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靈素挑了挑眉,目光在他身上上下一掃，也不說話,徑自站起身來,拿起船槳要去劃船。

    “我來我來……”也不見他如何作勢起身,歐陽克一個箭步竄到她身邊，伸手將船槳搶過，伸入江中,用力一扳,小船船頭往對岸一轉(zhuǎn)，悠悠然蕩了出去。

    晶亮的水珠從他的發(fā)梢上滴落，印入衣衫里,衣襟下擺處也滴滴答答的不斷往下滴水,腳下的船板上方才他躍出水面時帶起的點點水漬很快匯集一大片。

    “下次找借口偷懶,記得找個好的……”程靈素側(cè)了側(cè)身子，踮起腳，伸手替他撥開眼前貼在額頭上的濕發(fā)。

    蒙古人的臉廓多英挺堅毅，是以男子大多都長得英武悍然，加上身骨高大，個個都是一副頂天立地的英豪模樣。然而濃眉大眼若放在女子身上卻未免會顯得太過粗獷，不若中原女子的細(xì)致柔美。

    而程靈素雖也長了一張蒙古人的臉，可輪廓分明的臉上，五官清秀，肌膚細(xì)致，眉如山，眼似水，眉眼間笑意盈盈，宛如山水間籠著的一層輕霧。每一個眼神，或笑意盈盈，或狡黠晶亮，或淡然如水，都自有一股說不出的溫柔風(fēng)致。整個人站在那里，好似沾著露水的花骨朵，在乍暖微寒的春風(fēng)款款搖曳……

    歐陽克忍不住湊上去，在她微微上翹的嘴角邊親了一下。

    微涼的唇帶著男子獨有的氣息在自己唇邊掃過，程靈素再淡然，骨子里到底還是個閨閣女子。身后便是滾滾江水，她第一反應(yīng)便是伸手橫在自己身前去推他。

    卻不想歐陽克只是傾過上身，唇間輕輕一碰即刻又分開站直。她伸出去的手一空，正好直直落在歐陽克的胸前……

    掌心觸到的是歐陽克冷冰冰，濕漉漉的衣衫，而程靈素臉上卻是火辣辣的，燙得幾乎要睜不開眼。急急忙忙將手收回來，半垂了頭：“你……好好劃船！”

    歐陽克微微一笑，趁她頭沒抬，又在她額角親了一下。

    “你……先換上干衣裳罷……”程靈素心跳飛快，側(cè)身往后讓了一步，背轉(zhuǎn)過身，假作要去為他取放在角落里的衣衫，趁機(jī)用手背按了按火燙的雙頰。

    這一轉(zhuǎn)身，卻看見船板上方才歐陽克坐過的地方，大片飛濺形狀的水漬印記雜亂不堪，唯獨一處一圈水印比周圍的更深更濕更清晰，看形狀……

    回想起歐陽克方才那句“屁股濕了”，程靈素一下子反應(yīng)過來，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聽到她的笑聲，歐陽克一回頭，也看到了地上的水印，嘴角不由微微抽了抽，笑容一僵。他本想站起來前趁程靈素不注意，悄悄用衣角擦一下那水印——好歹也把那形狀給擦去了……可見程靈素要自己劃船，他又不能不管，這一來一去的，一時竟把這茬給忘了……

    程靈素臉上的紅暈還沒褪盡，掩唇而笑，只露出眉眼彎彎，雙肩輕顫。

    歐陽克四下一望，手中船槳一沉一擺，手腕運勁，勁力到處，掀起大片江水，水花飛濺，從程靈素身側(cè)砰的拍上船頭。那個水印被江水一沖，無影無蹤。

    “哎……衣服！”程靈素拎著裙角在一下子都濕透的船板上走了兩步，拿起放在船舷下的衣衫。這小舟極淺，衣衫放不到高處，被歐陽克攪起來的江水一沖，便立刻浸透了水，眼見著又不能穿了。

    “不穿就不穿，大不了，我都脫了就是?！睔W陽克恰到好處的耍起無賴來。

    “你敢！”程靈素瞪了他一眼。

    兩人說說笑笑，歐陽克手里有一下沒一下的劃槳，早間江里沒什么風(fēng)浪，沒過一會兒便到了對岸。

    程靈素指了個方向，歐陽克蕩船過去，轉(zhuǎn)開的尋常渡口，只見江岸漸漸高起，亂石嶙峋。程靈素攀著岸石躍下船，轉(zhuǎn)身向歐陽克道：“你在這里等我?！辈坏人饝?yīng)，足尖一點，又躍到另一塊遠(yuǎn)一些的礁石上。

    歐陽克站在船頭，見她安全到了江岸上才移開目光，四下看了看。

    程靈素踏上江岸又回頭看了他一眼，向他揮揮手，轉(zhuǎn)身拐進(jìn)了岸邊的矮樹叢中。

    經(jīng)一事長一智，歐陽克又豈敢讓她再在目光中消失一次？便立刻提了口氣，縱身從船上躍起，輕飄飄的在空中轉(zhuǎn)了個身，只見程靈素青色的人影在矮樹叢的陰影里閃了一下，氣息一沉，一掌往地下拍去。

    掌力擊在礁石上，向上反震而出，歐陽克借力又騰身而起，向前縱出數(shù)丈，側(cè)身一翻，穩(wěn)穩(wěn)落在岸堤之上。

    矮叢中馬蹄嗒嗒而來，身高腿長的青驄馬拉著一輛小小的馬車從樹后轉(zhuǎn)了出來，程靈素坐在車前，手里拿著根半身高的粗樹枝，而那件被江水打濕了的濕衣則攤在車頂。

    “早知道你不會老老實實的聽話?！币娏藲W陽克，程靈素眉梢一挑，半嗔著將樹枝遞給他。

    看到程靈素，歐陽克心中一定，從她手里接過樹枝，嘿嘿一笑。至于她那句話，他很聰明的裝作什么都沒聽見，將樹枝往地上拄了拄，借力躍上馬車，挨著程靈素身側(cè)坐下。

    “去去去，”程靈素推了他一把，“進(jìn)去把身上濕衣服脫下來，我給你一起晾到車頂上。”

    濕衣服穿在身上固然不適，可這時歐陽克有機(jī)會挨著程靈素坐，才不會在意這些，正想著再裝一次沒聽見，不想程靈素瞥了他一眼，又加了一句：“可別把這里也坐出……那個形狀……”

    歐陽克一噎，轉(zhuǎn)身一挑車前的布簾，鉆了進(jìn)去。

    程靈素暗暗好笑，打了個呼哨，青驄馬抖了抖耳朵，低了頭小跑起來。

    車簾一動，濕噠噠的衣衫從里面遞了出來。程靈素接在手里，眼角沿著托著衣衫的一條光裸的手臂飛快地往車內(nèi)瞟了一眼，隨即又立刻轉(zhuǎn)開眼，抖開濕衣，搭在身側(cè)的空處，臉上微微泛紅：“還有呢？”

    車?yán)锏臍W陽克似沉默了片刻，隨即故作颯然道：“我一個大男人哪兒那么嬌貴了，穿在身上一會兒也就干了……”

    “剛才誰說都脫了的？”程靈素見車簾被扯得筆直，分明是歐陽克在里面用手牢牢的拉著，心里突然起了一絲玩笑之意，作勢要去掀那布簾。

    “你做什么？”歐陽克覺得車簾動了動，立刻警覺。他流連花叢多年，對于男女之事，自問絕對是個中好手，可面對程靈素，卻好像突然變成了初出茅廬頭一次遇到女孩子的愣頭青。馬車很小，他一個大男人窩在里面其實極不舒服。照他往日的性子，哪里肯這么老實呆在車?yán)?？總要想法子驚個馬，趁馬車不穩(wěn)之時，攬美人入懷，越是方寸之間，越是合他心意?？扇缃?，破天荒的竟也情怯起來……

    一面后悔剛才潑水的舉動——早知道就該向取了衣衫再潑……一面三下兩下脫去中衣，飛快地往外面一甩，又縮了回去。聽到外面程靈素似在低聲輕笑，他清了清嗓子：“咳咳……我堂堂白駝山少主總不能這樣見人……咳咳……那個，上面的那件該能穿了罷……”

    程靈素的聲音清脆悅耳，聽來就讓人知道她現(xiàn)在心情甚好：“堂堂白駝山少主，總不能穿半干的衣裳見人，還是再等等罷……”

    歐陽克一滯，無言以對。

    沉默了一會兒，青驄馬似乎對自己淪為拉車馬的現(xiàn)實極其不滿，一輛馬車跑得搖搖晃晃，他躲在車內(nèi)不見外面情形，直被晃得頭昏腦漲，最終決定換個話題，時間也好過得快些。

    “客店外面那些金兵呢？我好說歹說，也只能讓他們等到楊康醒過來再說，你又怎么把他們都打發(fā)走的？還讓他們把大堂給清理出來了？”雖說猜到這定是程靈素的手段，可沒有楊康發(fā)話，這些金兵還有誰能差得動？莫不是楊康身上還帶著什么令牌么？

    程靈素輕笑一聲：“你見到那個小王爺了么？”

    “什么？”歐陽克不解。

    “你說你要找我，找遍了整家客店，可有看到那個小王爺？”程靈素循循善誘。

    歐陽克細(xì)細(xì)回想了一下，恍然大悟：“??！你讓他們把楊康帶走了？”

    程靈素微微一笑，“嗯”了一聲：“我告訴他們小王爺中了毒，我現(xiàn)在沒解藥，也配不出解藥，只能寫個方子給他們，讓他們快點帶人回去救治，晚了他可就一輩子都醒不過來了。作為回報，要他們出點力也是應(yīng)該的?！?br/>
    不管她說的是不是真的，那些金兵又怎敢用小王爺?shù)男悦鼇砻半U？再加上這些都是趙王府的親衛(wèi)，之前或親眼見過，或聽說過程靈素醫(yī)治王妃包惜弱時的本事，而程靈素當(dāng)時寫出來的方子又用盡了各種名貴藥材，他們當(dāng)即不二話的立刻抬著楊康就走，唯恐慢了一步，耽誤了醫(yī)治的時光。

    這一節(jié)其實并不難猜，只是歐陽克那時候滿心火急火燎的，眼里看出去的人只分得清楚是程靈素，亦或是不是程靈素，若非程靈素特意提及，他壓根就沒有留意到那些從大堂移近客房的人堆中少了個楊康。

    “靈素?！睔W陽克想通了這一節(jié)，忽然又想到一事。

    “嗯？”

    “你見到我叔父，可別告訴他你認(rèn)得梅超風(fēng)?！?br/>
    程靈素挑了挑眉,目光在他身上上下一掃，也不說話,徑自站起身來,拿起船槳要去劃船。

    “我來我來……”也不見他如何作勢起身,歐陽克一個箭步竄到她身邊，伸手將船槳搶過，伸入江中,用力一扳,小船船頭往對岸一轉(zhuǎn)，悠悠然蕩了出去。

    晶亮的水珠從他的發(fā)梢上滴落，印入衣衫里,衣襟下擺處也滴滴答答的不斷往下滴水,腳下的船板上方才他躍出水面時帶起的點點水漬很快匯集一大片。

    “下次找借口偷懶,記得找個好的……”程靈素側(cè)了側(cè)身子，踮起腳，伸手替他撥開眼前貼在額頭上的濕發(fā)。

    蒙古人的臉廓多英挺堅毅，是以男子大多都長得英武悍然，加上身骨高大，個個都是一副頂天立地的英豪模樣。然而濃眉大眼若放在女子身上卻未免會顯得太過粗獷，不若中原女子的細(xì)致柔美。

    而程靈素雖也長了一張蒙古人的臉，可輪廓分明的臉上，五官清秀，肌膚細(xì)致，眉如山，眼似水，眉眼間笑意盈盈，宛如山水間籠著的一層輕霧。每一個眼神，或笑意盈盈，或狡黠晶亮，或淡然如水，都自有一股說不出的溫柔風(fēng)致。整個人站在那里，好似沾著露水的花骨朵，在乍暖微寒的春風(fēng)款款搖曳……

    歐陽克忍不住湊上去，在她微微上翹的嘴角邊親了一下。

    微涼的唇帶著男子獨有的氣息在自己唇邊掃過，程靈素再淡然，骨子里到底還是個閨閣女子。身后便是滾滾江水，她第一反應(yīng)便是伸手橫在自己身前去推他。

    卻不想歐陽克只是傾過上身，唇間輕輕一碰即刻又分開站直。她伸出去的手一空，正好直直落在歐陽克的胸前……

    掌心觸到的是歐陽克冷冰冰，濕漉漉的衣衫，而程靈素臉上卻是火辣辣的，燙得幾乎要睜不開眼。急急忙忙將手收回來，半垂了頭：“你……好好劃船！”

    歐陽克微微一笑，趁她頭沒抬，又在她額角親了一下。

    “你……先換上干衣裳罷……”程靈素心跳飛快，側(cè)身往后讓了一步，背轉(zhuǎn)過身，假作要去為他取放在角落里的衣衫，趁機(jī)用手背按了按火燙的雙頰。

    這一轉(zhuǎn)身，卻看見船板上方才歐陽克坐過的地方，大片飛濺形狀的水漬印記雜亂不堪，唯獨一處一圈水印比周圍的更深更濕更清晰，看形狀……

    回想起歐陽克方才那句“屁股濕了”，程靈素一下子反應(yīng)過來，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聽到她的笑聲，歐陽克一回頭，也看到了地上的水印，嘴角不由微微抽了抽，笑容一僵。他本想站起來前趁程靈素不注意，悄悄用衣角擦一下那水印——好歹也把那形狀給擦去了……可見程靈素要自己劃船，他又不能不管，這一來一去的，一時竟把這茬給忘了……

    程靈素臉上的紅暈還沒褪盡，掩唇而笑，只露出眉眼彎彎，雙肩輕顫。

    歐陽克四下一望，手中船槳一沉一擺，手腕運勁，勁力到處，掀起大片江水，水花飛濺，從程靈素身側(cè)砰的拍上船頭。那個水印被江水一沖，無影無蹤。

    “哎……衣服！”程靈素拎著裙角在一下子都濕透的船板上走了兩步，拿起放在船舷下的衣衫。這小舟極淺，衣衫放不到高處，被歐陽克攪起來的江水一沖，便立刻浸透了水，眼見著又不能穿了。

    “不穿就不穿，大不了，我都脫了就是?！睔W陽克恰到好處的耍起無賴來。

    “你敢！”程靈素瞪了他一眼。

    兩人說說笑笑，歐陽克手里有一下沒一下的劃槳，早間江里沒什么風(fēng)浪，沒過一會兒便到了對岸。

    程靈素指了個方向，歐陽克蕩船過去，轉(zhuǎn)開的尋常渡口，只見江岸漸漸高起，亂石嶙峋。程靈素攀著岸石躍下船，轉(zhuǎn)身向歐陽克道：“你在這里等我?！辈坏人饝?yīng)，足尖一點，又躍到另一塊遠(yuǎn)一些的礁石上。

    歐陽克站在船頭，見她安全到了江岸上才移開目光，四下看了看。

    程靈素踏上江岸又回頭看了他一眼，向他揮揮手，轉(zhuǎn)身拐進(jìn)了岸邊的矮樹叢中。

    經(jīng)一事長一智，歐陽克又豈敢讓她再在目光中消失一次？便立刻提了口氣，縱身從船上躍起，輕飄飄的在空中轉(zhuǎn)了個身，只見程靈素青色的人影在矮樹叢的陰影里閃了一下，氣息一沉，一掌往地下拍去。

    掌力擊在礁石上，向上反震而出，歐陽克借力又騰身而起，向前縱出數(shù)丈，側(cè)身一翻，穩(wěn)穩(wěn)落在岸堤之上。

    矮叢中馬蹄嗒嗒而來，身高腿長的青驄馬拉著一輛小小的馬車從樹后轉(zhuǎn)了出來，程靈素坐在車前，手里拿著根半身高的粗樹枝，而那件被江水打濕了的濕衣則攤在車頂。

    “早知道你不會老老實實的聽話?！币娏藲W陽克，程靈素眉梢一挑，半嗔著將樹枝遞給他。

    看到程靈素，歐陽克心中一定，從她手里接過樹枝，嘿嘿一笑。至于她那句話，他很聰明的裝作什么都沒聽見，將樹枝往地上拄了拄，借力躍上馬車，挨著程靈素身側(cè)坐下。

    “去去去，”程靈素推了他一把，“進(jìn)去把身上濕衣服脫下來，我給你一起晾到車頂上?！?br/>
    濕衣服穿在身上固然不適，可這時歐陽克有機(jī)會挨著程靈素坐，才不會在意這些，正想著再裝一次沒聽見，不想程靈素瞥了他一眼，又加了一句：“可別把這里也坐出……那個形狀……”

    歐陽克一噎，轉(zhuǎn)身一挑車前的布簾，鉆了進(jìn)去。

    程靈素暗暗好笑，打了個呼哨，青驄馬抖了抖耳朵，低了頭小跑起來。

    車簾一動，濕噠噠的衣衫從里面遞了出來。程靈素接在手里，眼角沿著托著衣衫的一條光裸的手臂飛快地往車內(nèi)瞟了一眼，隨即又立刻轉(zhuǎn)開眼，抖開濕衣，搭在身側(cè)的空處，臉上微微泛紅：“還有呢？”

    車?yán)锏臍W陽克似沉默了片刻，隨即故作颯然道：“我一個大男人哪兒那么嬌貴了，穿在身上一會兒也就干了……”

    “剛才誰說都脫了的？”程靈素見車簾被扯得筆直，分明是歐陽克在里面用手牢牢的拉著，心里突然起了一絲玩笑之意，作勢要去掀那布簾。

    “你做什么？”歐陽克覺得車簾動了動，立刻警覺。他流連花叢多年，對于男女之事，自問絕對是個中好手，可面對程靈素，卻好像突然變成了初出茅廬頭一次遇到女孩子的愣頭青。馬車很小，他一個大男人窩在里面其實極不舒服。照他往日的性子，哪里肯這么老實呆在車?yán)?？總要想法子驚個馬，趁馬車不穩(wěn)之時，攬美人入懷，越是方寸之間，越是合他心意?？扇缃?，破天荒的竟也情怯起來……

    一面后悔剛才潑水的舉動——早知道就該向取了衣衫再潑……一面三下兩下脫去中衣，飛快地往外面一甩，又縮了回去。聽到外面程靈素似在低聲輕笑，他清了清嗓子：“咳咳……我堂堂白駝山少主總不能這樣見人……咳咳……那個，上面的那件該能穿了罷……”

    程靈素的聲音清脆悅耳，聽來就讓人知道她現(xiàn)在心情甚好：“堂堂白駝山少主，總不能穿半干的衣裳見人，還是再等等罷……”

    歐陽克一滯，無言以對。

    沉默了一會兒，青驄馬似乎對自己淪為拉車馬的現(xiàn)實極其不滿，一輛馬車跑得搖搖晃晃，他躲在車內(nèi)不見外面情形，直被晃得頭昏腦漲，最終決定換個話題，時間也好過得快些。

    “客店外面那些金兵呢？我好說歹說，也只能讓他們等到楊康醒過來再說，你又怎么把他們都打發(fā)走的？還讓他們把大堂給清理出來了？”雖說猜到這定是程靈素的手段，可沒有楊康發(fā)話，這些金兵還有誰能差得動？莫不是楊康身上還帶著什么令牌么？

    程靈素輕笑一聲：“你見到那個小王爺了么？”

    “什么？”歐陽克不解。

    “你說你要找我，找遍了整家客店，可有看到那個小王爺？”程靈素循循善誘。

    歐陽克細(xì)細(xì)回想了一下，恍然大悟：“?。∧阕屗麄儼褩羁祹ё吡?？”

    程靈素微微一笑，“嗯”了一聲：“我告訴他們小王爺中了毒，我現(xiàn)在沒解藥，也配不出解藥，只能寫個方子給他們，讓他們快點帶人回去救治，晚了他可就一輩子都醒不過來了。作為回報，要他們出點力也是應(yīng)該的?！?br/>
    不管她說的是不是真的，那些金兵又怎敢用小王爺?shù)男悦鼇砻半U？再加上這些都是趙王府的親衛(wèi)，之前或親眼見過，或聽說過程靈素醫(yī)治王妃包惜弱時的本事，而程靈素當(dāng)時寫出來的方子又用盡了各種名貴藥材，他們當(dāng)即不二話的立刻抬著楊康就走，唯恐慢了一步，耽誤了醫(yī)治的時光。

    這一節(jié)其實并不難猜，只是歐陽克那時候滿心火急火燎的，眼里看出去的人只分得清楚是程靈素，亦或是不是程靈素，若非程靈素特意提及，他壓根就沒有留意到那些從大堂移近客房的人堆中少了個楊康。

    “靈素?！睔W陽克想通了這一節(jié)，忽然又想到一事。

    “嗯？”

    “你見到我叔父，可別告訴他你認(rèn)得梅超風(fē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