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天氣挺好,正是萬里無云的日子,最不巧的是韜塞也在此,他見到我,只是冷淡地盯著我,再沒有方才那種眼神,我不管他如今在想什么,只愿他不要再像方才那樣的眼神去看我,因為那樣只會讓人誤會,我恭敬地道:“雅若給太后請安?!闭f著我朝太后拜了下去,而太后坐在正面,只是揮了揮手讓我起來,我在心里嘲笑了自己一番,“謝太后!”韜塞坐于側面,看了看我便休閑地喝著茶,一臉冷酷。
孝莊太后輕聲關心道:“思兒,你今兒個怎么會來哀家這里?身體還沒有完全好,就別亂跑?!彪m說在外人眼里,她這個樣子是在關心我,但經過夢里的種種后我才知道,這只是她在別人面前流露的演技,她孝莊的侄女只有靜妃孟古青罷了!
“回太后的話,思兒已經可以走走散散心了!不知太后知不知道靜妃娘娘想讓思兒回草原?”我輕聲道,語言中有一種興師問罪的感覺,
聞言,只見太后頓了頓,似乎明白了靜妃的用意,最后便點點頭,答道:“哀家知道!這是哀家的主意。”聞言我氣憤地揪著帕子,但面上還是帶著一抹淡淡的笑,久未開口的韜塞見此狀況,似乎想幫我脫難,他緩緩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皇額娘,這今年的西湖龍井極好,請問還有嗎?”太后看著他,笑道:“自然,這茶前兒賞了皇后跟云貴妃還有靜妃幾盒,還剩下幾盒,就賞給你了!。”說著揮了揮手,讓從小陪在她身邊的嬤嬤蘇茉爾將幾個精美圓形高盒子給了韜塞,而韜塞站起謝恩的時候,被孝莊太后制止了,道:“你這孩子,每每來哀家這,都會要去幾樣好東西?!?br/>
“您自個兒也說了,兒臣只是孩子,哪有孩子不跟母親討東西的?”韜塞微笑中帶著幾分頑皮,
思雪,請你幫幫我,好嗎?隱約中思兒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我的腦海中,我點點頭,回過神來,終于忍無可忍,手中揪著帕子,怒極反笑,啟齒問:“我想知道,太后為什么這么偏向靜妃?同樣是侄女,為什么靜妃可以博得太后的疼愛?而我卻不可以呢?”???一口氣說完,心情終于放松下來,因為我說了自己想說的話,
太后的語氣再沒有剛剛那么隨和,她眼中嚴厲起來,說了一句?“放肆”,讓我本能地嚇得跪了下來,韜塞頓了頓,想說什么時,突然被蘇茉爾打斷,替我求情道:?“太后,格格息怒,也許格格還不懂太后的心。”她的語氣中,有著恭敬,還有些害怕,或許是怕太后氣壞了身子,她看著我輕聲急道:“格格,快跟太后道歉啊!”
“思格格,你怎么那么倔?讓皇額娘生氣,對你可沒什么好處?!表w塞似乎很是贊同我如此說話,但礙于有太后還有那么多人在場,他不會輕舉妄動,只好作假地勸我。
“我知道自己頂撞太后是不禮貌的行為,但我實在是忍無可忍了!”聽完我說的話,太后從鳳椅上猛然站起,低沉的聲音,咬著牙道:“來人!把博爾濟吉特雅若拉下去,重打十大板?!?br/>
“皇額娘!”他猛然地盯了我一眼,似乎想幫我,卻不知如何幫,而蘇茉爾著急地看著我,不知在想什么,太后在那發(fā)著怒,指著我。
在門口待命的侍衛(wèi)跑了進來,將我請了出去,我知道我犯了很大的罪,不過我明白,這是說實話了。他們的手壓著我出了正殿,我趴在一塊冰冷的木板上,靜妃不知何時也來到了這里,身旁的宮女連忙地拉過來了一張椅子。她坐在我的面前,囂張地說:“思兒,本宮早就跟你說過,讓你回草原,你任性不回去,?現(xiàn)在你頂撞太后,太后賞你十大板再讓你今天就回去,也是好的了!”?她狠狠地瞪了身旁的侍衛(wèi)一眼:“給本宮打!”
我不服氣地瞪了瞪她,突然覺得她真是蛇蝎心腸,思兒有她這樣的姐姐真是上輩子欠她的,想著,我看向了一邊,一看韜塞竟跟著也跑了出來,在那站著,神色復雜地看著我,直到冷冰冰的板子打在我身上的時候,我才覺得疼痛,
一,
“??!”我慘叫了一聲,但我不會哭的,
二,
我咬著牙,心里卻在說,思雪,你要堅持住,因為思兒還要你幫忙,
三,我咬著牙,沒有叫,看靜妃那副囂張的樣子,我真想現(xiàn)在就幫思兒報仇,四,五,六,七,八……
打到第八板子的時候正是我快堅持不住的時候,太監(jiān)一聲,“皇上駕到!”讓我心里暗自高興,他來了,他真的來了,靜妃見福臨來了,立刻站起害怕地低下頭,而侍衛(wèi)們也停止了對我的杖責,福臨似乎手攥成拳狀,臉上卻依舊沒表現(xiàn)出關心,他快步走到我的面前蹲下,輕輕扶著我的肩膀,?“思兒?!?br/>
雖然我頭有些暈,但還是想著能夠幫幫他們母子,因為在往后那段歷史,孝莊皇太后是最重要的人物,我緊緊拽著福臨的衣袍,道:“別怪……別怪太后,是我的錯,是我頂撞了太后。”
我之所以這樣說,是不想讓福臨為了我跟太后鬧翻,畢竟,大清未來還會有那么多事,得依靠她的聰明。
我輕聲問道:“答應我一件事好嗎?”聞言,福臨點了點頭,示意我說,
我有心無力地說:“不要讓我離開,因為我怕,怕我會永遠見不到你?!备ER的眉頭深深地皺著,又點了點頭,我實在堅持不了了,好困,突然面前一片漆黑,我倒了下去,不知睡了多久,
醒來之后,看到秋妍和采蝶正在我的面前哭著,
秋妍流著淚著急地道:“格格,你可算醒了,擔心死我們了!”聽了話,采蝶落著淚贊同地點點頭,“秋妍,采蝶,你倆別哭,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我準備坐起來,可誰曾想到一股痛感突然襲來,我跌在床上,咬著牙,沒喊出疼痛來,采蝶見此說道,“格格,你不要亂動,我們才幫你上過藥,你如果亂動,傷勢可就好不了了啊!”
聽到這,我自覺地趴了下來,緩緩抬起頭,仔細地看看,這個陌生的房間,擺設倒是特別,可卻不是我的房間,那么我是在哪兒?也許秋妍看到了我的疑惑,她幫我蓋了被子,輕聲講:“這是西六宮之一的永壽宮?!甭勓晕医议_我躺著的架子床帳,打量著這個宮殿,干凈如新,擺設淡雅,香爐里燃著的香,似乎是百含香,突然想起,前世在網上查看的永壽宮是董鄂妃或者是靜妃居住的,莫非網上的說法是假的?正在此時,一個熟悉的身影緩緩推門進來,身穿明黃色錦制袍子,腰間挽著一塊玉,我抬起頭,茫然無措地看著他的臉,他俊美的臉上帶著一絲冰冷,秋妍與采蝶見此便自覺地行禮,帶門告退。
待她二人走后,福臨慢慢走到我面前坐了下來,他溫暖的手,將我冰涼的手握住,眼里充滿了溫柔與愛惜,問道:“手怎這樣涼?沒事吧?”
“沒事。”聞言我輕輕地搖搖頭,臉上掛著一抹淺淺的笑。
又是一番無人說話的靜謐,福臨也終于緩緩開了口,道:“我已然似好旨了,待你傷好之后,我要封你為賢妃,從此無人再敢傷害你了!”聞言,我有些茫然地看著他,其實封妃是我原本就想到的了,可沒想到會這么快,他見此不知在想什么,接著神情有些猶豫問道:“你愿意改姓嗎?我想將你從蒙古八旗,改為滿洲八旗……雖說有些對不起……”他還未說完,就被我打斷,“愿意,不過,能否也讓我改名?思雪如何?”
他笑了笑,點點頭,將我摟到他懷里,輕聲吟著那首《采薇》吟罷我才覺得福臨,他雖貴為皇帝,但在我面前一點架子都沒有,還如此寵我。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歸曰歸,歲亦莫止。 靡室靡家,獫狁之故。不遑啟居,獫狁之故。
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曰歸曰歸,心亦憂止。 憂心烈烈,載饑載渴。我戍未定,靡使歸聘。
采薇采薇,薇亦剛止。曰歸曰歸,歲亦陽止。 王事靡盬,不遑啟處。憂心孔疚,我行不來!
彼爾維何?維常之華。彼路斯何?君子之車。 戎車既駕,四牡業(yè)業(yè)。豈敢定居?一月三捷。
駕彼四牡,四牡骙骙。君子所依,小人所腓。 四牡翼翼,象弭魚服。豈不日戒?獫狁孔棘!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 行道遲遲,載渴載饑。我心傷悲,莫知我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