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安小滿在學(xué)習(xí)上又是拿獎狀又是跳級, 還被初中免了三年學(xué)費,連校長都親自去了她家, 把李琴可給眼紅壞了。
她逼著自家姑娘去找安小滿要考高分的竅門。
安靜靜這一年多來, 不知道被她親媽說教了多少次,多少次把她拿出來跟安小滿作對比,她簡直恨死安小滿了。
現(xiàn)在她媽還逼她去找安小滿,低聲下氣的去討要什么考高分的竅門, 安靜靜哪里會愿意。
安靜靜死犟著就是不肯去, 李琴恨鐵不成鋼,最后一咬牙,許諾每個禮拜給她五塊零花錢。
安靜靜被斷了一年多的零花錢, 她在心里記恨了她媽一年, 要不是她爸平時偶爾偷偷給她塞幾塊錢,她早就離家出走了。
她偷偷剜了她媽一眼,這是她親媽嗎?她就沒有見過這么摳門兒的親媽!
看看她大伯, 給安小滿零花錢, 一次都是幾十上百的給, 她媽就給她五塊錢還摳摳搜搜的。
安靜靜這一年多來終于明白了, 她大伯的錢并不是她家的, 安小滿花她大伯的錢才是理所應(yīng)當,但是她心里依然記恨安小滿,誰叫她是大伯的姑娘而自己不是。
她不止一次的看見她大伯從城里買回來大包小包的東西, 第二天安小滿就能穿上漂亮的新衣服, 就連她家那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小賊娃, 也都跟著沾了光。
安靜靜在鄉(xiāng)鎮(zhèn)府附近最大的綜合商店里,都沒有看見過那么好看的衣服,只有城里才有。
尤其是安小滿只穿過兩次的那條米黃色的連衣裙,上面還印著白色的小碎花,非常非常的漂亮。
她悄悄觀察了很久,終于在一個安小滿和林無恙都不在家的時候,偷偷翻墻進去,把掛在晾衣繩上的那條米黃色的裙子偷了出來。
她將裙子團成一團,塞進自己的外套里,偷偷跑回了家,然后就將那條裙子,珍而重之的放進自己房間的炕頭柜最里面。
等到晚上睡覺的時候,她將耳房門從里面拴好,脫了衣服,將那條漂亮的裙子穿在身上。
安小滿比她高,還比她瘦很多,因此這條裙子她穿著并不合身,有些長還有些緊,但是,那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她終于穿上了自己心愛的裙子。
看著鏡子里那個像電視里的小仙女一樣好看的自己,一想到這么漂亮的裙子她不能穿出去,她就又恨上了她媽,但是,她最恨的人還是安小滿!
現(xiàn)在她媽卻讓她又一次的沖安小滿低頭,討要什么考高分的竅門,她內(nèi)心感覺十分屈辱。
但是為了那每周五塊的零花錢,她又不得不去,如果她不去,她連著五塊錢的零花錢都沒有了。
安靜靜沒有給李琴應(yīng)聲,她拉著臉轉(zhuǎn)身出了門。
安靜靜磨磨蹭蹭的往安小滿家走,暑假馬上就要過去了,她也馬上就要上四年級了,而安小滿卻要上初一了。
她走到安小滿家大門前,那大門關(guān)著,但是卻管的不是很嚴實,有一條兩指寬的縫隙。
她透過那個縫隙看進去,她看見安小滿和林無恙正在院子里。
現(xiàn)在是下午四點多,太陽已經(jīng)西斜,院子西邊有一片很大的陰涼地兒,安小滿和林無恙就將那個折疊飯桌搬出來,放在陰涼地兒,兩人就趴在這份飯桌上學(xué)習(xí)。
五年級畢業(yè)以后,就沒有暑假作業(yè)了,他們只等著上初一就可以了,但是安小滿很有危機意識,上初中后課程就變多了,她想和小恙兒提前預(yù)習(xí)一下。
于是安小滿又跟劉明嬌借了她哥哥初一的課本。
現(xiàn)在安小滿和林無恙已經(jīng)在村子里出了名,劉明嬌也不用偷偷摸摸的拿她哥的書了,她回家提了一下安小滿借初一課本的事情,她爸媽毫不猶豫的就同意了,還讓她跟安小滿搞好關(guān)系,討教點學(xué)習(xí)經(jīng)驗啥的。
劉明嬌大大方方的把書全部拿來給了安小滿,安小滿看著這個自己重生以來的第一個朋友,她們即將要分開了,還有些舍不得。
劉明嬌學(xué)習(xí)不好,不知道讀書能讀到哪一天,她們倆以后的差距肯定會越來越大。
其實安小滿挺喜歡這個小姑娘的,單純又開朗,帶著不諳世事的天真,真希望她能把書一直念下去,哪怕上個中專也好啊,總比一輩子待在農(nóng)村里種地強。
安小滿給她拿了幾個果凍,這是安建成上次去城里時買的,劉明嬌興奮的兩眼冒光。
電視上天天廣告“果凍布丁喜之郎”,她還從來沒有吃過。
安靜靜也從來沒有吃過,她此刻就趴在安小滿家的大門口,透過門縫,看著安小滿和林無恙兩個人在吃果凍。
安小滿手里拿著一個果凍,費力的撕開上面的貼口,“嗞”一下,果凍碗里的汁水就濺到了她的鼻梁上。
林無恙看見了,微微笑了一下,很自然的伸出指尖,幫她抹去鼻梁上的汁水。
不知道當時怎么了,他收回手,就把那指尖放在唇邊,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恩,很甜。
舔完了以后,他愣住了!
耳朵“唰”的一下就紅了,臉頰瞬間涌上了一股熱意,就像放在火爐上烤著一樣。
他迅速放下手,背到背后,悄悄的在衣服上擦了擦。
安小滿也看到了他的動作,以為他是嘴饞,急著想吃果凍,都迫不及待的舔手指上沾的汁水了。
見小恙兒耳朵都紅了,她心里悄悄笑了一下,經(jīng)過她一年多不懈的努力,小恙兒終于有點像一個真正的十三歲小少年了。
安小滿知道林無恙自尊心很強,她聰明的什么也沒說,只瞇瞇著眼笑道:“來這個給你吃。”
林無恙鎮(zhèn)定的接過,一口吞了。
安小滿又拿了一個開始費力的撕。
安靜靜露在門縫外的一雙眼睛都紅了,她極力的壓下胸口澎湃的情緒,推門走了進去。
安小滿和林無恙聽到響動,都朝大門口的方向看過來,見是安靜靜,安小滿還驚訝了一下。
她怎么來了?安靜靜不是一年前就單方面跟她臭了嗎?
不知道她今天突然主動登門干什么,安小滿本來不打算理會她,但是人家都到她家里來了,她總要問問。
“有事嗎?”
安靜靜進來后也沒有再往前走,就站在大門里,她抬頭看著安小滿和林無恙,一字一頓的說道:“你學(xué)習(xí)那么好,我向你問一下考高分的竅門?!?br/>
安小滿看著她悲壯的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劉胡蘭就義”呢。
“哦,其實也沒什么竅門,就是上課認真聽講,課后認真做作業(yè),課前預(yù)習(xí)一下下節(jié)課要講的內(nèi)容。”
安小滿說了句實話,她和林無恙就是這么學(xué)習(xí)的。
但是安靜靜顯然不信,她認為安小滿自私,害怕被人學(xué)走了她的竅門也考高分,所以故意在搪塞她。
她忍了又忍,說道:“你告訴我竅門,我又不會告訴別人,再說,你都要上初一了,我下學(xué)期才上四年級,對你有影響嗎?”
安小滿楞了一下,喲呵,這孩子腦洞挺大嘛。
才十歲的人,都能想到這些?心思挺重啊。
安小滿反問道:“你覺得我在敷衍你?”
安靜靜瞪著一雙紅紅的眼睛不說話。
安小滿翻了個白眼:“你愛信不信!”
說完她就低頭,又開始撕之前她沒撕開的那個果凍。
安靜靜瞪了他倆一會兒,見沒人再跟她說話了,她喘了兩口氣,甩頭出去了。
安小滿斜眼看著大門口安靜靜仿佛渾身冒著黑騎的背影,失笑的搖了搖頭,“這個安靜靜……”太自以為是了。
“不用理她?!绷譄o恙道,跳梁小丑而已。
他走過去把大門關(guān)好,“跳梁小丑”是他新學(xué)的成語,他覺得用在安靜靜身上很合適。
安靜靜回到家,看見她爸回來了,憋了一路的眼淚終于洶涌而出。
她加油添醋的把安小滿如何奚落她,如何自私的不愿意把學(xué)習(xí)竅門告訴她,如何拿著果凍故意顯擺,給她爸告了一大狀。
安建明一聽,火氣也上來了。
這一年多來安建成倒賣藥材賺了不少錢,這營生既輕松,賺的又多,他去找過安建成,讓他把自己也帶上,教他怎么倒騰藥材。
安建成當時也是這么敷衍他的,安建成說:“就是去翠山收購山民手里的藥材,然后拿到縣城的藥材公司賣了就行?!?br/>
顯然就是在撒謊,要是真有這么簡單,人人都去倒騰藥材了,誰還去下煤礦啊?
親兄弟都不愿意拉一把,這還是人嗎?
從那以后,安建明也在心底把安建成給恨上了。
既然安建成不愿意帶他,他就自己去翠山收購藥材,誰還不認識去翠山的路了咋地!
安建明拿著家里所有的積蓄,跑到翠山搜刮藥材,他心里琢磨著,他把這些山民手里的藥材全都收了,看安建成來了收啥。
山民們每年都自己采點藥材,晾曬好了自家用,也沒多少,自從安建成去他們那里開始收藥材以后,那些山民們就開始沒事就上山挖藥材了。
不過安建成每次都收的不多,他們也沒有挖太多。
由于政.府十多年前就倡導(dǎo)“退耕還林”,很多山的山民都搬遷到了村子里。
但是翠山是座石頭山,種樹啥的工程量大不說還耗錢,政.府就暫時沒有把翠山劃分在“退耕還林”政策內(nèi)。
因此,翠山至今還住著二十來戶人家,而卻住的還很分散。
安建明一家一家轉(zhuǎn),想把他們正在晾曬的藥材全收了。
但是他不知道這些藥材,什么藥是什么價,他就在和山民聊天的時候,機警的隱晦的從山民嘴里探聽了點消息。
這山民雖然沒見過大世面,但是腦子卻很靈活,他立即就看出來這位新來的藥材販子是個不懂行的。
他眼珠一轉(zhuǎn),就笑著給安建明把各個藥材的收購價給報了一遍,他說的是實話,但是,那價格卻是曬好的藥材的價格,現(xiàn)在他們這的大多數(shù)人家的藥材都是剛采摘回來不久,里面含有很多水分。
安建明估摸了一下自己兜里揣的錢,然后一口氣把十來戶人家的藥材全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