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伏玉必須要抓住這次機(jī)會, 盡可能不落痕跡。而在這種時候,程忠給他的那個錦囊就幫了他大忙。
第二天一早伏玉就拿著那個錦囊去找了那個管采購的內(nèi)侍,他并不擔(dān)心這人會不會出賣他。因為程忠為人素來謹(jǐn)慎, 他能把這人介紹給伏玉就說明這人確實是值得信任的。
伏玉與那內(nèi)侍簡單溝通了幾句,初步將實施計劃的時間定在了初八那日清晨, 到時候偽裝成一起出宮采購的內(nèi)侍,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登基大典之上,神不知鬼不覺地逃出都城。
接下來的幾日,伏玉一直處于一種歡欣雀躍的狀態(tài),即使再早熟穩(wěn)重,他終究只是一個十四歲的少年,一直以來的心愿總算要實現(xiàn),讓他幾乎無法按捺住自己的心情。他把自己藏了多年的‘寶藏’全都翻了出來, 裝成了一個并不算大的包袱, 樂顛顛地放在自己的枕邊,連睡夢中也要抱著。
程忠原本是不想與伏玉一起走的,他年紀(jì)大了,難免畏縮不前,加之他在宮里生活了數(shù)十年, 又擔(dān)心自己成為伏玉的拖累。但是最終他還是被伏玉說服了。歸根到底,伏玉是他一手養(yǎng)大的,至今沒有離開過皇城半步, 讓他獨(dú)自一人離開皇城重新開始生活, 程忠無論如何都不會放心。
不管中間耗費(fèi)了多少的精力與口舌, 但伏玉還是將一切都安排妥當(dāng),只等著初八一早的到來。
卻沒想到,在之后的某一日凌晨,他所有的計劃所有的設(shè)想還有所有對未來生活的期待,都被打破。
大抵是因為白天一直在宮里四處轉(zhuǎn)悠,尋找還能給自己那個小包袱里添置點什么東西,到了夜晚興奮褪去,疲憊襲來,反而讓伏玉睡得格外安穩(wěn)。大殿的大門被人敲響的時候,他甚至以為自己在做夢。畢竟他們這個位置,十多年來也沒有什么訪客,更別提是在凌晨。
程忠總歸是年紀(jì)大一點,覺要淺的多。敲門聲響起的那一刻他就從睡夢之中醒了過來,匆匆忙忙地披了一件衣服跑去開門,幾個手持刀劍的侍衛(wèi)站在門口,盯著程忠看了兩眼,似乎在確認(rèn)這個人并沒有什么危險,才向后退了一步,將一個一身縞素的女人讓了出來。
程忠只看了那女人一眼,便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跪了一下:“老奴見過皇,皇太后。”
元康帝皇后陳氏長著一雙狹長的鳳眼,她的目光淡淡地從跪倒在地的這個內(nèi)侍身上掠過,然后環(huán)顧了一下簡陋的幾乎頹敗的大殿,眉頭微微皺了皺,似乎是沒有找到自己想看到的,最終又將視線轉(zhuǎn)移回程忠身上:“二皇子在哪兒?”
陳太后的聲音不高,仔細(xì)聽來甚至還帶著那么幾分刻意的和緩,卻讓程忠感到一股沒來由的寒意,整個人幾乎都瑟縮成了一團(tuán)。他的大腦在飛速的轉(zhuǎn)著,卻也想不清楚陳太后這時候帶人來找伏玉是何目的,也因此讓他不知道是不是要誠實地回答她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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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忠的沉默似乎引起了陳太后的不滿,她凝著眉正待說話,大殿里突然傳來少年帶著明顯的困倦與疑惑的聲音:“忠叔,怎么了?他們是誰?”
陳太后側(cè)轉(zhuǎn)過頭,看清了伏玉的臉。這好像是她記憶里第一次見這個孩子,當(dāng)年他出生她是知道的,別的女人給自己的夫君生了孩子讓她難免會覺得不舒服,但想到誕下皇長子的蕭貴妃會更不舒服她反倒釋然了,甚至在蕭貴妃意圖對這個孩子動手的時候救下了他的命。
那個時候她并沒有十分明確的目的,只是想著只要這個孩子還活著,蕭貴妃的心里就始終有一個地方覺得不那么安寧,蕭貴妃太受寵了,以至于她這個皇后都要避其鋒芒,能給她找些不自在,她也樂得。卻沒想到到了今日,將這孩子留下來卻派上了大用。
伏玉已經(jīng)完全清醒了過來,他用一種十分警惕的目光打量著這些不速之客。他自然也一眼就認(rèn)出來了那個哪怕身穿孝衣,但依舊自帶威儀的女人是誰?;蛟S這個女人沒見過他,但是在各種場合里,他總是遠(yuǎn)遠(yuǎn)地見過這個女人。
但是他沒有動,裝作一副剛睡醒的樣子,打破了大殿之中的沉寂。
程忠見他出現(xiàn),神色一時之間變得格外的復(fù)雜,最終還是小聲提醒道:“殿下,還不給太后請安?”
伏玉這才如夢初醒一般,恭恭敬敬地朝著陳太后施了個禮,得到回應(yīng)起身之后,才疑惑地看了一眼仍跪在地上的程忠,又悄悄地看了一眼外面還昏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