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江慕凡的聲音里,確實是幾分自信的意味了。林夢桐卻也笑了。她想的卻是,原來這江慕凡也并不是絲毫不喜歡那些生意上的事。即便他再怎么與家人與著矛盾。畢竟他大學(xué)念的也是商科?;膹U了自己的專業(yè),無論放在哪個年代里都是件頗為可惜的事了。
想到這,林夢桐也笑了,她便又客氣地致了謝,便準(zhǔn)備掛上電話了。接下來香粉廠那邊,還有好些事要問過賬房的家鎖,百花香脂面世也有個把月余了,雖說帶動了鋪子里不少人氣,不過到底不是什么貴價貨,林夢桐想著卻不知利潤上能達到多少?
“江先生,這次怎么說也要謝謝你。只是我想你一定是不喜歡那些交際應(yīng)酬的人,本來我想讓鋪子里的掌柜再單單請你一次的。不過這也要看你的意思了?!?br/>
林夢桐說道,她素來也從不去鋪子里的這些生意上的往來場合,她畢竟是個年輕小姐,即便是這羞花堂的主事人,這些地方她又不便隨意出入。二則從本性上來說,她更喜歡安靜些的環(huán)境,那些必要的應(yīng)酬交際,自然都是阿寬的事了。
好在阿寬現(xiàn)在早已慢慢適應(yīng)了這些,他在場面上既給人以忠厚溫良的感覺,又沒有什么格外迂腐的樣子。似乎天生下來,他更適合吃這行飯了。
“林小姐,你說的極是。月中仙雖是少不得這些應(yīng)酬,包括在上海那邊,多半都是那邊的經(jīng)理和家父一起應(yīng)對了。慕云怎么說,也是年輕女子,家父從不讓在這些地方出頭露面。至于我......“江慕凡輕聲說道,只是說到此處時,他的聲音里有些透出難言的意味了.
“我也不太喜歡這些應(yīng)酬,而且,這宜城里誰都知道,我這行動上也不甚方便,免得去了讓人背后指指點點的,干脆就從不去這些場合,省得麻煩了?!苯椒驳穆曇衾铮m然還是極力保持著一種平和,甚至還不乏一絲絲他常見的玩笑意味。只是林夢桐又如何聽不出來呢?他的聲音里,卻分明有些隱忍的痛楚了。
這話卻是聽得林夢桐,心下也頗不是滋味。她不免想起,自己之前見過的那張宜城日報了,那上面不是登載過一則有關(guān)月中仙香粉鋪的新聞么?上面是用半是宣傳半是吹捧的口氣,說的是月中仙家在上海那邊合作開香粉廠的事,還配了張相片。那相片上的那個江慕凡,卻是那樣一臉的漠然的表情。當(dāng)時,卻也格外讓無意看到的林夢桐覺得他和周圍那些個人有些格格不入。
現(xiàn)在想來,除了天性里的幾分孤高自許,讓他不甚樂意與這些人為伍這外,更多的,或許是因為江慕凡更在意他身上那個小小的不便了。林夢桐是個對細節(jié)極為注意的人,可能是在生意場上多少養(yǎng)成的習(xí)慣。她還清楚地記得,那相片上的江慕凡有意地把那手上細細的打拐杖放在了不顯眼的一邊,而他雖是表情一臉的淡漠,卻也是站得相當(dāng)穩(wěn)健筆直。甚至可以說,從那張配著新聞的相片上,若是之前不是聽人說過,根本無從發(fā)覺到他的這個不便之處了。
林夢桐心下卻是一時不知說些什么好,那些用在常人之間,那種顯得尤為平淡的安慰的話,她此際卻是一句都不想說,她只知道,江慕凡和那些格外需要他人憐憫和幫助的人,是完全不同的。
那張相片上,他之所以站得如此筆直穩(wěn)健,當(dāng)然不是只是出于內(nèi)心那份自尊自立了。從他方才在電話里提及的那些話來看,他應(yīng)該更是為了月中仙和江老爺?shù)念伱婵紤],在那些個外人面前,就算有些小吃力,也要極務(wù)維持住形象了。
林夢桐的思緒很快就回到了眼前,她定了下神,卻是用格外溫柔的聲音說到:“江先生,我覺得你想得太多了。你有的,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不完美而已,每個人不都如此么?你也說過,做什么事更多的是要遵從內(nèi)心的意愿,何必太過在意他人的目光呢?”
說到這,她自己卻是有些好笑,怎么每每和這江慕凡談起話來,自己的思慮都好像要格外深沉些了??跉庵校挂膊幌袼厝绽镌阡佔永锖退苏f話那般果斷了。
或許,真的是受了電話那頭,江慕凡的感染了,變得更加有幾分理想主義的烏托邦意味了?
“林小姐,謝謝你可以對我說這些?!苯椒草p聲說道,聲音里似乎有著一種隱約的激動和被理解的欣悅。聽得他的口氣也舒展了。林夢桐也覺得放松了,她正欲開口說聲再見,就掛上電話之際,卻分明聽得電話里江慕凡有些猶豫地又開了口。
“林小姐,我想后天,也就是這個禮拜天,請你出來散散心?!闭f到這,江慕凡似乎有些顧及到什么一樣,又輕聲補充了句:“是因為今天你說的這些話,讓我覺得是我回到宜城之后,受益最多的了?!?br/>
江慕凡的話,著實讓林夢桐有些意料不及,不過,也不知是為什么。她卻是沒有半點遲疑就答應(yīng)了?;蛟S,真的是因為他的那個小小的不便,更加讓林夢桐覺得,他的這個要求是不方便拒絕的。更何況,這次他幫到了羞花堂。
只是,她也不知道,這江慕凡要請自己去哪里散心呢?畢竟,他的腿部是有著那樣的小不方便了。想及此處,林夢桐也笑著說到:“江先生,羞花堂雖說是雜事不少,不過禮拜天卻還是得空的,只是不是要去的是哪里?”
“林小姐,我只是有些事想再次和你說說,去的地方也不遠,是近郊的翠湖公園。這里估計林小姐你也有聽說?!苯椒驳穆曇衾?,有些小小的不好意思。聽得出來,他應(yīng)該是不太擅長對年輕女子說這些。“對了,等你安排好時間,我讓師傅過來接你,不用再坐黃包車趕過去了?!?br/>
林夢桐聽他這樣說,才略微放下心來,翠湖公園也算是這宜城青年人不多的,可以去散心的地方了。之前,自己還和盧新宇去那里學(xué)過腳踏車。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羞花夢》,“熱度網(wǎng)文 或者 ” 與更多書友一起聊喜歡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