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安安，你快看我做了一個h5的輕應(yīng)用，很好玩的！”

    何蘅安下班，進(jìn)門，脫鞋，換衣服，全程都有一枚小跟班抱著筆記本電腦，在她身后圍著她打轉(zhuǎn)轉(zhuǎn)。

    “我把測試地址分享給你哦！”小跟班興高采烈地說完，何蘅安立即聽到自己的手機(jī)發(fā)出“?！钡囊宦暋?br/>
    請神容易送神難，何蘅安如今深刻體會到這句話的本質(zhì)——

    說的就是秦照同學(xué)。

    感冒前三天，他病怏怏難受得不行。撐過最嚴(yán)重的幾天，之后一日好過一日，完全不再需要她的照顧。

    但是就是賴在家里不肯走。

    “安安安安！”他又在叫她了。

    何蘅安無奈：“好，我看看?！币贿吥闷鹗謾C(jī)滑開，一邊艱難地脫下繃得緊緊的打底褲。

    秦照眼尖：“我?guī)湍?！?br/>
    何蘅安的腿立即曲起挪開：“不用?！鄙洗巫屗麕偷暮蠊褪菑拇笸鹊叫⊥?，從里到外全被他摸了一遍。

    她剛剛下班，累，不想這時候重蹈覆轍。

    何蘅安點(diǎn)開秦照發(fā)給她的鏈接，是個設(shè)計(jì)非常簡潔的界面，系統(tǒng)指引使用者操作預(yù)設(shè)的動畫小人完成各種動作，允許編輯加載聲音、文字和圖片等，它最終會根據(jù)某種序列編排生成動圖或小視頻。

    可以編個故事什么的。

    好像還挺有意思。

    何蘅安玩了一會界面上一男一女的兩個動態(tài)小人，抬頭問秦照：“支持社交軟件分享嗎？”

    “支持啊?！鼻卣照f完，將食指放在唇邊，做出一個“噓”的手勢：“別告訴其他人?！泵赓M(fèi)的服務(wù)器很弱雞，太多人玩支撐不了，會掛的。

    “挺有趣的?！焙无堪苍u價。

    秦照兩眼亮晶晶：“我給你看我做的！”秦照捧起筆記本電腦，操作片刻，唰的滑出來一系列“成品”。

    “你看看這個?！鼻卣针S機(jī)點(diǎn)開一個，是一個女的動畫小人正在砸東西，然后他又點(diǎn)開一個，男的動畫小人躺在床上，女的動畫小人低頭親他。

    有點(diǎn)類似flash動畫或動圖表情包，不過不需要安裝軟件，支持動作多，簡單好上手。

    何蘅安托腮：“你在記錄我們？”

    秦照勾唇。

    他喜歡“我們”這個詞。

    幾乎沒有人會和他說“我們”，他從來沒和誰是“一國”。

    何蘅安是第一個，他希望是唯一一個。

    “是的，你覺得好不好？”秦照迫切希望得到表揚(yáng)，他想用各種各樣的方式把自己和她之間的所有點(diǎn)滴細(xì)節(jié)和回憶記錄下來，表現(xiàn)出來。這個h5頁面是個試手，方便隨時記錄。他野心勃勃地還想嘗試更多形式。

    何蘅安笑。她抱著他親了一口：“很有意思，我能用嗎？”

    “當(dāng)然了！”

    得她贊揚(yáng)，秦照興高采烈，伸手?jǐn)堊∷牖匚?，卻被何蘅安制止。她點(diǎn)了點(diǎn)他的嘴唇，搖了搖食指：“感冒好透了？”

    “全好了！”求親親。

    “那還賴在我家？”一個多星期了，難道打算長住？

    呃，說起這件事……秦照的眼神亂飄了一下：“那個，其實(shí)，有件事我應(yīng)該和你說?！?br/>
    看他這種表情，何蘅安知道他一定是心虛，有什么難以啟齒的事情要講。

    “今天房東給我打了一個電話，催我交下個月房租?！?br/>
    頓了頓，秦照突然伸手，把何蘅安抱在自己腿上，仰臉看她：“安安，我快沒錢了?！鼻笫樟?。

    不要讓我回去了吧，就讓我住你家，好不好？

    你看我會做飯，會打掃衛(wèi)生，還會洗衣服！你不讓我替你洗衣服，但是我很樂意幫你洗的，我會洗得很干凈，保證不會趁機(jī)做任何小動作。

    秦照很鬼。

    何蘅安想。

    一周多的朝夕相處，讓秦照察覺到何蘅安的很多小心思、小情緒。自從他敏銳發(fā)現(xiàn)，當(dāng)自己仰臉看何蘅安的時候，能夠激發(fā)她一種類似照顧小孩子的母愛情懷，他就迅速開始在有求于她的時候使用這一招，同時附加各種可憐兮兮、滿臉期待的表情，完全讓人無法拒絕。

    像是一種與生俱來的能力。知道別人喜歡什么，就會選擇迎合，以獲得更好的生存環(huán)境。

    通常，每個人會在某些情境下下意識這樣做，然而秦照是有意識的，而且習(xí)得速度相當(dāng)快。

    秦照現(xiàn)在的表現(xiàn)，和她認(rèn)識他的那段時間，差距非常大。

    這是討好，也是控制。

    好在，秦照不會對每個人都這樣做，他只對他在乎的人使用。

    當(dāng)何蘅安意識到之后，她偶爾會想，這是他天生帶的某種人格障礙，還是在獄中習(xí)得的必備生存技能。

    “不可以?！焙无堪补麛嗑芙^，向他額頭彈出一個暴栗：“你想吃軟飯嗎？”

    吃軟飯？！

    蹭的一下，秦照腦子里的危機(jī)之光被點(diǎn)亮。

    安安認(rèn)為他想吃軟飯！

    吃軟飯會被安安嫌棄！

    他不能吃軟飯！

    他要找工作！

    必須養(yǎng)得起安安！

    “我知道了，”秦照把腦袋埋進(jìn)她胸口，讓他先懊惱一會，“明天我就去找工作?！?br/>
    何蘅安揉他頭發(fā)，安撫：“加油。還有，你，呃……”別用牙齒隔著襯衫啃我胸好嗎，現(xiàn)在才幾點(diǎn)？

    “我餓了，你今天做了什么菜？”她掙脫秦照的懷抱，從他的大腿上跳下來。

    唉。

    “都是你喜歡的，”試圖親熱失敗的秦照垂頭喪氣：“你先去，我把電腦放回書房就來?！?br/>
    總算有自己的空間，可以安安心心換睡衣了。擺脫了跟屁蟲秦照，何蘅安把上班穿的行頭悉數(shù)換下，換上輕便柔軟又暖和的天鵝絨睡衣，從臥室出來，走去餐廳，秦照居然不在。

    放個電腦需要那么久嗎？

    “秦照？”何蘅安往書房探了一下頭。

    秦照沒有回答她。他站在書桌前，桌上的燈亮著，他手里拿著一疊紙，低頭，正在專注地一頁一頁看，一頁一頁翻。

    何蘅安呼吸一窒。

    那是一份mmpi2！

    “秦照。”何蘅安走過去，從背后環(huán)住他的腰，她知道秦照喜歡她的親密舉動，一個小小的動作，讓他微皺的眉頭立即舒展開。

    “你在看什么？”她問。

    “你包包拉鏈開著，露出來一份文件，我瞄了一眼，然后順手抽出來看了一下，”秦照扭頭，不安地看著她，“抱歉，沒和你說?！?br/>
    “沒關(guān)系啦，”何蘅安微笑，“看出什么來了沒？”

    “這個是mmpi？明尼蘇達(dá)多項(xiàng)人格測驗(yàn)量表，是嗎？”

    何蘅安心里一跳。

    是，這是修改版。

    因?yàn)槭菧y試所用，量表上沒有任何文字注明這是什么東西，沒想到秦照居然知道。

    她把臉靠著他的背部，他的背部平坦結(jié)實(shí)，靠起來很舒服。

    當(dāng)然她的這個動作，更多是用來掩蓋自己的詫異。

    “是的，你怎么知道這個，好棒?！?br/>
    秦照因?yàn)樗姆Q贊明顯表情愉悅起來：“我以前在獄里做過?！?br/>
    “你想知道結(jié)果嗎？”他長臂一展，把何蘅安撈進(jìn)懷里，低頭問她。

    “你覺得，你的結(jié)果好不好？”

    秦照想了想：“可能……不太好？但在獄里，我算不錯的?！?br/>
    這種比較方式……

    何蘅安笑了：“我不需要知道?！?br/>
    “為什么？”

    她踮腳，拍拍他的臉：“因?yàn)槟愫鸵郧安灰粯恿税?。?br/>
    量表反映的是當(dāng)下的狀態(tài)。

    她剛剛才想通這一點(diǎn)。這份測驗(yàn)?zāi)没貋?，她想給秦照做，不過現(xiàn)在她突然發(fā)現(xiàn)沒必要。

    她的心態(tài)不正常，她不能把他當(dāng)測試者，甚至病人。

    秦照需要的也不是它們。

    “去吃飯吧?！焙无堪灿H親他的臉蛋，結(jié)果被秦照抱上書桌，狠狠啃了一頓，親到她大腦缺氧才依依不舍地放開。

    他很少做這樣略顯粗暴的舉動，除非他真的很開心。

    謝天謝地，他沒看見她的抽屜里還放著“ry:rmoverdue”、“unity:understandingindividualpathays”、“d:hoex-sreformandrebuildtheirlives”、“ry:sforfutureinquiry”以及“國外出獄人社會適應(yīng)研究及對當(dāng)代中國的啟示”這種文獻(xiàn)。

    等明天把他趕回家，她就把它們都燒掉燒掉，絕對不能留下蛛絲馬跡被他發(fā)覺。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