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石屋好像是一座神廟,只是神廟外面既無石碑,有無匾額,供奉的神像又是怪模怪樣,讓人琢磨不透到底是個什么所在。不過,看石屋被風雨侵蝕的程度,至少得有數百年歷史。想來這個山谷之中,自古就有人隱居于此。
我們三個人中,只有巫師是本地人,又是專門研究當地歷史文化的,如果有人對這個神廟有所了解的話,一定非他莫屬。于是,馬叔就問巫師:“卜先生可看得出這是一個什么建筑?”
巫師疑惑地搖頭:“看模樣似乎是個寺廟,只是這個石像的模樣實在有些奇怪,我們當地的傳說中也沒有這個模樣的神靈?!?br/>
馬叔說道:“既然弄不清楚,就不要在此耽擱。我們還是先找到城門,進到城里等燕冰回來。既然有城,城中想必也應該有人,只要找到人,就能把事情弄明白?!?br/>
巫師聽著,不斷點頭。我們離開廢棄的神廟,返回城墻腳下,沿著城墻根繼續(xù)往前走。
此時日將迫暮,天光漸暗。我想起來時的入口,如果在這個時間,湖水重新上漲,我們豈不是被困在這里?看看馬叔和巫師,他們似乎并不為此擔心,也不知道他們是早已想好了退路,還是忽略了此事。在這個即將揭曉迷霧的關頭,我也不好說出來,只是默默地跟著他們往前走。
聽馬叔的口氣,似乎十分肯定城中有人。不知為何,我心中卻不以為然。雖然是隔著城墻,但但卻聽不到城中有任何動靜,即便是城墻太厚,也不至于完全將聲音阻隔。而且,我們在林子里穿行大半天,始終沒有看到任何有人的跡象;更重要的是,這里與世隔絕,恐怕沒人能在如此封閉的環(huán)境中長期生存。
也許是我太過消極,總是感覺這次又是白跑一趟。
相比起城里的情況,我還是比較擔心燕冰,雖然她伸手非凡,但對方人多勢眾,她又是孤身一人,萬一有個疏漏,意外被擒,會不會被那些野人吃掉?想到這一點,我又趕緊驅趕心中的念頭,就算是燕冰寡不敵眾,起碼自保是沒有問題的,我在這里杞人憂天也沒有幫助。還是盡快進入城內,說不定燕冰早已經在城中等我們了。
也許是天近黃昏的關系,馬叔和巫師都走得非??欤乙膊坏貌患涌焖俣?。
正往前走著,巫師猛然停下,同時拉住了我和馬叔。
“怎么?”
巫師指了指前面不遠的地面:“有陷阱。”
趕路的時候沒有注意,他這么一說,我也看了出來,前面的那些泥土的顏色,和周圍的泥土微微有些差異,而且,城墻邊零零散散長了一些野草,只有那塊地方,方圓兩三米沒有一棵野草,顯得極不自然。即便如此,如果不是巫師提早看出,及時攔住了我們,我們和馬叔可能都不會發(fā)覺。
“你怎么看出來的?”我問巫師。
“在大山里生活,識別獵人的陷阱是最起碼的生存本領?!蔽讕熣f著,走到旁邊折下一根樹枝,來到陷阱旁邊,在上面撥了撥。陷阱上面的浮土被撥開,露出了里面覆蓋的樹葉,撥開樹葉,是一根一根架在陷阱上的樹枝,只有小拇指粗細。巫師又把缺口擴大,就可以看到陷阱的里面。
陷阱估計有兩米多深,兩米見方,地下密密麻麻插滿了胳膊粗細的木棍,每根木棍朝上的一端都削得非常尖利?,F在看來,心中尚有余悸,如果當真失足落入陷阱,必然萬箭穿身。
巫師一邊看一邊對我們說:“應該是捕獵猛獸的陷阱??磥磉@林子里不但有陷阱,還有猛獸,我們要當心。”
我回頭往林子里看,林子里面一片靜謐,樹高草深,還有零星野花,似乎不像巫師說的那樣危險重重。
巫師重新把陷阱上面的浮土掩好,站起身來說:“既然這里有陷阱,就說明有人在這里生活。我們這次來對地方了。”
再往前面走,城墻下的樹木漸漸稀疏,又往前走了一段,前面豁然出現一處空地,空地上長滿了野草,沒有樹木。我們走近空地,才發(fā)現原來這里就是城墻的入口,只是這個入口建的實在不顯眼,上面沒有瞭望口,也沒有指揮臺,如果不在近處看,根本很難發(fā)覺。
城門也不高,只是一個石頭砌成的拱門,沒有門扇,也沒人把守。往里面看,是一條石鋪大街,兩旁都是石砌的房屋,卻不見有人。
走近城中,發(fā)覺城中建筑的格局、樣式都很奇怪,既不是北方的建筑,也不是南方的建筑,也不是傳統的古建筑風格,但也不是西方的風格,反而有一種像是中東阿拉伯地區(qū)的建筑風格。整個城中的房屋全部都是石頭砌成,而且都不高,最多的是兩層,最高三層。門和窗戶都是一個方形開口,沒有門扇,也沒有窗戶扇。
越往里面走,感覺越是怪異,最后終于發(fā)覺,這里面太安靜,越往里走,越遠離外面的叢林,越是感覺安靜,靜得都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諘绲拇蠼稚?,只有我們的腳步聲孤單地響著。
巫師一邊四處張望,一邊自言自語:“怎么會是座空城?”
馬叔也皺緊了眉頭。
巫師忽然停下腳步,轉身走近街邊的一戶房屋,我們也跟著走了進去。里面有一個圓形石桌,四個圓形石凳,角落里有一扇門,別無他物。
我們有跟著巫師走近里屋,這里和外面一樣,除了石桌石凳之外,角落里多出一張及膝高的石床。房屋的陳設都積了一層厚厚的灰塵,應該很久沒人居住了。
巫師又回到街上,挨家挨戶依次查看了一番,房屋里面都大同小異,完全沒有人居住的痕跡。
巫師頗感失望地嘆了口氣:“是一座空城,這次是白忙了?!?br/>
馬叔若有所思地說:“現在下結論恐怕為時過早。這座城是我們發(fā)現的,尸體要去的地方卻未必是這里。這個山谷除了這座空城之外,還有很大一片區(qū)域。其中未必沒有人生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