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所謂的貼加官，其實就是一種再簡單不過的刑罰。

    可是與此同時，又是相當(dāng)?shù)貧埲獭?br/>
    簡單來說，就是用普通的桑皮紙，覆蓋在犯人的臉上，然后行刑人員飲一口水或者酒在嘴巴里，對準(zhǔn)了犯人臉上的桑皮紙噴出來。

    這種噴法，會形成水霧，水霧會均勻的沾濕桑皮紙，使得桑皮紙發(fā)軟逐漸貼合犯人臉部的每一個細(xì)節(jié)，最終將空氣隔絕在桑皮紙之外。

    當(dāng)然了，隔絕空氣并不是一層桑皮紙就能做到的，得一層一層的往上邊覆蓋，一般來說覆蓋到第5層的時候，空氣基本就被隔絕了，而犯人在這個過程中，則會充分“享受”到呼吸困難直至停止呼吸感覺，可謂是一步一步走向死亡，痛苦不堪。

    這種刑罰，霍瑤光還是以前在特種部隊的時候，審問一些叛國者時偶爾用到過。

    畢竟這種刑罰，不會有在犯人的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跡，而且，就算是對方想要借此來威脅，也完全沒有證據(jù)。

    霍瑤光是親自施行過這種刑罰的。

    所以，她很清楚，限制呼吸和不能呼吸的痛苦。

    在她看來，這種刑罰的其殘忍程度并不遜于凌遲，都是慢慢地將犯人折磨而死。

    而在貼加桑皮紙的過程中，一般都會故意將這個時間延長，讓犯人更多地體會一下子空氣越來越稀薄的事實。

    這是讓人從心底去感受那種無望和無力，然后在內(nèi)心的恐懼?jǐn)U大到極限，是對一個人心理上極大的折磨。

    孫媽媽的瞳孔開始擴大。

    這還沒有開始呢，就嚇成了這樣兒。

    霍瑤光微微一笑，她就不住，這個老虔婆不開口。

    第一張紙被青蘋放到了她的臉上。

    因為被點了穴，所以孫媽媽就只能是睜睜睜地看著，感受著，完全沒有一丁點兒反抗的能力。

    接過云姑姑遞過來的水。

    青蘋啜了一口，然后直接朝著孫媽媽的臉上噴了過去。

    只見那桑皮紙慢慢地浸濕了，然后開始往孫媽媽的皮膚上貼。

    雖然被點了穴，可是孫媽媽的面部表情，還是可以做的。

    她的面部越是扭曲，這紙就會越是隨著她的動作而貼得密實。

    孫媽媽就感覺自己的臉被一張布給包裹嚴(yán)實了，覺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當(dāng)然，事實上，現(xiàn)在還沒有到那么嚴(yán)重的地步。

    只是，孫媽媽到底是女子，又是頭一次經(jīng)歷這種刑罰，難免會被嚇到了。

    事實上，如果說一開始，孫媽媽并不知道這種刑罰的厲害，現(xiàn)在卻是深有體會了。

    才貼到第二張，孫媽媽就要受不了了。

    因為她是真正地感受到了死亡對她的召喚。

    她不想死！

    她還有兒女，還有孫子，怎么能就這么輕易地死了？

    再說了，所有的事情，她也是按老夫人的命令辦的，怎么能怪到她的頭上？

    “大小姐，你不能這樣，我死了，老夫人也不會放過你的?！?br/>
    霍瑤光呿了一聲，完全不作理會。

    青蘋倒是樂了。

    “你是不是沒睡醒呢？你不過就是一個奴婢，還妄圖與我們小姐相提并論？就算是你死了又怎樣？我們一沒給你下毒，二沒對你動刑。到時候，只說是你自己禁不住嚇，心疾發(fā)作了，老夫人又能如何？”

    一旁的云姑姑還在添油加火。

    “話也不能這么說。在老夫人的眼里，這一個小小的奴婢算得了什么？養(yǎng)著她們，不過就是為了在關(guān)鍵之時，將她們推出來當(dāng)替死鬼的。就算是你死了，你以為老夫人會為了你掉幾滴淚？”

    這話平時說說，或許沒有什么殺傷力。

    可是這會兒說，那簡直就是等于在孫媽媽的心口上剜刀子呀。

    “你，你們不能這樣！”

    說著，就感覺到了自己的臉上又被貼上了一張，隨后，又被噴了一口水。

    孫媽媽自己已經(jīng)真切地感覺到了呼吸的困難。

    據(jù)霍瑤光的經(jīng)驗，基本上到了第五張，這人就要沒了。

    現(xiàn)在剛覆上第三張，孫媽媽就已經(jīng)受不了了。

    “大小姐饒命，我說，我什么都說?！?br/>
    “說吧?！?br/>
    “大小姐，我也是奉老夫人之命行事呀！”

    直到她說完了這句，霍瑤光才示意青蘋將她面上的紙取了下來。

    “你這惡奴，當(dāng)真大膽，竟然還敢將污水往老夫人的身上潑，你不想活了？”

    這會兒孫媽媽是真地怕了。

    “大小姐，奴婢不敢撒謊呀。這一切真的都是老夫人的意思。”

    “你有何憑據(jù)？”

    “大小姐，奴婢實話實說。”

    接下來，孫媽媽將那些東西的藏匿地方也都說了一遍，隨后，還一再堅持，她的確是讓劉媽媽將東西都還回來了。

    當(dāng)孫媽媽看到了霍瑤光手里的那只簪子的時候，就什么也明白了。

    所以說，這位大小姐早就都知道了？

    先前的一切，都只是障眼法？

    “孫媽媽，你是想活，還是先去下面報個到呀？”

    孫媽媽嚇得一個激靈，才剛剛從鬼門關(guān)走了一圈兒，她當(dāng)然對于死亡，已經(jīng)有了極大的恐懼。

    “奴婢想活，還請大小姐吩咐?！?br/>
    霍瑤光微微點頭，還算是識相。

    “對了，當(dāng)年梁氏是如何嫁入武寧侯府的？不如你說來聽聽？”

    孫媽媽的身子一僵，看到小姐那冷厲的目光，不由得就打了個哆嗦，過了好一會兒才道，“回小姐，當(dāng)年這事兒吧，其實都是老夫人一手策劃的?！?br/>
    孫媽媽慢慢地說著，而云姑姑和霍瑤光兩人的神色，則是在她每說一句，都會陰冷一分。

    特別是云姑姑，看向?qū)O媽媽的眼神，恨不能將她給凌遲了。

    “這些都是老夫人的命令，大小姐饒命呀，奴婢也是為了活命，才不得不聽命于老夫人呀。”

    霍瑤光的眼神一下子幽暗了起來。

    誰能想到，梁氏竟然是用了這等卑劣的手段嫁進(jìn)來的？

    更不會有人知道，早在此之前，梁氏就曾**于父親了。

    而且，那個時候，自己還不曾出生呢。

    “我問你，當(dāng)時母親懷有身孕，是不是也是在其生產(chǎn)前，得知了梁氏與父親的事？”

    母親與父親兩人恩愛，若是得知父親背著她做了這等事，只怕是要傷心欲絕了。

    而在女人生產(chǎn)的當(dāng)口，若是真地知曉了。

    那才是真地兇險萬分。

    孫媽媽的眼神明顯地閃了閃，沒敢正面回答，始終都是支支吾吾地。

    霍瑤光瞇起眼睛，大概也猜到了她在畏懼什么。

    “你放心，既然你都說了實話，我就一定會保你無恙。”

    孫媽媽的眼神一亮，“小姐說地可是真的？”

    “明日，我會讓三叔將你的家人都安排到莊子上去。其實，如今在府里頭當(dāng)差的，也不過就是你的一個女兒和一個兒子而已。你女兒在六妹妹處當(dāng)差，只要我開口，將人調(diào)走并不難。”

    “那奴婢就先謝過大小姐了?！?br/>
    “先別急著謝我?！?br/>
    霍瑤光的情，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讓人欠的。

    更何況，這個女人還幫著老夫人做了那么多的壞事。

    “我會讓人把他們都安置到莊子上，可是你們一家想要安安穩(wěn)穩(wěn)地過日子，你就得先幫我辦一件事。”

    “還請小姐吩咐?！?br/>
    當(dāng)天晚上，孫媽媽被安置在了水云居。

    只是夜半，水云居的門栓被人打開，然后一抹黑影，快速地朝著福德堂的方向去了。

    不到一刻鐘，就聽到了一聲女子的尖叫，幾乎是要穿破了云層，直抵天外。

    這么大的動靜，又是從福德堂里傳出來的，闔府上下，自然是誰也別想再繼續(xù)睡安穩(wěn)覺了。

    很快，各房的人，基本上都聚到了福德堂。

    院門敞著，正屋里的燈也亮了，院子里的柱燈也都紛紛燃起，整個院子，燈火通明。

    “大半夜的，想不到，這福德堂里竟然進(jìn)了賊人?！?br/>
    霍良安略有不滿地看向了霍良啟，“三弟，我看還是調(diào)派些人手過來，以后在母親這里加強巡邏吧?！?br/>
    “二哥，府中的護(hù)衛(wèi)，都是管家安排的。而且，這里是內(nèi)院，除了母親，還是幾位沒出閣的姑娘呢，護(hù)院進(jìn)來，是不是也不太好？”

    霍良安被這個庶弟給反駁了，頓時就覺得面子上掛不住。

    可是似乎也沒有什么其它的更好的主意了。

    “既然是進(jìn)了賊人，還是先差人好好地查一查，看看是否少了什么東西吧?！?br/>
    宋氏一開口，老夫人就跟著哼了一聲。

    “母親，您沒事吧？”

    老夫人的眼睛有些無神，微微搖頭，“我沒事，死不了?！?br/>
    話落，又看向了屋內(nèi)的眾人，“其實，我也不確定到底是不是來了賊人，只是就跟做夢一樣，看到了一抹黑影。也不知是真是假?！?br/>
    如果是這樣，那就另待商榷了。

    宋氏將幾個值夜的婆子叫進(jìn)來一一問過，最后也只是朝著霍良安搖了搖頭。

    也就是說，除了老夫人之外，誰也不曾看到有任何的異常。

    所以，要么就是老夫人看錯了，要么就是老夫人做了惡夢，嚇著了。

    這大半夜里折騰了一次，自然是誰也睡不好了。

    沒想到，第二天晚上，又鬧了這么一出。

    而且還是在子時過后。

    一連折騰了三晚之后，霍良安真覺得有些受不住了。

    所有人都說沒有發(fā)現(xiàn)異常，門窗也都是好好的，可就是老太太非說是自己看到有人偷偷地進(jìn)了她的屋子。

    終于，這天晚上，霍譽自告奮勇地站了出來。

    “既然祖母睡不安穩(wěn)，那今天晚上，我就在這里陪祖母吧?！?br/>
    梁氏也覺得有些邪門兒。

    “這都鬧了三個晚上了，只怕今天晚上也不會安穩(wěn)了。只是譽兒你一個人在這里，是不是不太合適？”

    “母親放心，祖母也沒有別的事，就只是做惡夢。若是真的有歹人出現(xiàn)，我好歹也是一男子呀?！?br/>
    霍良安實在是沒有那精力再去跟霍譽推托了。

    他白天還要去衙門，一連幾個晚上都睡不好，心情自然不可能好了。

    “那就這樣吧。明天晚上我再過來守著，大家輪流著吧。”

    事實上，霍良安覺得就算是有霍譽在，若是半夜里鬧起來了，他們也一樣得趕過來。

    只不過，現(xiàn)在還是先回自己的院子，好好睡一覺吧。

    果然，這天晚上老太太又開始鬧騰了！

    而且，這一次明顯比前幾次都更堅持自己是見到了有人闖入她的寢室。

    所有人都看向了霍譽，只見他一臉茫然地?fù)u著頭。

    “我真地不曾看到有人進(jìn)來，連片衣角都不曾看到?！?br/>
    霍良啟再次圍著正房轉(zhuǎn)了一大圈。

    “二哥，我檢查過了，門窗都是好好的。而且我安排在外面守著的人也表示，沒有看到有人進(jìn)出。”

    這么完善的保護(hù)了，還是沒有任何的發(fā)現(xiàn)，那就只能說明，是老夫人自己憶癥了。

    只是這話，沒人敢直接說出來。

    就老夫人那脾氣，誰敢說她是病了，而且是腦子不正常了，只怕會被大罵一通的。

    老夫人見沒人信她的話，氣得直哆嗦，當(dāng)下不管不顧，就開始在屋子里發(fā)火了。

    砰！

    一個匣子被老夫人給扔了出來。

    一下子摔在了墻上，再掉落下來，匣子上面的蓋子被摔壞，里頭的東西也都被摔了出來。

    霍瑤玥一看里面都是些珍品首飾，眼睛倒是亮了亮。

    可是眾目睽睽之下，她也不敢真地上前去據(jù)為己有。

    “你們還愣著干什么？快去收拾了！”

    梁氏臉一沉，立馬吩咐。

    霍瑤光不動聲色地微挑了一下眉，她身邊的小環(huán)離那里倒是近，也跟著過去幫忙收拾了。

    “咦？”

    隨著小環(huán)的動作僵住，再加上她有些驚訝的表情和聲音，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怎么了？”

    “大小姐，這不是您的簪子嗎？”

    她這么一說，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之后，小環(huán)又順手在那匣里子撥弄了幾下，“還有，這對兒金釧不也是您的嗎？上面還有當(dāng)年老爺讓人給夫人刻的字的?！?br/>
    梁氏的臉色一沉。

    眾人都知道，小環(huán)口中所說的夫人，正是武寧侯的元配夫人穆遠(yuǎn)宜。

    宋氏也伸著脖子看了看，小聲嘀咕了一句，“我好像之前的確是見到前大嫂戴過的?！?br/>
    于是，這下子就尷尬了。

    既然是前夫人的東西，如今怎么會出現(xiàn)在了老夫人這里？

    而且這幾樣?xùn)|西，都是侯爺特意為穆氏打造的，所以，穆氏是不太可能將這些東西孝敬給老夫人的。

    霍瑤玥歪著頭看了看，竟然脫口而出，“不對呀。這東西我上個月在長姐的屋子里還見到過的?！?br/>
    所以說，這東西到底是怎么會在老夫人這里的？

    而且?guī)兹涨?，水云居因為丟了東西，鬧出那么大的動靜，府中誰人不知？

    老夫人這會兒也嚇傻了。

    完全就不知道應(yīng)該做出什么樣的反應(yīng)了。

    她能說，這些都是仿造品嗎？

    說了，又如何解釋？

    難道要說她老婆子看著孫女的首飾好，所以特意偷過來，然后再重新打造了一個？

    這說法，有人信嗎？

    就算是有人信，她這個老太婆的臉，也就算是丟地差不多了。

    所以，這個時候，想要找個臺階下，還真地是相當(dāng)?shù)夭蝗菀住?br/>
    還是梁氏反應(yīng)快。

    她知道，現(xiàn)在在這府里，老夫人就是她最大的依靠了。

    所以，千萬不能讓老夫人出任何的事。

    “瑤光呀，我記得你不是前些日子將這些東西孝敬給你祖母了嗎？”

    一邊說著，還一邊給霍瑤光使眼色。

    而霍瑤光則是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幾樣首飾，一時沒有反應(yīng)了。

    梁氏的意圖，宋氏一眼就看穿了。

    “呵呵，大嫂，話可不能隨便說。這些可是前大嫂的遺物，是留給瑤光和流云的?，幑庠俨欢?，也不可能主動將這些東西送給老夫人吧？”

    換言之，老夫人你是有多不要臉，竟然還要去搶孫女的這些首飾？

    你身為侯府的老夫人，你差這些錢嗎？

    再怎么說，老夫人也是府里的長輩，還是霍瑤光的親祖母，所以，這個時候，還是要適當(dāng)?shù)亟o她老人家一個臺階下的。

    “這，這好像是，是我拿過來的吧?！?br/>
    這話，誰也能聽得出來，是霍瑤光為了給老夫人一點兒面子，所以，都識相地沒有戳穿。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霍譽陪著老夫人去了耳房住。

    說是換個環(huán)境，或許就不會再做惡夢了。

    而霍瑤光則是使了個眼色，讓青蘋和小環(huán)都直接進(jìn)了老夫人的寢室，很快就將仿造自己的那些首飾都找了出來。

    “小姐，我們就這么算了？”

    霍瑤光笑瞇瞇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指甲，“不然呢？”

    小環(huán)還有些不甘心，連枝過來燃了香，“再怎么說，也是小姐的祖母。小姐就算是不看她的面子，總得考慮一下侯爺?shù)牧霭??！?br/>
    經(jīng)她這么一提點，小環(huán)才算是想明白了。

    若是侯爺知道了自己的母親這樣來對待自己的女兒，還不知道會不會氣得吐血。

    霍瑤光則是眸光一沉，想到父親很快就有可能會被調(diào)回京城了，有些事情，也應(yīng)該大白于天下了。

    至于霍譽，不管他是嫡子，還是庶子，都不足以對哥哥的地位有半分的威脅。

    只要每每父親想到他是怎么來的，就足以讓父親厭棄他了。

    老夫人又鬧騰了兩天之后，終于，還是在吃了劉醫(yī)正的藥之后，沉寂下來了。

    夜深了，琉璃院內(nèi)靜悄悄的。

    沒有人注意到，梁氏根本就不在房內(nèi)。

    侯府的某一處偏僻的小院內(nèi)，一對男女，正在無比熱烈地交纏在一起，興致頗濃。

    一番**過后，男人在女人的屁股上輕擰了一下，言詞間有些輕佻，“怎么樣？這次可滿足了？”

    女人低低地笑著，聲音柔媚軟糯，“真是討厭！”

    夜色如涼，沒有人注意到侯府的某一處，還有這樣的無限春光。

    霍譽去琉璃院給梁氏請安，一進(jìn)門，就看到了幾個小丫頭在踢毽子玩。

    毽子一個高飛，直接落到了霍譽的跟前。

    小丫頭一瞧，嚇得身子僵了一下，然后飛速地跑過來，“給六公子請安。”

    “免了。夫人呢？”

    “夫人在屋子里和兩位媽媽說話呢。”

    “去稟報一聲?！?br/>
    “是，公子?！?br/>
    霍譽進(jìn)屋之后，兩位媽媽便都退了出來。

    有小丫頭進(jìn)來上了茶，在夫人的授意下，也下去了。

    “母親，我回來這些日子，倒是看出長姐似乎是與先前大不相同了。”

    “可不是嘛。這丫頭自從那次宮宴之后，便性情大變，像是整個兒換了個人似的。”

    “可是受了什么刺激？”

    梁氏的眼神微閃，下意識地避開了兒子的注視。

    霍譽的眸光一緊，“母親，有什么事，還是對我實話實說地好。”

    梁氏想到自己也就只有這么一個兒子，總該是和她站在一起的。

    當(dāng)下就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霍譽聽后，只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您說那天的那碗湯里被下了藥？你確定無疑？”

    “當(dāng)然確定，我親眼看著丫環(huán)下的，也是親眼看著她喝掉的?！?br/>
    若是果真如此，那怎么可能會平安無事？

    除非，是那藥本身就有問題。

    “母親，目前來看，那個安陽郡主已經(jīng)是徹底地失寵了。就算是晉王府還拿她當(dāng)寶，可是也基本上是沒有什么前途可言了?！?br/>
    “此話怎講？”

    霍譽抬頭，臉色凝重，“我昨日去了一位故友的府中，如今他的父親正在宮中任職。聽說，皇上已經(jīng)下了嚴(yán)旨，不許安陽郡主再踏入皇宮一步?！?br/>
    梁氏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說什么？這是幾時的事情？為何我們都不知道？”

    “你們不知道也是正常。聽說，這是皇上為了照顧晉王府的面子，所以，才不曾大肆聲張。不過，如今皇族之中的那些親貴們，應(yīng)該是也都知道了。”

    梁氏好半天不曾回神。

    堂堂的親王郡主，而且還一直得太后眷寵，怎么會說被厭棄，就被厭棄了？

    “我旁敲側(cè)擊了一下，聽說，好像是之前德妃娘娘中毒一事，也與安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噬弦彩强丛诹藭x王的面子上，才不曾再細(xì)細(xì)追究?！?br/>
    梁氏一時有些坐立不安了。

    她與安陽郡主又何嘗不是有著千絲萬縷的關(guān)系？

    可是眼下出了這等事，她一個侯府的夫人，又能做什么？

    安陽郡主即將要嫁入安國公府了。

    就算是丟臉也好，失寵也罷，仍然還是頂著一個郡主的名頭的。

    思及此，梁氏倒是安定了許多。

    “再怎么樣，安陽郡主的身后還有一個晉王府呢。這京城的人事，浮浮沉沉。誰能又說得準(zhǔn)，哪一天安陽郡主又再次得了太后的疼愛呢？”

    霍譽卻并不贊同。

    在他看來，安陽郡主對德妃下手，就等同于是在挑釁皇上的威嚴(yán)。

    沒有哪一個上位者，會喜歡有人這樣不將自己放在眼里的。

    之所以不追究了，已經(jīng)是給了晉王天大的恩情。

    所以，安陽郡主想要再翻身，幾乎是沒有可能了。

    當(dāng)然，安陽郡主倒了，對于他們來說，并沒有什么太大的影響。

    這一點，霍譽也是很清楚的。

    畢竟，真正一直在背后下指令的人，并非是安陽郡主。

    “母親，如今府中的財政大權(quán)在霍瑤光手上，無論是誰管家，其實都是討不到多少好處的?！?br/>
    超過一千兩的用項，就必須要去知會霍瑤光一聲，所以，就算是梁氏管家，也不可能再如以前那盤，能討到那么多的油水了。

    梁氏卻不以為然。

    蚊子小，也是肉。

    就算是油水少了，也總比沒有要好。

    更何況，掌家與不掌家，那在府里的地位，原本就是不一樣的。

    以前梁氏走到哪兒，不是被人捧著敬著的？

    可是現(xiàn)在呢，所有人都去看那宋氏的臉色了，誰還愿意來搭理自己？

    “母親，聽我一句勸，暫時還是先避開與二嬸娘的鋒芒才好?！?br/>
    梁氏心有不甘，可是在兒子面前，又不愿意袒露出來。

    “母親知道了。你放心吧，母親心中有數(shù)。”

    霍譽見她不再固執(zhí)，便將話題轉(zhuǎn)到了老夫人那里。

    “你放心，再留幾日，你便回去吧。還是讀書要緊。你祖母那里，我自會好好地照看著，不會再讓她有任何的閃失的。”

    霍譽欲言又止。

    這次的事情，他總覺得哪里有些不太對，隱隱地，覺得這與水云居是脫不了關(guān)系的。

    可是這么長時間了，也不曾發(fā)現(xiàn)蛛絲馬跡。

    難道真的是他想多了？

    “母親在府中，還是當(dāng)小心一些，對于霍瑤光，還是要多多提防才是?！?br/>
    “你放心吧。我如今都甚少出這琉璃院，就算是她想害我，也得找得著機會不是？”

    這話一出，霍譽才總算是真地松了一口氣。

    霍瑤光這邊，一連幾日，氣氛都是有些沉悶的。

    她之前就有猜測，母親的死，不會是那么簡單。

    想到了之前云姑姑的話，她當(dāng)時將所有的重點，都放在了那碗催產(chǎn)藥上，卻沒想到，母親之所以難產(chǎn)，竟然還會與梁氏有關(guān)。

    那個時候，梁氏還應(yīng)該是一個未出閣的女子，也不過是十幾歲而已，竟然就已經(jīng)有了如此深的心機。

    若是讓她拿到了鐵證，勢必要讓梁氏這個賤人償命！

    印象中，父親留在侯府的時候很少。

    即便是他在京中任職的那段時間，父親也是很少回來的。

    常常是早出晚歸，甚至很多時候，都是留宿在軍營里。

    她當(dāng)時年幼，并不太懂。

    只以為是父親不喜歡自己，所以還常常因此偷偷地掉眼淚。

    現(xiàn)在再想起以前的種種，其實，那個時候，父親真正要避開的人，并不是自己，而是梁氏吧？

    或許是因為父親心中對母親有愧，縱然是將梁氏娶過了門，也一直將她晾著。

    這算不算是對母親的一種愧疚？

    霍瑤光總覺得父親的做法，實在是算不上有多好。

    若是不喜歡這個梁氏，當(dāng)初又為何將她娶進(jìn)門？

    說句不中聽的話，若是覺得這個梁氏礙眼，那可以給她一個妾的名分便是，何故非要以繼室的身分迎娶呢？

    而且，霍譽的年齡，很明顯就是婚生子。

    所以，當(dāng)初梁氏是如何讓母親信了她的話呢？

    孫媽媽雖然透露出來了不少的信息，可是真正涉及到了母親這邊的，卻是極少的。

    所以，關(guān)鍵，還在梁氏身上。

    霍瑤光想到了靜王府。

    兩人既然結(jié)盟了，那么，用用他的人脈，應(yīng)該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于是，對青蘋囑咐了幾句之后，就沉下心來等消息了。

    楚陽已經(jīng)回到了王府，不過，還是不曾上過早朝。

    皇上不止一次地派人來府中探望，對這個弟弟的愛重，一時又讓人們開始關(guān)注起了靜王府。

    霍瑤光這天從福德堂里出來，迎面就遇上了杜嬋娟。

    她是德妃的侄女，因為上次中毒的事情，德妃和七公主都賞了不少東西下來，也算是對她一種補償。

    只不過，這并沒有讓杜嬋娟高興得起來。

    想想之前她也常被七公主欺負(fù)，可那種欺負(fù)，能跟現(xiàn)在這種一樣嗎？

    可是險些就要了她的性命呀！

    杜嬋娟心中委屈，在完全清醒過來的那天晚上，就提筆給家里寫了封信。

    將七公主是如何地蠻橫，又是如何地不將自己當(dāng)人看都一一贅述。

    可以說是將七公主描繪成了一個女魔頭！

    可是，沒想到，幾天之后，收到的家書里，卻是父親將她給罵了一個狗血淋頭！

    還說她什么也不懂，千萬不能任性妄為，一切都要聽七公主的吩咐。

    若是膽敢對七公主不從不敬，那杜家就當(dāng)是沒有她這個女兒了。

    杜嬋娟在看完回信的那天晚上，就病倒了。

    整個人是完全沒有生氣地躺在床上，以淚洗面。

    明明以前那么寵愛自己的家人，為何一遇上了七公主，就把自己當(dāng)成了一個卑賤的螻蟻呢？

    也許是因為心理落差太大，一時難以接愛，竟然食不下咽，病秧秧地躺了好幾天。

    直到老夫人后來出事，她才算是在巧荷的勸慰下，慢慢地好了起來。

    自打霍瑤光回府之后，兩人從來沒有單獨地在一起碰過面。

    想不到，今日倒是在這兒遇上了。

    “給表姐請安?！?br/>
    霍瑤光睨她一眼，看她短短這么些時日，下巴竟然尖了些，看來，是真地病了一場。

    “表妹免禮。這是要去給祖母請安嗎？”

    “是呢。聽說這幾天外祖母的心情不錯，而且睡眠也好了，所以我過來看看?！?br/>
    “去吧。祖母向來疼愛你，有你陪著她，午膳想必也能多用半碗飯呢?！?br/>
    “那表姐慢走?！?br/>
    尋常無奇的寒喧，誰也不曾放在心上。

    霍瑤光回到水云居之后，就讓人去了清寧院打聽。

    看看這些日子，杜嬋娟到底都經(jīng)歷了些什么。

    小環(huán)使了銀子，倒真是打聽到了不少的消息回來。

    霍瑤光琢磨了一下，這杜家，難不成是另有打算？

    讓杜嬋娟一切都聽七公主的吩咐，這分明就是在告訴她，七公主是一個有智有謀之人。

    不由得，便想到了當(dāng)初安陽郡主滑胎的那一次。

    難道？

    一個大膽的猜想，很快就在霍瑤光的腦海中形成了。

    若是果真如此，那這個七公主的膽子還真不是一般的大！

    而且，安陽怎么說也是她的堂姐，這么做，當(dāng)真是心狠手辣。這是完全不給安陽郡主留后路的節(jié)奏呀。

    霍瑤光連連搖頭，果然，這宮中的女人，沒有一個是簡單的。

    連年紀(jì)那么小的七公主，都如此地高深，想想還真有幾分的后怕。

    霍瑤光讓人備了馬車，然后直奔靜王府。

    因著兩人結(jié)盟，所以，按霍瑤光的話說，就要資源共享。

    而楚陽似乎是也很贊同這一說法，所以，靜王府的下人們一看到了霍瑤光，就跟看到了自家主子一樣的神色。

    對此，霍瑤光表示很滿意。

    這說明，楚陽的合作誠意，還是有的。

    直到某天，她反應(yīng)過來，這些人看她的眼神如此恭敬，并非是因為她是靜王的合伙人，而是直接把她當(dāng)成了未來主母看的，當(dāng)下掐死楚陽的心都有了！

    霍瑤光直接去了麒麟院。

    被他派出去的十四個人的小分隊也回來了。

    戰(zhàn)果累累，還不錯。

    只是，當(dāng)霍瑤光看到了楚剛和楚凌兩人臉上自得的笑容時，臉色便倏地一下子沉了下來。

    “只不過是這么點兒收獲，就讓你們沾沾自喜了？”

    眾人的笑臉頓時一僵。

    原本還指望著能被夸兩句呢。

    沒想到，竟然先被懟了。

    “小姐？”

    “先說說你們的收獲吧。”

    楚剛猶豫了一下，出列，高聲道，“回小姐，我們這次總共剿殺了十五人，活捉了八十二人，總共拿到賞銀十二萬五千四百二十兩。其中，京兆府還次我們五萬兩銀子不曾兌現(xiàn)?！?br/>
    霍瑤光斜睨了他一眼，“我問的是你們殺的這十五人，都是什么水平？而你們又從中收獲到了什么？”

    一開口，就讓對面這十四個秒慫！

    面面相覷，他們不是只要匯報拿到了多少好處就成？

    小姐說的收獲，到底又是指的什么？

    這十四人當(dāng)中，有好幾個壓根兒就沒念過幾天書，到現(xiàn)在也沒明白過來，小姐的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霍瑤光只覺得無語。

    她到底是哪根兒筋不對了，才收了這么一霍白癡做手下？

    還是楚剛的反應(yīng)快。

    “回稟小姐，這次對戰(zhàn)中，我有一個最大的收獲，就是團隊作戰(zhàn)，比一個人單打獨斗的效果要好上太多了。就說我們追殺的那個殺手，若是單挑的話，我們根本就不是對手。可能都得被他給殺了。可是我們十四個人一起上，弱的那個就是他了。”

    總算是還有一個能用的。

    霍瑤光點了點頭，“那你現(xiàn)在告訴我，只要是人多，就一定會贏嗎？”

    “當(dāng)然不是！”

    這一問一答之間，楚剛也總算是冷靜了下來，然后腦子里也慢慢地有了頭緒。

    “關(guān)鍵還是我們之間的配合，要讓我們的長處，發(fā)揮到最大化。而我們的短處，則是需要我們的伙伴來幫忙掩護(hù)，或者說是由他們來彌補?！?br/>
    “很好！”

    楚剛的回答，總算是讓霍瑤光看到了一絲希望。

    前些日子的心血，也算是沒有白費了。

    “最關(guān)鍵的，是你們之間的配合默契。而讓你們能配合得完美無缺的最大的一個條件，就是信任！”

    霍瑤光緩緩地走著，將他們每一個人的神色都收入眼中。

    “每一個人，都要無條件地信任自己的伙伴，同樣的，每一個人，也都應(yīng)該讓你的伙伴來無條件地信任你。我知道這很難?？墒悄銈儏s必須要做到。只有這樣，你們的殺傷力，才能達(dá)到最大化?！?br/>
    “是，小姐?！?br/>
    霍瑤光看到他們的氣勢還不錯，微微一笑，“接下來，就是相關(guān)兵器的練習(xí)了?，F(xiàn)在，我們先來說一說你們手上拿到的三棱刺刀?！?br/>
    不知道什么時候過來的楚陽，正倚在了墻上，若有所思地看著前面侃侃而談的霍瑤光。

    這樣的一個寶，他當(dāng)初到底是被什么糊了腦子，竟然還想著當(dāng)成小寵來養(yǎng)的？

    楚剛看了一眼手上的東西，“小姐，這東西叫三棱刺刀？”

    “嗯。別小看這件兵器，你們記住，只要是出任務(wù)，你們身上所有的兵器，當(dāng)然，暗器除外，都要一件不落地給我?guī)Щ貋恚f句不好聽的，就算是人死了，身上的裝備，也必須給我拖回來?！?br/>
    “是，小姐！”

    氣勢震天呀！

    楚陽的眉毛微動了一下，怎么覺得，這丫頭越來越像一個女將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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