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哭聲很尖細(xì)，林靜好剛把奶茶拿起來，還沒送到她媽手里，就被那突然起來的哭聲嚇了一跳。
和來時不一樣，他的聲音一下子高了許多。
“媽，我下午就不做甜甜圈和餅干了，明兒就二十九了，咱收拾收拾，趕下午那班車回去過年?！绷朱o好又翻了一下日歷，開店已經(jīng)有幾天了，這幾天她也沒咋休息，雖然不累，不過既然要回家過年，還是早點回去的好。
張美蘭也是這么想的，到時候趕個初四初五就回來，休息個一天就可以接著開門，畢竟大過年的，其實出來買東西的人也是少的。
外面的孩子還在哭，哭聲忽遠(yuǎn)忽近的，林靜好這邊就拿了筆，走出去，把那展板從外面拿進(jìn)來，瞟了一眼，就見那大娘還抱著孫子，沒走遠(yuǎn)，嘴上一直哄著呢，這會兒人不多，賣餅子的大姐和那大娘站在一起，不知道說啥，在逗她懷里的孩子。
好像是看見林靜好了，大姐提高聲音說：“我看也是黑店，那里頭賣的不是和我們家餅子店差不多？賣那么貴，良心都喂了狗喲?！?br/>
“可不是么，幾毛錢一個，我看她是想錢想瘋了吧。”大娘也跟上那大姐的節(jié)奏。
兩個人你一眼，我一語，話說的不要太難聽。
林靜好站起來，把板子拿起來，就站著那里看著她們，一句話都不說。
兩個人邊說著邊朝這邊看，迎上林靜好的目光，大娘和大姐就沒有在大聲說，不過即使聲音不大，林靜好還是看出來了肯定沒說什么好話。
“你怎么不進(jìn)來？”張美蘭站在里面問她，喝了一口奶茶，她還等著和林靜好分享感受。
“我在想，為什么孩子看見隔壁的餅子不哭著要，看見咱家的奶茶就哭著要呢？”林靜好的聲音也不小，不過還是溫溫柔柔的，她笑起來的樣子如同沐浴春分一般，就好像是很認(rèn)真的在思考這件事情，完全不是隨口說說。
張美蘭猛地一聽這個話，還有些愣了，印象中林靜好從來都不會這樣說話。
“你怎么了？”張美蘭從柜臺里面出來。
“我沒事，就是看見別人說了一嘴，我也就跟著想了一下，不過這也不是我們應(yīng)該考慮的問題，畢竟咱們的東西又不愁賣?！绷朱o好還是笑，說話的語調(diào)柔軟的不像話，你要是不細(xì)想她的話，怕是不知道她的意思。
這下張美蘭不出聲了，她不知道自家丫頭今兒是怎么了，但是也能聽出來她說話有故意的成分。
抱著板子走進(jìn)去，林靜好聽外頭那孩子還在哭，也是覺得有點可憐，奶茶的香味有時候是很吸引小孩子的，尤其是愛喝奶的小孩子，這種甜甜的味道會讓他們很想嘗試，五六歲的孩子正是每天喝奶的時候。
想來能天天給喂，家庭條件肯定不是特別差的，偶爾喝一次奶茶也不會喝不起，只不過這個年紀(jì)的人大多數(shù)都是習(xí)慣了降價的。
別說在這兒了，據(jù)林靜好所知，隔壁的餅子店也是一樣，買多了也會讓給便宜一些，都是正常的。
她也可以搞活動，但是價格必須是定死的，她沒準(zhǔn)備誰來都能降價，老客戶買的多了，回頭可以弄個什么vip，就算沒有卡，偶爾一次性買多可以打個折什么的，但是別的就算了。
在木板上面寫下來休息的時間，林靜好聽著那哭聲漸行漸遠(yuǎn)，但是卻沒有一點兒要停下來的跡象。
得嚎的很久吧，林靜好搖了搖頭，把木板又?jǐn)[出去，就看見隔壁的大姐回來，給了她一個白眼，就繞回餅子店里面了。
再一進(jìn)屋，和張美蘭說話間又聽到那個孩子的哭聲，靠著樓道那個門，慢慢又遠(yuǎn)了。
原來他們住在一棟樓上，難怪孩子能聞到味兒呢。
也不是故意的，林靜好的廚房窗戶本來就沒有關(guān)，煮奶茶和沖個奶茶不一樣，這個過程是需要一些時間的，所以味道也會不斷地堆積，這會兒通過沒關(guān)的廚房門已經(jīng)飄到了外面來，滿屋子都是這個味，因為一直聞，林靜好倒是習(xí)慣了。
可是路過的人就不這么想了。
她的門打開著，里面飄出來淡淡的香味，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像是一股子奶味，也帶著一點花香的感覺，路過的人在店門口的時候，就吸了吸鼻子，走過去那股味道沒有，又退了回來，在吸吸鼻子。
就這樣來來回回走了幾次，總有人忍不住進(jìn)來，這一進(jìn)來，那味道立馬變得比外面還要濃，就知道了沒錯，就是這個味道。
“老板，你這味兒是啥東西？”
“奶茶?！绷朱o好手扒在柜臺上看著張美蘭算賬，聽這話一回頭就說，看到來的是個男人，也沒有說太多，就道：“是喝的，兩毛五一杯，年前特價兩毛錢?！?br/>
把玻璃杯拿起來，林靜好用手在上面的某個地方點了一下說：“到這個位置大概。”
男人一般不會太過計較這個，要是真的想喝肯定會要，嫌貴也會直接走，眼前這個剛才林靜好就注意到了，在門口來來回回走了幾遍，怕是就是因為味道。
看了看屋子里面賣的其他東西，也不多，那小餅干和甜甜圈他看著沒多大興趣，聽說是喝的，就立馬點頭說：“給我來一杯，你這個味真是太香了，叫奶茶，是牛奶和茶葉嗎？”
他一邊掏錢一邊和林靜好說話，原本不想進(jìn)來，但是最后還是被味道給吸引住了，想不來都不行的感覺。
“可以這么說吧?！绷朱o好從屋里面提著暖壺出來，又拿了一個趕緊的玻璃杯在手上，走到桌子邊上說：“這邊可以坐下休息，奶茶可能有些燙。”
那人也不著急，掏了錢就干脆走過來坐在窗邊，林靜好把杯子放在桌子上面，然后把暖壺的塞子打開。
一股熱氣迎面而來，并沒有沖著男人，而是沖著窗戶，冷空氣遇到這樣的熱氣，他能清楚的看見霧氣一點一點的飄出來，那香味也隨著一點一點的飄出來。
味道感覺變了又變，奶香味里面摻著花香味兒，一塊兒從暖壺里面飄出來，味道濃郁的不像話，差點給他一下子刺激的暈了過去。
林靜好看他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那霧氣，就把杯子往中間放了放，然后提著暖壺，一點一點的傾斜。
男人看著有些微黃色的奶茶從暖壺口兒倒到玻璃杯里面，一點一點的流出來，看著非常有質(zhì)感，看著就絲絲滑滑的，還沒喝就覺得嘴巴里面有些干，喉嚨也跟著有點發(fā)癢。
林靜好倒得比較慢，奶茶本來就燙，屋子里面不算熱，如果倒的太猛蒸汽太高她怕看不清楚，也怕一個不小心倒出來，所以干脆就慢慢的倒。
但是這對眼前的人，是非常折磨的，盡管知道這一小杯倒不了多久，就是覺得特比的焦急，想趕緊喝到這樣的味道。
好不容易等林靜好倒完，他的鼻子已經(jīng)被這股味道完完全全的填滿，伸手就去抓桌子上的玻璃杯。
林靜好把暖壺蓋子塞起來，剛說了一句小心燙，那燙字的尾音還沒散，就看見年輕人吐著舌頭，把杯子放在桌子上。
“這是剛做出來的沒多久，您稍微吹吹再喝。”雖然提醒來的有些遲，林靜好還是把話送到，就提著壺往柜臺走。
因為倒了這么一杯，那味道又開始濃起來，窗邊的玻璃杯子不停的往外冒著熱氣兒，這屋子里面的味道自然也是越來越濃。
外面路過的人，就沒有誰說是聞不見的，也有不少人和男人一樣，都是循著味道進(jìn)來的。
酸梅湯的味道聞著就會讓人覺得饞，流口水，奶茶卻不一樣，他的味道沒有刺激性，但是聞的時間長了，只會刺激鼻翼，讓人很想嘗嘗這個味道。
因為比較燙，男人喝的也不快，不一會兒就引來了第二個，第二個又引來了第三個……
這股味道不散去，門口總是不愁有人要往里面走，畢竟實在是太新鮮了，不進(jìn)來的話，那都對不起鼻子的感覺。
也有人半天都沒弄明白是哪里的味道，在門口來來回回的不肯走。
一直到晚上，林靜好這屋子里面的味道沒散，人也沒有斷過，還有隔壁隔壁篾竹店的老板，說自家媳婦聞了在家里頭來來回回的走，他把這一溜兒都已經(jīng)跑遍了，才找到這個味道，可真是折磨人，最后拿了兩個缸子，咬咬牙一狠心，一口氣買了兩缸子回去，喝完了他媳婦就跑來了，在店里面抓著林靜好聊了老半天，就想知道這個奶茶是怎么做的。
不過客人實在是太多，所以林靜好并沒有時間和她說太多細(xì)節(jié)，一邊招呼客人，一邊就把人打發(fā)了。
這一晚上過的實在是太充實了，林靜好跟大家推薦了奶茶和餅干的吃法，結(jié)果不少人都坐在店里吃了起來，一杯奶茶，加上一袋子餅干，這一塊兒吃下去，餅干的奶香味和奶茶味道的結(jié)合，就好像是在嘴里面開出來了一朵花，有濃郁的清香，有入口即化的酥，還有唇齒間的絲滑。
吃一口，喝一口，讓那絲滑把嘴里面那股膩香味兒沖下去，咽下去之后，嘴巴里面的花香味久久不散。
這就是茉莉花茶的味道。
之所以選擇茉莉花茶，就是因為這個。
不同的茶葉煮出來的味道肯定是不相同的，但是茉莉花茶煮出來的味道，一定是茉莉味兒最濃的，飄的香味也是最遠(yuǎn)的。
一壺奶茶賣的空空的，沒有嘗到的客人還有些失落，尤其是那幾個自林靜好開店以來天天來的，這屋子里面的味道實在磨人，但是喝不到又沒有什么辦法，最后只能拎了一袋子餅干走，做心靈上的安慰。
因為林靜好沒有再做，所以到了晚上的時候，所有的東西全部一售而空，連餅干都一個不剩，最后的兩個讓她以一毛錢的價格賣了出去，她去把板子拿了進(jìn)來，趁著張美蘭做飯的功夫，把平時那個開店時間的牌牌修改了一下，改成了過年休息和下次營業(yè)的時間，這才把門關(guān)了。
當(dāng)天晚上，林靜好和張美蘭給店里做了一個大掃除，第二天早上起來，就直接穿上衣服提著籃子，準(zhǔn)備回縣城。
從樓道的門出去，大清早的就聽見上面的孩子哭個不停，這哭聲昨天晚上一直到林靜好睡下來才停，所以她聽著還怪熟悉的，就是昨天那個大娘抱著來的孩子，昨兒八成是哭累了就睡了，今天聽著好像是又起來了。
“這孩子是咋了？昨天就哭個不停，今天又哭，也不說帶去醫(yī)院看看。”張美蘭在樓道里面說了一嘴，林靜好也附和了一下，一個奶茶而已，應(yīng)該不至于吧？
這次她真的想錯了。
因為那大娘也不是傻子，當(dāng)天就帶著孩子去醫(yī)院了，結(jié)果醫(yī)生一看，聲音洪亮，嗓子哭的就是有些紅腫，不發(fā)燒也不咳嗽，除了哭出來的眼淚水水，鼻子里面也沒有清鼻涕，還給手上扎了一針，采血的結(jié)果也是啥事沒有。
可他就是不聽的哭，到最后就是干嚎，眼淚也流不出來，但是也不停歇。
這怪孩子醫(yī)生沒見過，就問了他一句，你為啥哭？
那孩子張嘴就說：“我要喝香香?！毙∩ぷ訅簤旱?，顯得委屈巴巴的。
回頭等醫(yī)生一打聽，也就知道了，看來是真沒啥事，讓他奶帶著去給他買香香，雖然沒病，可是這么哭下去，說不準(zhǔn)就哭出點毛病來，小孩子嗓子都很嬌氣的很。
大娘沒辦法，抱著孩子又回了家，直奔著好記蛋糕屋就去了，她是真的不想去那黑店買東西，但是為了孩子咱不得忍么？
一路上孩子還在哭，抱著他奶的脖子嚎個不停，篾竹店的老板娘坐在屋子里面，編著花籃說：“造孽喲，這是生啥病了？咋哭成這樣了?！?br/>
這么想的也不止她一個。
屁大點的孩子難受成啥樣才能扯著嗓子哭成這樣？
他確實病了，五歲的孩子得了相思病。
更慘的是，當(dāng)他奶抱著他站在好記蛋糕屋前面的時候，迎來的竟然是……放年假了？
大娘絕望了。
這病治不好了。
“別哭了……關(guān)門了……”大娘對懷里的孩子說。
他果然不哭了。
因為天塌了。
*
林靜好和張美蘭去新華街上面轉(zhuǎn)了一圈，買了滿滿一籃子?xùn)|西，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就直接上車去了縣城。
面對突然回來的女兒和大孫子，吳艷芬那叫一個高興，本來她準(zhǔn)備晚飯隨便湊合一下，看到她倆說什么都不干了，還好早先買下了年貨，這就鬧著要給林靜好燉雞。
最后還是林靜好說餓了等不住，才打消了她的念頭，隨便炒了幾個菜吃。
晚上的時候她們坐在沙發(fā)上好好給吳艷芬講了講市里頭發(fā)生的事情，生意很好，讓她不用操心，每天都過的挺充實的，還說等年后吳艷芬可以去市里看他們，林靜好給她吃新做的餅干，在這里不好做。
一直聊到半夜，三個人才睡下來。
第二天就是年三十，本來到了下午張寧剛才放假，不過因為林靜好他們提前回來，他特意請了一天假回來，當(dāng)時她們娘倆走了也沒有管三輪車，是后來張寧剛給賣的，那車在攤販跟前還是挺搶手的，最后賣了二百多，張寧剛有零有整的全都給了張美蘭，下午林靜好就和張美蘭還有吳艷芬?guī)еX去買了新衣服。
今年過年咱不買布做衣服了，直接買衣服！
因為是年三十，也有不少人出來買東西，看見林靜好就跟看見了親人一樣，誰都要上來說一兩句話，還有張嘴就要訂做的，一個起了頭，就不少人都跟著起哄。
林靜好沒辦法，只能說回來就是為了過年，初四就得走，才打消了這群人的念頭，不過也讓他們很是失望。
沒見到小老板的時候想，見到的時候想她做的吃的。
這日子啥時候能是個頭??？
別說外面的人了，這樓里面聽說林靜好回來的，那不少人家上來敲門的，皮猴和浩子還在初二是時候跑來給她拜年，浩子不如皮猴跑得快，林靜好這門打開的時候，就看到后面的浩子氣喘吁吁的跑過來說：“姐姐，我來給你拜年的?！?br/>
等回頭皮猴媽追上來的時候，和后面的李姨還唱了個雙簧似的，你一句我一句，無非就是想要林靜好做點吃的，花多少錢他們都愿意買。
怕是初四早上她和張美蘭就得回去，不然實在是撐不住大家的熱情啊。
也不是她不想做，而是工具都帶走的七七八八了，市場這會也沒什么人，下面上來賣東西的農(nóng)民都回家過年去了，那些東西林靜好買不到，也做不了，要是早幾天準(zhǔn)備上，也不是不能做上一些，偏偏現(xiàn)在這沒辦法。
終于挨到到了走的那一天，張美蘭早上起來和吳艷芬說話，就說到林靜好從那邊回來第一天做的奶茶，說的吳艷芬還有那么幾分想要嘗試，最后張美蘭就問了林靜好，家里材料倒是夠的，吃了早飯，就讓林靜好教著她給吳艷芬煮了一小鍋，又練手，又能喝。
結(jié)果等娘倆這邊上了回市里頭的車，吳艷芬那邊的門就響起來了。
除了她家的大孫女，誰還能整出來這個味道？
只可惜為時已晚，大孫女已經(jīng)走了。
群眾：我恨！
*
回到市里頭，林靜好和張美蘭直接回了店里面，因為甜甜圈和餅干的用料都不怕放，所以也是年前就備下來的，撐過這個年并不難，打奶的大姐倒是今天就出攤了，林靜好在院子里面買了二斤奶和張美蘭提著回了家，幾天沒住人沒開窗，屋里面有些悶，她們把窗戶打開透透氣，又稍微休息了一下，就準(zhǔn)備開始做甜甜圈和餅干。
兩個人做起來要快上許多，林靜好準(zhǔn)備少煮一點奶茶自己喝，那邊餅干烤上了，張美蘭卷著甜甜圈，她就支了鍋，把□□倒了進(jìn)去。
不到半個小時，林靜好就聽見那砸門的聲音。
不過砸的不是那個外面的門，而是樓道里面的這個。
她打開廚房走了出去，站在門口問了一句：“是誰？”
那邊一個中年女聲說：“是我。”
聽不出來是誰，但是這樓上的客人也不少，又是個女的，林靜好也就沒想太多開了門。
結(jié)果這門一打開，就看見站在外面的大娘，抱著手里面的孩子看著她，她的表情有些無奈，孩子的表情有些呆滯，在看見林靜好的時候眼睛稍微亮了一些，小手往前一伸，說了兩個字：“香香。”
“你是不是在家里做奶茶？”那大娘也不說個客氣話，直接就問林靜好。
她點點頭，不看那個孩子，而是看著他奶說：“沒錯?！?br/>
“我要買你的奶茶?！贝竽镆皇直е⒆?，一手伸進(jìn)兜里面，掏出來兩毛錢遞給林靜好。
“我明天才開始營業(yè)，年后恢復(fù)價格是兩毛五，不講價。”她看了一眼那兩毛錢，沒有接，而是直接和那大娘說道。
“什么？我等了你一個年？你今天都回來了，都做上了，不賣是幾個意思？還漲價？”大娘一聽就不愿意了。
“沒有不賣，只是今天不開業(yè)，想買明天再來吧。價格我一開始也跟你說好了，年后就是兩毛五，我這里不講價?！绷朱o好說。
對面的大娘一聽，那另一只手就插在腰上，正準(zhǔn)備開教育。
“啪”的一聲，門關(guān)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