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唬誰呢你?你動我一個指頭試試?!苯凶I誚的看了老胡一眼。
他再明白不過,他們平時斗的再厲害,鬧的再怎么兇,老爺子也只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但他心里清楚的知道,當(dāng)他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脅時,老爺子絕對會爆發(fā)雷霆之怒。
他可是龍頭的兒子,就算養(yǎng)的是個廢物他也是他的兒子,身上流的是猛虎的血,在老虎嘴里拔牙這不是找死嗎?
所以,他有恃無恐。
他真的不擔(dān)心,甚至,他倒是有些期待起來,老胡要是真敢這么做不就是給了他一個正大光明弄死他的機會嗎?
在這種危險的境況下靳尚還想著怎么對付老胡,不得不說,這個人心是真大。
小平頭及余下小弟在聽到老大的話后,均是微微愣神。
靳尚,社團里的太子爺,平時都是橫著走的主兒。
要把他留下?
‘留下’,這意思已經(jīng)很明顯了,就是要把他做了。
這絕對是件捅破天的大事啊。
這事要是給做了,在南昌,他們還能有活路嗎?
跟了老胡這么多年,他的性子他們也是清楚的,今天怎么會做出這么不理智的決定呢?
就因為斷了幾根手指,欲殺之而后快嗎?不可能!
這么沖動的人混社會早就已經(jīng)橫尸街頭了。
那么.....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
小平頭神色復(fù)雜的看向二毛等人,也只有因為他們了。
正如他所想,老胡做出這個決定并不是因為斷了這幾根手指,而是因為他的兄弟,他心里最深處的柔軟,被人狠狠的踐踏在地上。
龍有逆鱗,觸之必死!
而他的逆鱗就是這幫從來沒變過的兄弟。
斷指處的傷口疼的幾令他昏厥過去,緩了緩神,他終是邁動步子朝靳尚走去。
小平頭見他搖搖晃晃的幾次像是要跌倒般,忙小跑著過去攙扶住了他。
“你做的最錯的一件事,就是牽連我的兄弟?!痹谛∑筋^的攙扶下,老胡走到靳尚面前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道。
“那又怎么樣?”靳尚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他掩飾下來。
“你老爺子那里我回去交代.....”老胡丟下這么一句話,掃了眼圍在周邊的兄弟。
諸人面面相覷,躊躇不前,都有些猶豫。
靳尚見他們的樣子,眉頭一挑,譏笑道:“他們都是我爸養(yǎng)的狗,你覺得狗會咬主人嗎?”話剛說完,圍著的那些小弟臉色大變,一個個看向靳尚的眼神都變得不善起來。
“我從來不是什么社團的人,我的老大只有一個....”給了老胡一個感激的眼神,小平頭竟率先發(fā)難,倒執(zhí)著匕首就往靳尚沖了過去。
匕首倒轉(zhuǎn),血液翻飛。
靳尚也不是二世祖,往左偏移了幾步,躲過小平頭致命的一擊,只是胳膊上被劃出一道大口子。
其他人見狀,忙圍住靳尚不讓小平頭再次逞兇。
靳尚躲在里面,不可置信的瞪著小平頭,這個他平日間都不正眼看的家伙,竟敢拿刀砍他。
“一起上?!毙∑筋^對仍在猶豫的小弟大吼一聲,又是一馬當(dāng)先的沖了上去和保護靳尚的人扭打起來。
眾小弟互相對視一眼,似是下定了決心,紛紛沖了上去。
他們一上,場上的局勢頓時變的一面倒起來。幾分鐘過后,靳尚這邊的人已經(jīng)全部被放倒,就只剩下靳尚還堅挺的站在那里。
倒不是他戰(zhàn)斗力更強,而是其他人下手都有分寸,特意把他留到最后。
“你不能這樣,我是太子....我是太子.....你不能殺我.....”
到了現(xiàn)在,靳尚終于有些慌亂,看見周圍那些曾被他當(dāng)做螻蟻的人用那樣冷漠的眼神看著他的時候,他的心像是墜入了極寒的冰窖之內(nèi)。
這樣的眼神,他再熟悉不過。
這眼神,是對生命的漠視,是對他人生的審判。
他要死了!
他知道,他是要死了!
小平頭悲憫的看了他一眼,把手中的匕首遞給了沉默不語的老胡。
不是他們不愿意擔(dān)責(zé)任,而是他清楚的明白,這件事,他是一定要親手做的。
“放了我,我以后一定不會找你麻煩的,龍頭的位置你來坐,我做你的左膀右臂。我們兩雙劍合璧、強強聯(lián)手,整個南昌的社團我們都可以不放在眼里了。”靳尚面露期許之色,緊張的盯著老胡。
“真的嗎?”老胡略微頷首,“你愿意放棄爭奪龍頭的位置?”
見他有松口的跡象,靳尚趕緊趁熱打鐵的誘惑道:“大哥,以后你就是我大哥。我爸爸就是你爸爸....不....不....是你兄弟。”
“今后.....”
“唔........你……”
靳尚一只手死命的捂住小腹,另一只手用力的拽住貼在他身上的老胡的手臂,瞳孔放大,雙目圓睜,難以置信的看著那把已經(jīng)完全捅入腹中只剩刀柄的匕首。
血順著他的血洞流出,很快便染紅了他的衣服。
他似乎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生命力的流失,身體越來越冷,由外及里,最后冷到血肉中,冷到骨子里。
“媽……”靳尚撲通一聲栽倒在地,他望著網(wǎng)吧內(nèi)簡陋的天花板,最后移向窗外,看著夜朗星稀的天空,雙眼無神的輕聲呢喃。
“把這里處理干凈,我們走吧?!弊鐾赀@一切,老胡似乎感覺有些累了,泛白的臉龐上透著幾許疲倦。
波瀾不驚!
余下他們腦海中均不約而同的想到了這個詞,呈現(xiàn)在他們面前的畫面是一個面色蒼白的年輕人殺人后輕描淡寫的樣子。
似乎,殺個人對他來說就像是踩死只螞蟻般隨意。
緊接著,這一瞬間的陌生感立刻又消失殆盡了。老胡微笑著朝他們走去,掙扎著把在哼哼唧唧的余下扶了起來。
余下把二毛扶起,二毛把黃棟扶起,一個接一個,幾個人互相攙扶著,相視一笑,大步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