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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去也 蝴蝶谷 梁珂系上安全帶戴上耳機撥了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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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珂系上安全帶,戴上耳機,撥了號將手機順勢朝身旁的座位一扔,待電話通了才發(fā)動引擎打轉(zhuǎn)方向盤朝路上駛?cè)?。還好已經(jīng)過了下班高峰期,路上的車子明顯少了。

    “曼曼,不好意思,今天事情太多,我加了會兒班。”

    “嗯嗯嗯,我加速度加速度,你先點菜,我馬上就到。”說完她收了線,一踩油門,儀表盤上的數(shù)字開始爬升。

    老友真的許久未見了,還記得她轉(zhuǎn)學(xué)的前一晚,葉曼曼賴在她的床上不肯走,于是那晚只能兩個人擠一擠,一米多寬的床,她們頭挨著頭說話,葉曼曼抱怨一頓又囑咐一頓,覺得她不應(yīng)該突然就扔下她一個人去學(xué)什么護理,還有就是擔(dān)心她一個人去了陌生的環(huán)境各種不適應(yīng),還會被欺侮。

    時間過得真快啊,當(dāng)初葉曼曼埋怨她轉(zhuǎn)學(xué),她自己卻連大三都沒讀完,就在葉驥的安排下出國了。

    兩個學(xué)校,一開始只隔著幾條街,后來是隔了好幾個時區(qū),見面的次數(shù)越來越少,可是感情卻是有增無減。

    梁珂火急火燎地趕到酒店,推開包廂門,只見某人趴在桌子上,幽怨地望著自己。

    “對不起,對不起,實在是沒辦法。餓了吧,點餐了沒?”梁珂邊摘圍巾邊問。服務(wù)生跟在她的身后走了進(jìn)來上茶,她一仰頭,催促道:“上菜,馬上上菜。”

    “好的?!狈?wù)生點點頭,退了出去。

    “梁珂,你不安好心?!比~曼曼終于坐了起來,揉著肚子做痛苦狀,“我回來問候完我爹媽就顛顛地來找你了,結(jié)果,你就是這樣厚待我的。”

    “都是我的錯,你想吃什么盡管點,我埋單。”梁珂的態(tài)度出奇的好?,F(xiàn)在早就過了吃飯的點兒了,加班的時候事情真的多得走不開。

    “你說說你,沒事去當(dāng)什么護士,白衣天使是那么好當(dāng)?shù)??上下班不定時,一日三餐更是不規(guī)律。你一個女孩子,找份輕松點的工作不行嗎?偏把自己搞得這么累做什么?”葉曼曼搖著頭直嘆氣,臉上的表情更多的是心疼和不舍。

    “累點好,累了倒頭就能睡著,什么也不用想?!绷虹嫘πΑV廊~曼曼是心疼,可路是她自己選的,她不后悔。她反而覺得這樣不錯,人的精力總歸有限,七七八八分散了去,就沒有力氣只盯著一件事較真。

    “就怕是累了也睡不著?!比~曼曼嘆了口氣,見梁珂往包包里塞車鑰匙,語氣一轉(zhuǎn),“喲,配車了?你自己買的?”

    “哪能呀。”梁珂撇了撇嘴,“我哥送的?!?br/>
    “你哥對你可真好呀,一會兒送房子,一會兒送車子的。”葉曼曼滿臉羨慕。

    “你真是搞笑,好像你哥對你很差似的。我還記得那會兒是誰跟我說來著,哥哥是我的衣食父母,我寧負(fù)天下人,也不能負(fù)我哥?!绷虹娣粗S道。

    不得不說,梁瑋作為哥哥真的無可挑剔,只是這些年,他的生意越做越大,身邊的女人卻是越換越快,梁珂雖然不喜歡,說了兩次也沒有用,干脆不管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他雖然不把感情太當(dāng)回事,卻也沒有玩得太過火,人家都能好聚好散,她還操什么閑心。

    “是嗎?我有說過嗎?”葉曼曼微微挑起嘴角,眸子里有絲絲苦澀轉(zhuǎn)瞬即逝,“梁珂,你跟明軾一直沒有聯(lián)系過嗎?”

    梁珂剛端起茶杯的手抖了抖,很快恢復(fù)平靜,低頭輕輕啜了口杯里的茶,苦得讓人難以下咽,“沒有?!?br/>
    “時間真快呀,一晃這么多年過去了,誰都沒有想到你們會走到這一步?!比~曼曼輕輕摩挲著杯沿,情緒低落了幾分,“有情未必就能在一起,還不如無情,無情不似多情苦?!?br/>
    服務(wù)生推門進(jìn)來上菜,梁珂見她滿腹心事卻不想一一道來的模樣,也不好追問,只能拿起筷子,對著自己面前的碗敲了敲,當(dāng)當(dāng)幾聲清脆響亮,讓人精神一振,“行了,跑我這來傷春悲秋了,都會過去的,曼曼,不論什么事情總是會過去的。”

    “對呀,總會過去的?!比~曼曼揉了揉眼角,笑了笑,“上菜了,開動吧,化悲痛為食欲。”

    “我不悲也不痛了,曼曼,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少想起他。有時候我甚至覺得,自己做了場很長很長的夢,其實他只是在夢里的時候來過我這里,后來夢醒了,他走了,而阮芷馨根本就是個虛幻的存在。所以現(xiàn)實中,我們根本就從未擁有過彼此,夢醒了而已,日子還是要繼續(xù)過的?!绷虹娲舐暤赝铝丝跉?,吹動了額前散落下來的劉海,她伸手在胸口的位置比畫了下,“只是這里,被剜了去,空了出來,于是對愛情這種東西產(chǎn)生了免疫。這一輩子,怕是不再有動心的可能,可是我媽太不省心了,眼見著我當(dāng)了剩女,掉價掉得厲害,恨不得馬上把我處理掉,一周總要安排那么一兩場聯(lián)絡(luò)情誼會,不去還亂發(fā)脾氣,真讓人心煩?!?br/>
    “那你打算怎么應(yīng)付她?”葉曼曼同情地看著她。

    “山人自有妙計?!绷虹娼o了她個安心的微笑。

    “董舒安嗎?”葉曼曼恍然大悟,“果然,你跟他其實什么也沒有,我本來就不信,現(xiàn)在完全不信了?!?br/>
    梁珂不點頭也不搖頭,只捏著筷子替她布菜,“吃吧吃吧,冷了就不香了。”

    “你也吃吧?!币娝幌肜^續(xù)說下去,葉曼曼也不逼問,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多年未見,兩人暢快地聊起了各自的見聞趣事,吃完又坐了會兒,不知不覺便到深夜。兩人都是開車來的,梁珂送葉曼曼先上車。葉曼曼囑咐她沒事多找些人聚聚,時間也能過得快一些。

    梁珂知道她的擔(dān)心,笑著應(yīng)了下來。葉曼曼只是回來待幾天,很快就會走,梁珂難免傷感,卻沒敢表現(xiàn)出來。直到目送葉曼曼的車子消失在夜色中,她才轉(zhuǎn)身走向自己的車子。有風(fēng)吹來,她一陣發(fā)冷。秋天來了,冬天也不遠(yuǎn)了。她扭頭看向自己的車子,突然就想走一段了。

    快到國慶了,路邊的商場燈火明亮,大門口已經(jīng)掛起了大紅燈籠,喜氣洋洋,行人進(jìn)出,手上俱是大包小包,應(yīng)該是趕著促銷大血拼了。

    國慶放假的時間越來越長,可是跟她這樣的職業(yè)不太相關(guān),她也提不起什么勁頭?;蛟S真是越大越?jīng)]有意思,大家各奔東西,離得遠(yuǎn)的不說,就連近的,也鮮少見面。

    像他們那樣的家庭,忙人太多,就算到了年關(guān),一家老小能齊全地坐在一起吃頓飯都不容易。

    她明天還要當(dāng)早班,不能睡得太晚,要不然上班的時候肯定打不起精神,她突然想偷懶,不去上班了,只覺得沒意思,什么都沒意思。她好想就這樣隨風(fēng)而去。

    不遠(yuǎn)處,高樓大廈燈火輝煌,很久都沒有想起的場景突然浮現(xiàn)在腦海中。

    “我心情不好的時候最喜歡坐在樓頂上看星星,那時候我常想,要是有棟樓能高聳入云,一伸手就能摘到星星,那該多好呀。”

    “我建一棟給你好不好?”

    “好呀?!?br/>
    “要是建成了,你打算怎么感謝我?”

    “你想我怎么謝你?”

    “我現(xiàn)在還沒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br/>
    “你還是先想想這樣的樓到底要怎么建得成再說吧。你要是真建成了,想要我怎么謝你,我就怎么謝你。”

    ……

    那曾經(jīng)幸福的時光依稀熟悉,每個字都那么清晰,可是那個人,卻早已遠(yuǎn)去了。這幾年,梁珂很少會想起他。這個世界太大了,當(dāng)你存心回避一個人的時候,是怎么也不會再相遇的。

    夜風(fēng)吹過,梁珂縮了縮脖子,想要汲取一點溫暖,可是心底的荒蕪,卻越來越密,她陷在里面,于是連那僅剩的點點星光也離她越來越遠(yuǎn),慢慢地再也看不見……

    什么是現(xiàn)實?現(xiàn)實就是不是說不想上班,就不用上的。

    梁珂扯下護士帽,倦怠地扒了扒頭發(fā),推門往里走。屋里的人聽到動靜全噤了聲,目光一致地朝她望來。

    十幾雙眼睛盯著她打量了好一陣,見她沒有反應(yīng),終于有人像是松了口氣,接著就有埋怨聲響起,“護士長,你這不聲不響的,想嚇?biāo)牢覀冄??!?br/>
    “不好好上班,又躲在一起聊什么呢?”梁珂問了句。當(dāng)護士確實不輕松,只要不耽誤事,忙里偷閑聊聊天,她一般不會責(zé)問。對她們來說,這也是紓解壓力的一種方式。

    “護士長,院里正在引進(jìn)人才,那個新來的醫(yī)生跟你是什么關(guān)系呀?他好像挺關(guān)心你的,動不動就向我們打聽你的消息?!庇腥颂匠鲱^來,一臉好奇地等著她回話。

    難怪剛才那么緊張,搞了半天是在消遣她的八卦呢。

    梁珂臉一板,裝出生氣的模樣,“怎么,你們嫉妒了?”

    “齊小梅眼紅了,她說項醫(yī)生長得好帥呀,要是能跟他約會,連排她三天夜班都沒問題?!庇腥俗炜斓嘏e報,“護士長,你跟項醫(yī)生很熟嗎?”

    “項明軒啊?!绷虹婀室赓u了個關(guān)子。這個家伙才來醫(yī)院見習(xí)不久,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來問她就好,有必要轉(zhuǎn)彎抹角地打聽嗎?也許很多東西,在下意識避開的情況下,越來越陌生?;蛟S他只是想關(guān)心她,卻又不敢靠得太近,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其實那個家伙喜歡的是男人?!?br/>
    “什么!”姑娘們大驚。

    “不可能!”心碎過后是不可置信,不能接受。

    ……

    梁珂彎了彎唇角,走進(jìn)休息室。她拉開抽屜,兩個未接電話,一個是梁瑋的,一個是媽媽的。

    她想了想,先給梁瑋回?fù)芰藗€電話,“哥,什么事?”

    “你今天什么班?”梁瑋問,“媽是不是給你打電話了?”

    “哥,你有千里眼呀!”梁珂忍不住笑了。

    “不是,媽打到我這里了?!绷含|解釋,“最近她那幫姐妹淘聚餐,據(jù)說……”

    “停。”梁珂直接打斷他的話,“哥,太謝謝你了,線報太及時了。要不,一會兒她哄我去吃飯,結(jié)果到了那里立馬塞個青年才俊給我,然后閃人,留我跟青年才俊大眼瞪小眼,好尷尬的。”

    “是呀,我知道你不情愿,所以立馬打電話知會你一聲?!绷含|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笑意,“就這事,沒別的,你自己想辦法避一避吧。”

    “好,那我掛了呀?!绷虹鎰倻?zhǔn)備掛電話,只聽那邊又喊了聲珂珂,“還有事?”

    “周六有空嗎?有個酒會,你來一下,給哥撐撐場面。”梁瑋邀請道。

    “可以不去嗎?”梁珂為難。好不容易輪班休息,要是沒有急事需要調(diào)班,她更愿意窩在自己的小屋里,睡到自然醒。

    說起她的小窩,還是她剛參加工作那會兒,梁瑋見她跑得太辛苦,職工宿舍條件也不太好,于是買了個房子當(dāng)作生日禮物送給她的。葉曼曼說得挺對的,梁瑋這哥哥當(dāng)?shù)谜媸菬o可挑剔,可是她這個做妹妹的,卻時常不給哥哥面子。這么想著,梁珂不禁內(nèi)疚起來。

    “你說呢?”梁瑋直接把問題扔了回去。

    “好吧,周六晚上嗎?幾點?”她這么問,就是答應(yīng)下來了。梁珂撇了撇嘴,心里還是不痛快,她大好的周末呀。以后再有這種事情,她一定要立馬回絕。

    “六點,準(zhǔn)時到。你穿得隨意點,不用太鄭重,都是熟人?!绷含|提醒道。

    “好,掛了?!睘槊庠偕鰟e的事來,這一次梁珂飛快地掛了電話。她看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撥了另一個號碼,“媽,什么事呀?”

    電話那邊的人先是裝模作樣地問候了她幾句,緊接著就問她晚上能不能按時下班。梁珂嘟了嘟嘴,“今晚呀,能按時下班呢?!?br/>
    就算她不能按時下班,某人也有本事讓她按時下班。想當(dāng)初她進(jìn)這家醫(yī)院,母親大人功不可沒,所以,她還是老老實實地交代,不弄虛作假了,“您想跟我約會呀?不好意思了老媽,我已經(jīng)約了別人?!?br/>
    她搶先說完,不打算給某人機會。電話那頭剛才還熱切的聲音猛地一冷,下一句就接著問:“跟誰?”

    “董舒安呀!”梁珂信手拈來得極自然,心里卻默默慚愧。董舒安呀,改天我一定請你吃大餐,要不然總覺得欠了你什么,這樣下去,再拿你當(dāng)擋箭牌使的時候就沒這么順手了。

    “我知道你常常跟董家小子在一起,可是,讓你帶他回去一起吃個飯你總是不肯,你爸挺想見見那孩子的?!比~英珠在電話那端抱怨。

    “爸爸忙得整天見不著人,再說了,他有空的時候,不見得我有空,我有空的時候,未必董舒安就有空。老媽呀,您也知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您放心吧,等哪天大家都有空了,一塊兒聚聚就是?!绷虹娣笱艿?。怎么可能都有空,這個也是同樣能操作的,有空也能變沒空。

    葉英珠沒想到她今天這么好說話,又囑咐了幾句,便滿意地掛了電話。梁珂看著手機屏幕上顯示著通話已結(jié)束的提醒,噓了口氣。她能不躲嗎?隔三差五的來這么一回,是個人都受不了。

    真要想想辦法,怎么樣才能讓老媽省省心,少給她安排這種事,不去怕她傷心,說自己不識好歹,去了,怕只會讓她更傷心。

    梁珂放下手機,整理了下桌子。杯子里沒有水了,她剛準(zhǔn)備起身去倒,就聽吱的一聲,門被推開了,純白色的護士帽露出了一角。

    “齊小梅,敲門你會不會呀?”這個冒失鬼,門縫越來越大,門外的臉露了出來,梁珂端著杯子朝飲水機走去。

    “護士長,外面有人找?!饼R小梅的聲音明顯打戰(zhàn),不知道是嚇的還是激動的。

    “誰?董舒安?”這個時候誰會來找她?好像只有董舒安平日里比較閑,經(jīng)常來她這里轉(zhuǎn)轉(zhuǎn)。還記得他頭一回來,也是引得眾多護士妹妹垂涎三尺,他卻以她的男朋友自居,害眾多妹妹碎了一地的玻璃心。不過有弊也有利,他這樣一鬧,醫(yī)院里不少人知道她梁珂有這么個英俊帥氣的男朋友,也省了不少事。

    齊小梅說完就退了出去,很是等不及的模樣,也沒回她的話。梁珂尋思著,喝了口水就抓起護士帽一邊戴一邊朝外走,眸子一抬,就看見項明軒被小護士們團團圍住,嘴里不停地說著什么。

    小護士們說他沒事常跟她們打聽她的消息,說意外也不意外,他們已經(jīng)好久不聯(lián)系了,不能說完全沒見過,只是見的時候也多逢巧遇,最多寒暄幾句便再無多話。

    項明軒進(jìn)醫(yī)院的事她也是知道的。有好幾次他們擦身而過,卻都沒有停下腳步,只點了點頭當(dāng)是打了招呼。

    或許有些感情,早就在有些事情發(fā)生之后,便再也回不去了。

    “你怎么來了?”他被圍得太緊,梁珂根本插不進(jìn)去,只能站在人堆外瞅著他那張禍害臉問??粗菑埬?,她心里卻還是忍不住感慨,真是時光如流水,想當(dāng)初流著鼻涕跟在她身后討糖吃的小男生,后來買糖葫蘆給她吃的家伙,如今已是眉清目秀,氣質(zhì)不俗。

    “珂珂,我來找你呀?!甭牭剿穆曇?,項明軒眼睛一亮,撥開面前的人就朝她走來。

    “叫我護士長,或者梁珂?!彼孟窆室馑频模昧Φ亟兄男∶?,引來其他人一臉的好奇,“項明軒,你不好好上班,跑我這兒來做什么?”

    “看你呀。”項明軒說得理直氣壯,“這不是好久沒見了嘛,想你了呀?!?br/>
    他說的時候臉上還帶著笑,梁珂卻只覺得那笑太扎眼。這下可好,本不想讓人八卦,現(xiàn)在無形中已經(jīng)增加談資了,她想著就恨不得打飛眼前那張笑嘻嘻的妖孽臉。

    她聽說項明軒到這家醫(yī)院見習(xí)的時候就有不好的預(yù)感,現(xiàn)在這種預(yù)感越來越強烈。

    “有什么事快說,我還要去查房呢?!绷虹嬲苏o士帽,干脆不拿正眼瞧他。那張臉跟某個人長得有幾分像,免得鬧心。

    “那我陪你去查房,走?!?br/>
    “項明軒,你現(xiàn)在在上班嗎?”梁珂擰眉。這人什么時候變成牛皮糖了?再說了,他只是來見習(xí),怎么都應(yīng)該好好表現(xiàn),到時候傳到領(lǐng)導(dǎo)耳朵里,可怎么得了?“回你自己崗位去。”

    “我下班了才過來的,只是沒來得及換衣服罷了。這樣也好,穿著打扮相似,不會有距離感?!表椕鬈幭袷强创┝怂男乃?,補充了句,“走吧,我有話問你?!?br/>
    他的神色驀地一冷。梁珂一愣,不知道這家伙葫蘆里賣的什么藥。總之不管是什么,也不適合在這里談了,只能領(lǐng)著他朝外走。

    住院部天臺是個好地方,她早就發(fā)現(xiàn)了。不知道是誰別出心裁,在天臺上種了一棵葡萄樹。她來的時候已經(jīng)不小,藤蔓沿著人工搭起的竹架繞得越來越密,夏天放眼看過來滿眼都是蔥郁的綠,只讓人覺得生機勃勃。

    “到底什么事?”兩個人肩并肩站著,都不說話,氣氛突然就壓抑起來。梁珂沒耐住,先開了口。

    “你在跟董舒安交往?”項明軒扭頭盯住她的臉,像是不打算錯過一丁點她臉上的表情。

    “你聽誰說的?”這件事,她是沒承認(rèn)也沒否認(rèn),別人問她多是笑笑,沒有辯解過,她也知道什么叫越抹越黑,再說也是為了省些事,干脆就不吭聲,只要她跟當(dāng)事人心知肚明就行了。

    她就知道,他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可她沒想到,他居然是為這事而來。

    “你只要回答我是還是不是。”項明軒并不打算給她轉(zhuǎn)移話題的機會,“你已經(jīng)快忘了我哥了吧?”

    “明軒……”梁珂沒想到他突然提起那個人,那個跟他血脈相關(guān),卻因為她的關(guān)系遠(yuǎn)走異鄉(xiāng)的人。

    “出了那件事以后,你好像將自己跟過去隔離了一般,也幾乎沒有跟我聯(lián)系,而我也很少聽到你的消息,要不是到這家醫(yī)院,或許等你準(zhǔn)備辦婚宴,我才會知道你真的已經(jīng)重新開始了。據(jù)我所知,我哥還沒跟你分開的時候,你就跟董舒安一起吃過飯了,是不是?”項明軒越說音調(diào)越高,似乎帶著怨氣,“梁珂,你知道我哥在外面過著什么樣的日子嗎?他一個人走了,你卻在這里享受愛情的甜蜜,你覺得公平嗎?”

    “明軒,你這是來興師問罪的嗎?”梁珂只覺得眼睛發(fā)脹,偏還得努力忍住。他的話每加重一分,她的心頭就多一刀,那么疼,疼得她不敢再往深處想。

    她從來不敢過問他的消息,明明知道梁瑋一直同他有聯(lián)系,她甚至都不敢想他過得到底好不好。

    她從來不去問,只因為怕一旦知道有關(guān)他的只言片語,她就會忍不住想起,可是每一次想起,心就會疼。

    “他是因為你才走的,你若不允許他回來,他便不能回來。梁珂,你已經(jīng)戀愛了,那就放過他,讓他回來吧?!表椕鬈幍穆曇艟従彽土讼氯ィ澳悴恢?,去年冬天我去看他的時候,他把自己關(guān)在屋里。他發(fā)著高燒,死活不愿意去看醫(yī)生。我真怕,要是我不去,他就那么一個人死在那個冰冷冷的屋子里。你哥也去看過他。他過得不好,一點也不好。梁珂,你讓他回來吧……”

    項明軒后面還說了什么,梁珂已經(jīng)聽不清了。她覺得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走了似的。她靠著護欄,只有這樣才能勉強站穩(wěn),可是雙手還是止不住顫抖。心那么疼,揪成一團,讓她恨不得想挖出來丟到一邊,不要了,這樣才不會疼了。

    她不愿意把自己丟到異國他鄉(xiāng),卻逼著他走,不能不說她是自私的。她懦弱,她離不開故鄉(xiāng),她知道,她離開這里就不可能活得這么好,所以她不去考慮他離開后會活得怎么樣,逼他非走不可,只為了能讓自己好過些。

    “梁珂,他發(fā)燒的時候說,是你讓他走的,你要他回來,他才能回來?!表椕鬈幰娝@個樣子,心有不忍,“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了新的開始,讓他回來吧,只要有心,若是不想見,總能避開的。”

    她真的沒有辦法,沒有辦法想象如果同他一起生活在這個城市里,她每天會是什么樣的心情。

    忐忑憂心又那么的期望,不敢見,卻又想見,那種滋味,會讓她惶惶不可終日。

    可是,聽說他過得不好,過得那么糟糕,她也一樣受不了,“我并沒有說不讓他回來。明軒,你也了解,我已經(jīng)有新的開始了,所以,他過得怎么樣,回不回來,真的跟我沒有關(guān)系了。隨便他做什么,都跟我沒有關(guān)系了……”

    她強迫自己一定要語氣狠絕一些,好像只有這樣,才能讓項明軒相信,他們真的再無瓜葛,天涯海角,他們只是陌路。

    “我不懂,梁珂,為什么你們會變成這樣?芷馨是芷馨,你們是你們,我對芷馨的事雖然心痛,可那是她自己的選擇。你是跟我一起長大的伙伴,我哥跟我的感情自不用說,為什么你們會鬧成這樣?你們都是怎么了……”項明軒異常悲痛,邊說邊搖頭。

    “明軒,不是我們要鬧成這樣,我們沒有辦法選擇的。就算是芷馨自己選的那條不歸路,她殺了她自己,難道我跟明軾手上沒有沾上一點血嗎?我們怎么還能心安理得地在一起?就算在一起又如何?芷馨會成為我們心中永遠(yuǎn)抹不掉的陰影。還有你們項家的人,能原諒我們嗎?她是多絕望才會對未來一點期望都沒有,最后選擇永遠(yuǎn)閉上眼睛?是,她死了,我跟項明軾之間最大的阻礙沒有了,可是我們卻再也得不到幸福了……”

    那么長的一句話,她居然連口氣都沒換,那么暢順地說完,連她自己都驚訝。好像這些話是刻在心頭一般,好像她每天都在念誦一般。

    項明軒由痛心再到驚醒,最后變得坦然。他看著面前已經(jīng)淚流滿臉的人,明明想說什么安慰她一下,張了張嘴,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

    “明軒,你走吧,別再來找我了?!绷虹婧鷣y地抹了抹眼淚。真是沒出息,一晃這么多年了,她早就應(yīng)該釋懷了,怎么還是一提及就哭個沒完?“若是你們希望他回來,他也想回來,就回來吧。還是那句話,我跟他已經(jīng)沒有任何關(guān)系了,所以他做什么,也不是我能決定的,隨他吧?!?br/>
    她說完便轉(zhuǎn)了身,不想被圍觀,休息室是回不去了,天臺上的人也慢慢多了起來。太陽不錯,可是就算陽光將她整個人包裹起來,也驅(qū)不走她渾身上下蝕骨的冷。峪城越來越美,城市的最高點早不是當(dāng)初那個天臺了。她打個電話調(diào)了班,到停車場取了車,直接奔向中心大廈,這個城市如今最高的建筑。

    當(dāng)初他們約定,若是哪天找不到彼此了,不要亂走,就在城市最高的地方等待。只要她等,他一定會來找她。

    可是,她不是弄丟了他,也不是找不到他,而是逼走了他。從他走的那一天她就知道,無論她在城市最高處等待多久,他也不會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