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勇侯蘭耆,統(tǒng)領(lǐng)著鈷藍(lán)城除王庭外的其他散兵,也是匈赫軍糧、服裝、馬匹和兵器的鑄造、分配職務(wù)的直接負(fù)責(zé)人。
萬夫長靡蘇克此刻卻心事重重的坐在稽粥下首,一杯一杯的喝著悶酒。
右丞相蘭信,是匈赫王冒頓最寵信的權(quán)臣,足智多謀,城府極深!與沉穩(wěn)內(nèi)斂的檢察御史須卜梵并坐在一個長條桌子前,神態(tài)無悲無喜。
匈赫文武大臣分等級坐在各自的位置上,邊欣賞樂舞,邊開懷飲酒。
幾名善舞的匈赫女子在寬敞豪闊的王庭內(nèi)舒長袖、展玉臂盡顯風(fēng)姿,冒頓的臉上卻慢慢的顯出不耐煩的神情來,歌舞正酣時,冒頓一揮手,頓時,歌停舞歇。
“太子,聽說你這次帶回了一個大月最美的戰(zhàn)俘?那就帶上來,讓父王開開眼界吧!”冒頓慵懶的說。
“是,兒臣早已將這些戰(zhàn)俘候在大庭外了,單等父王召見?!碧踊嘁荒樠Φ南矏?,“來人??!帶大月戰(zhàn)俘?!?br/>
一聲吩咐,庭衛(wèi)軍便出去帶人,借這個機(jī)會,太子雙手捧起自己案前的一個新做的酒器,舉過頭頂,恭恭敬敬的面向冒頓:“兒臣將大月王契杵諾的頭顱制成了酒器,獻(xiàn)給父王!”
稽粥說此話時,恰好被走進(jìn)王庭的契羅丹一字一句的都聽在心底,那一刻,他的心說不出的疼,父王的頭顱,成了別人邀功的酒器,這血債必得血償!
看他一步一生蓮、兩步一顧盼,笑顏如花如仙子下凡一樣降臨王庭,所有的人的目光都凝著了,一件白狐貍毛大貂氅,襯得他月華一樣的絕美超凡的容顏更加仙氣蒸騰,內(nèi)罩著精工巧做的百禽羽褶皺衣,腰環(huán)蟒蛇玉帶,身姿挺拔、哈氣如蘭。
圖蘭妁不自覺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就那樣直直的望著契羅丹,契羅丹心底越痛,臉上的笑意越深,而那雙美目卻也愈發(fā)深邃清幽,仿佛掛在天邊的明月,美得那樣夢幻而奪人心魂。
契羅丹將右手臂交叉放在左胸的位置,頷首向上沖冒頓施禮:“大月公主契玉丹見過匈赫王。”
此時,不自覺從座位上站起來的已不單單是圖蘭妁一個人了,冒頓、王后呼衍氏、蘭辰王妃、柔貴妃、悅貴妃,等等,所有人,對,是所有王庭內(nèi)剛剛還坐著盡情飲樂的人,現(xiàn)在,此刻,在契羅丹謫仙一樣的光芒里,都立如雕塑。
正在眾人愣神之際,契羅丹施施然的從腰間取出一支玉笛,如精工雕刻般的五官從風(fēng)情萬種頃刻變作靜若一幅活動的畫,只是這畫中的仙子會動,她的十根纖纖玉指,輕撫那支瑩潤碧綠的玉笛,頓時,仙樂盈耳!
這樣清麗脫俗的曲子與這樣不染纖塵的謫仙人兒一出現(xiàn),震驚了匈赫整個王庭!
“不知天上誰橫笛?
吹落瓊花滿世間;
白雪紅梅玉人歸,
風(fēng)華絕煞瓊林宴”。
那些平時也覺得已頗懂得享樂的匈赫的名望貴族們,都頓時自漸形慚得不敢再以貴族傲居!與眼前這位橫笛人相比,他們以往看的賞的,怎一個庸俗了得!
笛聲時而歡快活潑、清脆響亮,時而急如高山流瀑,又時兒化作百鳥鳴于林……
正在人們沉浸在美妙音樂中時,王庭內(nèi)突然被鳥聲淹沒,一只五彩的金鳳,煽動著它碩大的翅膀優(yōu)雅著身姿飛進(jìn)來,百鳥隨之魚貫而入堂,就連冒頓肩頭的雄鷹也為之眼神發(fā)怔,傻呆呆的看著眼前百鳥朝鳳的美景。
冒頓見到飛向契羅丹的那只鳳凰,手一哆嗦,酒杯掉在地上,一個相似的場景,在冒頓腦海中再現(xiàn)。
八年前,在墨海雪地上,在大月的圍獵現(xiàn)場,也是這樣一只通體放著金光的鳳凰,馱著大月少主契羅丹在空中盤旋飛舞,哨聲長鳴,映著地上的白雪與湛藍(lán)的天,美得一塌糊涂。讓人不得不相信,這世上的確是有神靈存在的,不然,如此美的事物不該是九重天上才應(yīng)有的風(fēng)華絕艷嗎?
更美的是少年契羅丹的臉龐,就在這樣燦烈的金鳳面前,契羅丹那一張完美無瑕的俊臉也艷冠六界,令天地失色。
在驕陽與白雪的映照下,在金鳳與萌態(tài)十足的小雪豹陪襯下,契羅丹的肌膚更加顯得如瓷雕玉砌般精致華美,尤其是他那雙眼睛,大大的、藍(lán)藍(lán)的,像是兩顆鑲嵌在無暇白玉上的藍(lán)寶石,汪汪的滿是蒸騰的水氣,那靈動像是用世間最清透的水晶孵化來的。
長長的睫毛,密密的覆蓋在眼瞼上,烏發(fā)如瀑、長眉入鬢、玉指如削。剛剛十多歲的孩子,金童子一樣的御著鳳在白云間翱翔,只能是神,才有這么大的神威吧!拿世間最美的事物與他做比較時都只看到他的光芒,所有的美都只能更襯托出他那驚世絕倫的風(fēng)采,怎一個“美”字了得!
冒頓喃喃自語:“是他!”
可再看向契羅丹時,冒頓搖搖頭,那分明是一個柔美得不像話的天仙一樣的女子。
契羅丹見到這只鳳,很是歡喜,眼神中有明亮的流光在閃動,笛聲更加悠揚(yáng),百鳥與鳳在笛樂的旋律里起舞、鳴叫。
此曲只應(yīng)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
一曲終了,鳳凰圍著契羅丹盤旋片刻,引百鳥離去。
圖蘭妁夢游一般走到了契羅丹面前,仔細(xì)的審視著她那如遠(yuǎn)山一樣斜插入鬢的眉、如深潭一樣清澈湛藍(lán)的眼、如黑錦緞一樣順長濃密的發(fā),還有那不笑時眉目含情、笑起來牙白如玉、巧笑倩兮的魅惑入骨,此刻都讓驕傲的圖蘭妁、自認(rèn)為全天下無人可與之媲美的圖蘭妁無比臣服與心魂皆醉,霎時在契羅丹面前變得無比的溫順乖巧,她輕輕拉著契羅丹握玉笛的手,連同玉笛與契羅丹的手,一起緊緊的攥在自己掌心里,生怕一個不小心這場瑰麗的夢就無端醒來,仰起頭,踮起腳尖,圖蘭妁的頭頂剛好觸到契羅丹的下巴,一張臉寫得滿滿地都是傾慕與喜愛,笑饜如花甜美得讓人忍不著想捏一把了。
“姐姐,你太美了!我長這么大,第一次見到像你這么美的人?!?br/>
契羅丹有些不知所措,呆愣愣的任由圖蘭妁撫弄自己,手心里都捏出一把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