鸞鳳閣外。
夏音蓮臉色陰沉難看地邊走邊罵道:“這小丫頭到底是開了什么竅,如今竟是這般不好騙了!現(xiàn)如今想從她那邊打聽打聽阿海的消息都不成!當真是秦弘安一手教出來的,一模一樣!
“本以為她是真的心機單純,卻沒想到那是大智若愚!明擺著便是扮豬吃老虎!氣死本宮了!到底是本宮小看他們兄妹了,一個心懷城府,一個大智若愚,怕是日后十個阿海都是斗不過一個的!”
“娘娘,”她身邊的大宮女憂心地勸說道,“隔墻有耳,您這又是何苦呢,這可是將自己的把柄送到了他人手中啊!”
“呵,說了又能如何!”夏音蓮此時被氣得早已失去了“理智”二字,陰森一笑,“她秦明昭就算再受寵又能如何,將來還不是得乖乖嫁人,相夫教子!況且年已過十五,早已是可以出嫁的年齡!”
想到這,夏音蓮心中頓時冒出了一個念頭:自己何不尋一位可以為自己所用的世家公子,叫他將那秦明昭團團哄住,讓那丫頭非他不可,這不就是一舉兩得嗎!
既控制住了秦明昭這一大利器,又將秦明嵐最得力的手足砍掉了一只,當真是皆大歡喜!
想到這,夏音蓮不由得記起了自家兒子被軟禁前,總是有意無意地提起秦明昭似是瞧上了當朝丞相莫璃軒,當下心中便有了算計。
若是這莫璃軒可以為阿海所用,那么日后,阿海便有足夠的實力與那兩位正統(tǒng)儲君相爭!夏音蓮越想越控制不住自己激動的內(nèi)心,“云蓮,附耳過來。”
大宮女云蓮不明所以,將耳朵附過去,聽著夏音蓮的交代,臉上的擔憂即刻變了,“是,婢子記下了?!彪S后便扶著夏音蓮趕回到了月蓮宮。
而就在這主仆二人離開后,她們原本站立之處的不遠處,一處灌木叢瘋狂抖動了一陣,隨后,便有幾人從中走了出來。“呼……終是走了,”秦弘安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番有些僵硬的身子骨,“申觀海?!?br/>
“老奴在?!币粋€太監(jiān)恭敬地走上前,等候著帝王的旨意。
“叫人傳朕旨意,夏音蓮出言不遜,詆毀帝姬,禁足三月,扣除俸祿一年,加罰《東凌律法》一遍?!?br/>
“是。”大太監(jiān)隨后便安排了自己身邊的另一個太監(jiān),前去傳旨了,自己則繼續(xù)跟著皇帝前行。
秦弘安繼續(xù)邁開腳步朝著鸞鳳閣走去,心中欣喜不已,打算將自己在早朝上的英(shuai)雄(guo)事跡講與愛妻聽。正朝著鸞鳳閣走去時,卻不料遇見了一位打死也想不到的人。
“國師?”秦弘安心下疑惑,便上前詢問了一番,“國師怎得在此處?莫不是來拜見皇后的?”
但是看著顧寒淵衣襟處的朝露,便曉得此人在此站了許久,顯然并不是來拜見皇后的。秦弘安疑惑地看著顧寒淵,希冀他能給予自己一個說法。
“陛下,”顧寒淵見是秦弘安,便朝著秦弘安行了一禮,“臣本是前來拜見皇后娘娘的,奈何……”
“奈何什么?”秦弘安不解地挑了挑眉頭,“難不成皇后宮中還有你不愿意見到的人?”
“并非不愿意,”顧寒淵生怕這話讓自家殿下聽到,又要和自己鬧別扭,連忙否認到,“陛下多慮了,只是……”顧寒淵含糊了一陣,“臣不愿意前去觸霉頭罷了?!?br/>
秦弘安心下更是好奇了,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讓他也覺得不能去觸霉頭。要知道,面前此人可是正百八經(jīng)的六朝元老!自東凌國開國便是聞名天下的存在,究竟是何人?
顧寒淵也不好直說,只是意有所指地道:“陛下今日,可能會有不順,還請陛下日后……”顧寒淵認真思考了一番,才繼續(xù)說道,“三思而后行?!?br/>
秦弘安:??
秦弘安隨后還是隨著顧寒淵一同前往了鸞鳳閣,剛要上前叫宮人們通報一聲時,便聽殿中傳來一個響亮且?guī)е耷坏穆曇簟?br/>
“父皇他將使團的事情都推諉與我!還說什么如有異動,立即與韓麟前往天都東郊,尋人處理。這不就是明擺著坑我嗎!”
秦弘安伸出的手瞬間僵在了半空,抬起的那只腳也不曉得是不是該放下去了。顧寒淵在一側(cè)也露出了同情的神色:早就說了三思而后行,現(xiàn)在好了,大殿內(nèi)的兩位祖宗現(xiàn)在都被你惹毛了。
饒是顧寒淵見過可愛一面的秦明昭,現(xiàn)在一想到大殿中,自家貓貓正在聲淚俱下地控訴著自家父皇的“惡行”,就忍不住想要將那只貓貓團在懷中,惹得更為炸毛才是最好。
但這僅限于想想,一旦這想法敗露了,自己可能便會如同莫璃軒一般被嫌棄了。顧寒淵憶及此,便收斂了心思,默默朝著一旁挪了幾步,等著看熱鬧。
果不其然,又聽大殿內(nèi)傳來皇后娘娘心疼的安撫,“好啦好啦,莫哭莫哭,阿昭莫哭,母后給你撐腰啊,乖!”
秦弘安只覺得背后汗毛倒立,下一秒就要拔腿開溜,卻聽身邊的大太監(jiān)很不合時宜地問了一句:“陛下,您在此徘徊許久了,可是要老奴通報一聲?”
秦弘安:……朕可謝謝您哎!
既然有人開口了,秦弘安也不好意思再在這里游蕩了,只好同意了通報。于是……
“皇上駕到!”
秦明昭剛想起身,便被赫連玥一把拉住了,“無妨,你且躺著,看母后給你處理?!别埵莵砀鏍畹那孛髡?,此時也不得不為自家父皇在心中上了幾炷香。
我就不參與了,您老還是自求多福吧。
正想著,秦弘安便帶著顧寒淵猶如被什么東西拖住腳步一般,慢吞吞地來到了赫連玥面前,訕笑著看著自家娘子和躺在小榻上生悶氣的女兒,“阿玥,你別聽阿昭瞎說,朕哪有……”
死到臨頭還想著甩鍋!
秦明昭被自家老爹這極其不道德的一招給驚到了,瞬間起了身,打算理論幾句。但看到顧寒淵的那一剎,還是覺得給自家父皇在外人面前留下些面子。
可這一幕看在赫連玥眼中便不是這般了:秦弘安不僅知錯不改,還想著繼續(xù)推鍋!反倒是給阿昭委屈得不敢反駁,這要是放在平時,自家阿昭早就炸毛了!
“秦、弘、安!”赫連玥冷著臉一字一頓地呼喚著秦弘安的全名,嚇得秦弘安瞬間條件反射,直接雙膝跪了地上,“夫人息怒!為夫知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