好，不過顯然在座的人都習(xí)慣了宜野座這種板著張臉認(rèn)真到無力去和他開玩笑的樣子。

    “這是這個區(qū)域的監(jiān)視器捕捉到的畫面”

    一張比較模糊的照片，上面的人影并不清晰，看不清面容，像是動態(tài)中捕捉到的畫面，都帶著移動的晃影，接下來好幾張都是這個樣子，但是雖然不清晰，但是還是能分辨出有兩個人的存在。

    “這是……在爭辯么？她在和誰發(fā)生爭執(zhí)么？”

    征陸瞇起他的眼睛，分辨這些模糊的畫面，摸著下巴認(rèn)真的觀察的時候，身邊的佐佐山懶懶的音調(diào)響了起來，是那種有氣無力又讓人咬牙切齒的懶散：

    “啊，那不是櫻門的學(xué)生妹妹么”

    顯然佐佐山說的是與天上榮子發(fā)生爭執(zhí)的另一個人的身份。

    “你怎么知道？”

    宜野座皺著眉對佐佐山迅速辨別出另一個人的身份發(fā)出質(zhì)疑，冷冷的表情在告訴佐佐山讓他給出個信服的理由，不過佐佐山略帶浮氣的笑容露出讓宜野一貫反感的表情：

    “櫻門的校服很有亮點(diǎn)啦，小短裙可以將小姑娘們青春的nicebody顯現(xiàn)出來喲～～”

    “你給我認(rèn)真點(diǎn)??！”

    宜野座厲聲喝道，佐佐山擺擺手無辜的笑道：

    “我很認(rèn)真喲～吶～”

    佐佐山看向默不作聲的狡嚙慎也，只見他緩緩起身，穿上外套似乎打算外出的樣子，佐佐山好奇的問道：

    “你去哪？”

    狡嚙淡淡的掃過電腦上的資料，活動了下脖子緩緩道：

    “去一下……案發(fā)現(xiàn)場”

    “哦哦，監(jiān)視官大人，帶上我吧??！”

    佐佐山舉起手興沖沖的說道，宜野座皺起眉剛想反駁佐佐山的申請，只聽狡嚙無所謂的淡淡說道：

    “可以啊”

    “呀呼～～可以看見漂亮的妹妹們了～～～”

    這個好色的家伙！！宜野座咬牙切齒著，死死的瞪著狡嚙冷冷道：

    “狡嚙！盯緊他！別讓這家伙干出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情……”

    佐佐山笑嘻嘻的問道：

    “是指這種么？”

    說著聽話的右手，摸上了身邊六合冢彌生的屁股，發(fā)生在那么一瞬間，六合冢彌生猛然站起身，然后一個轉(zhuǎn)身抬起腿，高跟鞋的鞋跟不偏不倚的踩在了佐佐山的肩膀關(guān)節(jié)處，大有一用力，這只手臂就這么被高跟鞋踩脫臼的可能，不過佐佐山不知死活的露出又喊痛又笑嘻嘻的表情：

    “啊啊，好痛，好痛，痛痛痛，彌生醬，很痛哦～～”

    “這樣的家伙怎么能放到外面去，根本是女性的公敵啊！”

    宜野座對佐佐山這種下流的動作已經(jīng)是忍無可忍又想眼不見為凈，又想除之而后快，但是考慮到自己是監(jiān)視官，又將這份沖動生生的忍了下來，只是太陽穴上跳動的青筋出賣了他的冷靜，比起宜野座，狡嚙淡定很多，口袋里放好煙，狡嚙瞥了眼咬牙切齒的宜野座和不知悔改的佐佐山，淡淡的笑道：

    “放心，宜野，我會看好這家伙的”

    拎起佐佐山的后衣領(lǐng)將人當(dāng)行李一樣拖走，狡嚙淡然的笑容卻說著無比殘酷的話：

    “如果這家伙干出類似的事，我會打斷他的手的”

    “誒？我好像聽到什么很殘暴的話了?。?！喂！～～”

    佐佐山想掙脫狡嚙的手，但是狡嚙的力氣和沒有支撐點(diǎn)受力讓佐佐山無法掙脫狡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