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喜歡你?!鄙+i肯定道。
“她辦事很利索?!毙怯^道,“她喜歡的是赫連萬城,不是我,也與你無關(guān)。”
桑玦見他說完還不走,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預(yù)感:“你留下來想做什么?”
“我說了,故地重游?!毙怯^身邊沒了屬下,也無所謂擺赫連萬城的架子,涼涼道,“我雖然不受那些碎片影響,但終究他們死得太慘,不祭奠,意難平啊?!?br/>
桑玦突然有些害怕,皺眉道:“你當初讓我?guī)兔κ账槠臅r候明確說過有三種方法,對碎片投胎轉(zhuǎn)世的以殺取之。反正都是殺,你有什么意難平的?”
星觀都被她的話氣笑了,覺得這個女人雖然脫離了黑暗一面,卻好像比往常更加薄情了些。
他不禁想起父親曾經(jīng)說過的話,靈魂越是純凈的人越是可怕,心性越是單純的人越是恐怖。
“雖然都是殺,但我就是不高興,不可以嗎?”星觀伸手抓著她的肩膀,“走,跟我去祭奠一二?!?br/>
“不要?!鄙+i奮力抗爭,她到這個世界這么久之后才敢四處走走散心,哪里還敢親自去故地。
她平生很少做虧心事,哪怕在被黑暗一面控制期間放火殺戮無數(shù),細想起來都覺得沒什么,但面對那個索落,當真有些難堪。
感覺那就是她人生的一個毒點,平時被重重嚴冰凍了起來,一旦觸之就會使毒素擴散開來,令人痛苦難受。
如此虐殺一個愛慕自己的人,其間種種算得上騙婚,甚至還搶了對方家族的至寶來當法器……
這分明是邪魔所為,桑玦自認自己還算個好人,根本不敢去面對這些黑暗過往。
桑玦身子一矮,如游魚一般逃脫了星觀的鉗制,腳下一溜煙,架起筋斗云就跑。
“你這騙人感情,奪人寶物的兇手,還不快跟我去認錯?”星觀一時失手讓人溜了,但他并不氣惱,腳下一抹黑云浮起,快速升上高空,朝著桑玦逃跑的方向追去。
桑玦知道他會追來,因此也沒準備往守界者居住的靈山之巔而去,而是轉(zhuǎn)向了人多的懸劍閣。
在她看來,這星觀肯定不會在眾目睽睽之下抓她,不然被懸劍閣人報告上劍宗……
嘿嘿,有他好果子吃。
那劍宗能捉拿赫連萬城本尊一次,就能再捉拿赫連萬城殼子第二次。
星觀在后面緊追不舍,以他的能力,劃破空間抓住她輕而易舉,但他不這么干。
劃破空間出行需要化神期的力量,頻繁運用在小世界會引來雷劫被驅(qū)逐出界,他沒打算引起其他修士的注意。
當他看到那萬劍倒懸,深淵獨立的場景時,腦袋里某一根弦突然就斷了。
這桑玦,居然往這里逃,當真該死。
名為索落的那片靈魂碎片雖然死得凄慘,但終究有因有果,怪不得她,但懸劍閣內(nèi)……
星觀面色陡然變得陰深,襯著赫連萬城那凌厲的面孔,當真如邪魔臨世,觀之能止小兒夜啼。
頓時,懸劍閣上風雷涌動,黑云颯颯鋪天蓋地而來,深淵的陰風慘霧也跟著喧囂而上,倒懸萬劍齊齊舞動,萬千洶涌劍意齊發(fā),與這催城之勢的邪惡力量對抗。
眾懸劍閣弟子御劍而起,只見天空上竟然有一名玄袍修士凌空而立,墨發(fā)飛揚,神情陰戾,手中雖無任何兵器,但映著周身魔云涌動,這分明是要滅門的架勢。
桑玦逃到懸劍閣,剛剛在食堂大娘那兒討了碗甜湯喝,就聽聞外面有魔修大能在搞事,慌忙放下碗跑出去看。
她倒是不信了,這星觀就為了點兒小事就要真與她結(jié)仇。
這一看不得了,但見漫天烏云密布,狂風四起,竟然將諸多懸劍閣弟子往深淵卷去。
桑玦叫住萬華:“你讓眾弟子都回閣內(nèi),開啟防護罩,不要出來,我去會他。”
萬華雖然不認識那位猖狂的魔修,但也能知曉其厲害,不免有些擔心:“不若上報劍宗……”
“千萬別,那人與我是私怨,無妨?!鄙+i心里是想讓劍宗來教訓(xùn)他,但若真打起來,吃虧的還是自己這一方,沒必要。
她說話間,手中法器已出,精巧的折扇陡然蔓延出萬千如發(fā)絲精細的柔韌金屬線,在與那些魔風交手間,將那些被卷起來的弟子搶了過來。
然后,那些柔軟的線突然變得堅硬,絞成數(shù)股如猛獸出籠,朝著凌空而立的魔修襲擊而去。
桑玦則趁此機會,一躍而起,飛入深淵旁,將最后幾個被拋下的弟子救了起來拋入懸劍閣內(nèi)。
若真打起來,桑玦哪里是星觀的對手。
星觀雙手拽住那些如利爪巨龍絞殺而來的力量就那么一扯,竟然一下就將整個法器都扯了去。
他拿起扇子輕輕揮了揮,兩面一看,一紅一黑,有兩只猛禽竟然冒出頭來啄人。
“區(qū)區(qū)天火,還真以為本尊怕你?!毙怯^雙手間涌動出一股有別于黑色魔云的金色能量,竟然將扇子中的天火之靈揪了出來困在了手掌之中。
桑玦先前見到本命法器被捉大感不好,連忙感應(yīng)其歸來,結(jié)果,歸來是歸來了,上面卻少了東西。
“主人,救我!”碧虛在星觀手中嚶嚶嚶,它能灼燒天下萬物,但天之外的東西憑它如今的實力卻是沒轍,當真害怕極了。
桑玦站在深淵之旁,大喊道:“你個大男人欺負小火靈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沖我來!我同意跟你去祭奠不就行了?!?br/>
“抱歉,本尊現(xiàn)在沒打算去祭奠那個愚蠢的碎片了。”星觀飄浮在上,瞬間降落到桑玦面前,手中把玩兒著天火火靈,看著桑玦,陰獰而深邃。
桑玦被他眼中的恨意嚇到了,她好像沒怎么惹他吧,先前還好好的,怎么就突然要殺人的模樣?
“額,那你要做什么?”桑玦心中猶疑,難道要跟他認錯?她卻沒想動用世界門戶抵抗,因為若真打起來,遭殃的還是這個小世界。
星觀卻不搭話,而是將手中火靈隨手一扔,桑玦連忙接住安撫之,然后就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到了面前。
越是接近,她越是覺得猶如萬鈞重力朝著她壓迫而來,她僵硬著不動,猛然發(fā)現(xiàn)這種感覺似曾相識。
“你知道我曾經(jīng)有哪些碎片回歸嗎?”星觀慢悠悠問著,仿佛在說今天天氣如何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