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梨花下抱不平與懂彼
卻說鳶兒如何解釋浣衣院丑女人自殘的故事,把杺環(huán)驚愕得目瞪口呆。
她叫雨朦,八年前入的宮,聽說剛?cè)雽m時,還是個美人胎子,后來不知是瘋了還是傻了,拿刀朝自己臉上刻劃,以至于今天她這副丑陋模樣,滿臉紅色疤痕疙瘩,見人要命,饒是如此,她一直躲在浣衣院里沉默做事,與外隔絕。
旁人有厭惡的想趕她出宮,也有同情的送她吃穿。
厭惡她的多會在浣衣院里逼她干苦活臟活。
同情她的不過幾個與她一樣同身份,沒有地位,沒有勢力,只能夜間偷偷摸摸地給她送去衣食。
杺環(huán)認真聽鳶兒過后,蹙眉提問道:“雨朦宮中日子難過不假,但這又與詠卿有什么關(guān)系?”
“前面我說過了雨朦入宮三年后,因為相貌出眾,有了個被選為秀女的機會,可她偏偏不干!”鳶兒有些替她惋惜地說道。
誰都知道當(dāng)了秀女,才有可能被王孫貴族的男丁看中,甚至被一國之君相中,成為他的妻妾,這是多少少女夢寐以求的,可雨朦偏偏不干,為了逃過宮中嬤嬤們強硬拉過合格標(biāo)準(zhǔn)的宮女當(dāng)秀女的手段,她居然狠心對自己下手,毀了花好容貌。
嬤嬤,暮幽國王宮中管束宮女的職位,有權(quán)決定秀女去留。
“她不當(dāng)秀女,就是為了詠卿!公主!兵S兒大聲說道。
“她為了不當(dāng)秀女,為了詠卿,她甘愿毀容?”杺環(huán)一字一頓道。
鳶兒忙不迭點頭應(yīng)是。
杺環(huán)冷笑道:“那又如何,說不定就是她一廂情愿,一時犯的傻,而人家詠卿根本看不上她捏!”
聽言,鳶兒頓時生起氣來,豎眉撐圓眸道:“公主不知,那廝就是當(dāng)年把雨朦送入宮中的負心漢,且一個三年后的承諾,他沒有兌現(xiàn),沒有回去接雨朦出宮,他辜負了她對他的情感!
話間,她滿是為雨朦遇見這樣一個臭男人的經(jīng)歷而打抱不平的口氣,好像是雨朦就是她的同胞姐妹似,而她現(xiàn)在就在為她的姐妹雨朦出氣。
杺環(huán)聽完,不怒反喜,轉(zhuǎn)眼間,又朗誦一曲:①“
佇倚危樓風(fēng)細細,望極春愁,黯黯生天際。草色煙光殘照里,無言誰會憑闌意。
擬把疏狂圖一醉,對酒當(dāng)歌,強樂還無味。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佇倚危樓風(fēng)細細,望極春愁,黯黯生天際。草色煙光殘照里,無言誰會憑闌意。
擬把疏狂圖一醉,對酒當(dāng)歌,強樂還無味。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鳶兒苦笑道:“公主念的莫要是那廝寫的吧?”
杺環(huán)笑道:“鳶兒,這可是詠卿的另一首好詞‘落愁’喔!”
鳶兒額頭冒出幾條黑線,有些傷心,有些失望,有些喪氣說道:“那廝埋葬了一個花好女人的寶貴青春,這干的丑事還不足以令公主氣憤嗎?”話間,她說得愈來愈沉重和憤慨,頭發(fā)都跟著眉毛要豎起來似的。
杺環(huán)悠悠道:“那又如何,我喜歡的是他的詞,又不是他的人,對于我的人品,無論好壞,我可不管,但對于他的每一首詞,都是我的至愛!”話間,她口氣透著那些貴族出聲女孩少有的豁達、直接。
話上雖如此表,但心中并非如此,她堅信詠卿絕非鳶兒口中之人,因為她從詠卿的每首關(guān)于情感的詞中了解領(lǐng)會到他詠卿絕不是鳶兒所描述的那樣薄情寡義,相反他是重情重義,癡心長情的男人。
鳶兒似乎不想放棄的意思,馬上挺直小身板鼓起氣力,揚聲辯駁道:“就算公主要保他人品,可他的詞,天下可有絕大部分的有才之士認為他的詞過于情情愛愛,入了市井俗流,不堪入眼!”
杺環(huán)搖搖頭,冷笑道:“情情愛愛,市井俗流,什么有才之士的評價,依我看來,都是胡爛呆子屁話!他們不是不敢寫,就是寫不出,他的才情,豈是那些人懂得,真懂得便不會你這般了!彼脑捴校錆M對那些抹黑詠卿的人的諷刺與不懈。
鳶兒見她如此激動,以為杺環(huán)迷戀詠卿到走火入魔,見不能勸解,又不甘心杺環(huán)如此。
她靈機一動,想到別的人物,旋即喜道:“公主,可能想起太明湖畔的夏荷公子!
杺環(huán)笑道:“他的詞不錯,華美詞風(fēng),寫實內(nèi)容,雨荷公子的詞可謂詞中有畫,畫中有詞,美感非常,我很喜歡!
鳶兒又道:“高南(暮幽國的邊疆)的秦白將軍,公主也該不會錯過他的詞吧?”
杺環(huán)頓然又起了詞趣,朗聲道:②“
烽火城西百尺樓,黃昏獨上海風(fēng)秋。
更吹羌笛關(guān)山月,無奈妻兒萬里愁!
幾句下來,鳶兒有些迷迷糊糊,她似乎被杺環(huán)朗誦的聲音與感情聽到沉醉忘我,一時忘了自己要阻止杺環(huán)迷戀詠卿的詞,直至杺環(huán)止住朗聲,她還未得從中醒來。
杺環(huán)壞笑道:“這是秦白寫的的‘將歸’,它可不是詞,是詩,秦白素來寫的是疆場思鄉(xiāng)懷親的詩句,他是詩人,可不是詞人,至于秦白寫過詞沒有,我可不知!不過,我可沒想到鳶兒你還知道這么多有名的人!”
她銀鈴般清脆的笑聲敲醒了腦袋有些發(fā)懵的鳶兒。
鳶兒發(fā)覺被取笑,臉色一紅,本還想再指幾個能讓杺環(huán)喜歡的詞人,目的是說服她不要癡迷一枝花至‘入魔’,且想她淡忘掉詠卿,淡忘掉她厭惡的人,可現(xiàn)今她欲言又止。
杺環(huán)說鳶兒知得那些詞人啊,詩人啊,其實都是陪著杺環(huán)讀書額外記憶的,也多虧了鳶兒自己有蠻好的記憶力,才有能力在今天于杺環(huán)面前點出這些個天下名人。
杺環(huán)挑明輕笑道:“鳶兒,我可知你的小心思,不就是你討厭的人,也想逼著我也討厭么?”
鳶兒被她看穿心思,臉色更紅得不成樣,柔聲道:“好了,公主,鳶兒不管你了!
杺環(huán)忽‘嚯’一聲,佯裝嚴(yán)肅道:“你還想管我捏?”
鳶兒知公主在逗她玩,也不知生氣了還是什么,一個轉(zhuǎn)身,急急忙忙沖出玉雨花園。
杺環(huán)嘆道:“死丫頭,你又哪里懂他?哪里懂我?”話間,她望向那棵她選擇的梨花樹,說出口的話滿是悲傷孤獨,隱約間藏著一股滄桑之感。
想來她對青雀的死,怕是難以釋懷的了。
“噯呀——”
玉雨花園外不遠處的走廊傳來一個女孩的疼痛聲音。
杺環(huán)疑惑道:“這聲音,好熟悉!庇裼昊▓@的墻壁雖是用上最好的隔音磚頭,但是她的聽力自小靈敏超常,很輕易便能聽得常人不易聽察到的聲音。
她靜靜地站著,還在找剛才傳出的聲音,隨即驚道:“鳶兒,是鳶兒的聲音!痹谂袛嗟绞区S兒的聲音后,她也沖出了玉雨花園。
離玉雨花園好幾丈遠的青石走廊上,一個女孩正跪著,受她眼前年長幾歲的女人無休止的辱罵和踢打。
注釋:①詠卿的落愁摘自宋代詞人柳永的《蝶戀花·佇倚危樓風(fēng)細細》而②秦白的將歸則摘自唐代詩人王昌齡的‘從軍行’小生喜愛之詞與詩乘此之機嫁接上了還望觀者喜歡和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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