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在清終是沒有攔著楚歌和柴浩出門,看著楚歌乖巧跟在柴浩身后走出去的時候,男人瞇起眼睛,問了一句,“什么時候回來?”
楚歌嚇了一跳,“陸少,您,您定個時間吧?!?br/>
陸在清眉毛一挑,“你確定?”
“得了吧?!辈窈谱チ顺枰话眩皠e怕,我晚上會負責(zé)把你安全送回家的,不然柴業(yè)哥肯定也會揍我。”
說完柴浩還沖著陸在清吐舌頭,“楚歌已經(jīng)成年了,你少管她跟我們出去玩!”
“我他媽還不是看你居心不良——”
“你說的誰都像你似的?!辈窈婆呐男馗胺判陌?,我是大大滴良民,絕對不對楚歌有壞心眼好么。”柴浩牽著楚歌的手,就像哥哥牽著妹妹一樣,“走,出門了,在清哥拜拜!”
陸在清雙手抱在胸前看著楚歌跟柴浩出門,微微有些不爽。
不過很快,因為楚歌離開后的安靜一下子把這種不爽給打消了。
陸在清開始想一個問題,什么時候跟楚歌說結(jié)束,該給她多少錢。
要用什么打發(fā)楚歌的喜歡。
男人自己給自己泡了一杯咖啡,坐在客廳里,單手端著,另一只手拿著手機,在屏幕上敲字。
他垂著眼睛,似乎是在考慮一件和自己無關(guān)的事情,雖然這和楚歌的未來有關(guān)系,但是陸在清并不是很想出現(xiàn)在楚歌的未來里。
如果她可以保持現(xiàn)在這樣的假象,一直跟他演戲下去就好了。何必要求那么多感情呢,他又給不了她。
打完字,男人喝了一口咖啡后放下,放空了視線望著天花板,而后手機傳來一陣震動。
接通電話,對面蘇欣然笑著,“你居然會找我?有點稀奇?!?br/>
陸在清喉結(jié)上下動了動,“我家沒人。”
“我聽懂了。”蘇欣然補了個口紅,“整理一下來找你,話說~是為了跟我打聽池南嗎?”
陸在清意味不明低笑兩聲,“誰知道呢?!?br/>
他站起身來,掛了電話,往地下酒窖走,拿了一瓶價格不菲的紅酒上來,徑自打開了。
他在等著蘇欣然來。
他本來就是一個渣男不是嗎,陸在清道德倫理感太過淡漠,可能也是因為身邊都是一群這樣的人的關(guān)系吧。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不否認自己的垃圾,不過反正他這種垃圾,也穩(wěn)穩(wěn)地坐在社會上流的位置罷了。
楚歌啊,格格不入,玩玩挺好,戲多就過了。
男人眼里劃過一絲陰霾,轉(zhuǎn)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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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歌去榮澤家里接了榮易,榮易老早就等在門口,穿著一身小西裝,就像個可愛的小正太,看見楚歌的時候揮了揮手,“這里!”
“好久不見呀?!背鑿澫卵鼇砗蜆s易打招呼,黑發(fā)垂下來,襯得她面龐嬌艷柔美,“走,一起去看電影?!?br/>
“好啊,我還沒有和你一起看過電影!”榮易很興奮,“我爸爸說你上個禮拜生病了,現(xiàn)在身體怎么樣了,沒事嗎?”
楚歌表情頓了頓,看向站在不遠處的榮澤,隨后低頭對榮易道,“沒事了,走吧。”
她牽起榮易的小手抓在手里,榮易臉上浮起一層粉紅,這和自己父親牽著他的感覺不一樣。
好奇怪……楚歌好溫柔啊。
榮易抬頭一臉憧憬地看著楚歌,這要是自己的家人就好了。楚歌陪著他的時候,他覺得很開心,很幸福。連平時不喜歡做的學(xué)前班作業(yè),都會試著去完成。
因為楚歌是他身邊唯一的不帶任何目的對他好的人,別人都會為了討好他爸爸而討好他,那種不是發(fā)自真心的好意,讓榮易覺得厭惡。
可是楚歌不一樣,楚歌就像,就像他身邊的家人,或者說很親密無間的好朋友,在她面前,他毫無壓力。
小孩兒心思雖然復(fù)雜,但是本質(zhì)上還是缺愛的單純的,于是立刻抓著楚歌問,“楚歌楚歌,你要不要來我家!”
楚歌嚇了一跳,一邊站著的榮澤也嚇了一跳,榮易繼續(xù)道,“做我的家人嘛,做我姐姐!或者……”
榮易伸手指著榮澤,“你跟我爸爸在一起,這樣我就有個小媽媽了?!?br/>
話音剛落,楚歌和榮澤兩個人紛紛瞪大了眼睛,隨后楚歌紅著臉手忙腳亂,“這,這種話不可以亂說的,榮易?!?br/>
“你腦子里裝的都是什么?”榮澤呼吸急促,“我跟她?榮易你動畫片看多了吧——”
“爹地……”榮易回頭委屈巴巴,“那就算你不喜歡楚歌,為了我,就不能忍一忍,把楚歌娶回家嗎?有了她,哪怕你不在,我也不會難過了?!睒s易的想法很單純,他喜歡和楚歌相處,所以想要讓楚歌留在他身邊。
這樣他就不寂寞了。
“你這什么邏輯!”榮澤臉上掛不下去了,“小孩子別亂想啊,最近是不是有人教壞你了。”
榮易嘆了口氣,抓著楚歌的手左右晃了晃,“我很想讓你來我們家住下,這樣你就可以天天陪我了?!?br/>
“年紀小小,挺自私的嘛?!辈窈乒室赓v兮兮地說道,“楚歌是我們大家的哦,你不能一個人獨占?!?br/>
“我就是自私?!睒s易很認真看著楚歌的臉,“你弟弟一定沒有我聽話對不對?”
楚歌笑了,“對,你最聽話。不過下次,我可以把小寶帶來給你認識,你們可以做好朋友。”
榮易氣紅了一張小臉,“誰要和你那個熊孩子弟弟做好朋友,你只能跟我做好朋友!”
榮澤站在一邊沒說話。
然后就聽見自己兒子繼續(xù)語不驚人死不休地說,“真是的,唉!我爸爸太任性了,看來只能等我長大把你娶回家了。楚歌,你一定要等我長大知不知道,不能和別的小孩子做好朋友?!?br/>
榮易氣鼓鼓說這些話的時候的表情,讓楚歌一下子笑出聲來。
“好啊?!?br/>
“不會因為我是小孩子所以哄騙我吧?”
楚歌搖搖頭,“我不騙人。”
我不騙人。
榮澤盯著楚歌那張認真的側(cè)臉,猛地把頭扭開。
后來楚歌帶著榮易走了,還跟榮澤揮手說,再見榮爸爸,一本正經(jīng)的口氣,讓榮澤差點被氣吐血。
“別喊我榮爸爸?!崩狭藥资畾q一樣。
榮澤一邊關(guān)門,一邊腦門上跳青筋說道。
楚歌一臉疑惑。
“叫榮澤不就好了么?!睒s澤看著楚歌的臉,“反正我兒子也是連名帶姓喊你的。”
楚歌頓了頓聲音,隨后換了個說法,“嗯……一開始害怕喊你們?nèi)麜屇銈兩鷼猓驗槲矣X得你也好陸少也好,應(yīng)該喜歡被人用尊稱喊?!?br/>
隨后她抬頭,沖著榮澤鞠了一躬,“不過既然您這么說了,以后我就連名帶姓稱呼你。并且為表我的感激之情,我跟您道謝。謝謝你榮澤?!?br/>
榮澤愣在那里,“謝我干什么?”
“上次,池南的事情?!背枥侠蠈崒嵳f道,“是你抱我去醫(yī)院的。”
“哦——”榮澤剛感覺到自己有什么異樣的情緒涌上來,立刻被自己兒子榮易的一聲大喊打斷了,“爸爸,什么事情!我怎么沒有聽說過!你們有事瞞著我!”
榮澤隨便找了個借口糊弄過去,這事情他們沒讓榮易知道,對小孩子影響也不好,送走了柴浩等人,榮澤看著空無一人的家門口發(fā)愣。
好像這棟別墅……的確是太寂寞了。
******
“哇,看電影看電影,楚歌你知道嗎,上次看的鋼鐵俠,這次電影里也會出現(xiàn)哦?!?br/>
榮易坐在車子后排,柴浩在前面開車,楚歌很擔(dān)心他無證駕駛,一直盯著他方向盤。
“誒!你別看我,你一看我我就緊張了?!辈窈普f,“放心,我車技很好的?!?br/>
“……”楚歌說,“可是你還是沒有考出駕照?!?br/>
“唉操,那事兒能別說了么,簡直是我學(xué)霸人生中的恥辱?!辈窈普f,“不過不要慌,我在極品飛車pc端上模擬過無數(shù)遍,倒車入庫都是在極品飛車上練的?!?br/>
“……”這么一說楚歌反而覺得更加危險了。
三個人看完電影出來以后,楚歌和榮易兩個人都哭得稀里嘩啦的,搞的周圍人頻頻圍觀柴浩,柴浩愁眉苦臉的說,“我們仨可以回車里慢慢哭?!?br/>
“小蜘蛛死了。”
楚歌說,“那么可愛的小蜘蛛……”
“我的旺達……哇……”榮易說話都哆嗦了,一邊擦鼻涕一邊抹眼淚,“氣死了,星爵太傻了,我看的氣死了?!?br/>
“我也氣死了?!背韬蜆s易變成了統(tǒng)一戰(zhàn)線,一邊的柴浩有點無奈,“我說,楚歌你那么大一個人,怎么和榮易站在一起像個小孩子啊。”
“這個結(jié)局太慘了?!钡搅塑囎永铩3韬蜆s易還是哭哭啼啼的,一個說不想吃甜品了,一個說也不想閑逛了,一場電影太過致郁,他們紛紛表示想回去了。
柴浩哭笑不得,“行,先把榮易送回去,我再送你回去,剩下的一頓甜品,下個周末吃吧?!?br/>
“好?!?br/>
二十分鐘后開車到了榮家門口,榮澤還在客廳里看合同,就聽見玄關(guān)處的聲音,打開門來發(fā)現(xiàn)是楚歌送了榮易回來。
她牽著榮易的手,那么親切自然。
榮澤忽然間發(fā)現(xiàn),自己那個皮的要命的兒子,居然能在楚歌身邊這么乖。
這個發(fā)現(xiàn)讓榮澤多看了楚歌幾眼,男人領(lǐng)了兒子進門,看楚歌微微喘著氣,不知道怎么回事,問了一句,“要不要進來喝點果汁?”
“誒?”
楚歌愣了愣,立刻擺擺手,“不了不了!我還是回去吧,榮易后天見,記得寫一篇小日記哦?!?br/>
“好的,我記住啦!”
榮易對著楚歌高聲道,“路上回去注意安全!喊柴浩哥哥開車慢點!”
看著楚歌踩著小高跟走,榮易一臉笑嘻嘻地看著自己的爹地,“是不是覺得楚歌其實是個很好的人!”
榮澤擺出一臉不信的態(tài)度,“得了吧?!?br/>
“那你剛剛為什么喊她喝果汁?!睒s易氣呼呼的,“你們真奇怪,楚歌這么好的人,你們居然都不喜歡?!?br/>
“因為我看她喘氣,你是不是一路小跑來的?”榮澤低頭看自己兒子,“楚歌穿著高跟鞋,跟著你跑不方便。”
榮易臉上一紅,立刻意識到了什么,垂下腦袋結(jié)結(jié)巴巴道,“哦……哦,我下次不跑了。我怕你等急了?!?br/>
榮澤沒說話,伸手摸了摸自己兒子的腦袋,然后回了客廳,關(guān)上門。
又是只有他們父子倆的偌大別墅,靜得讓人有些懷疑自己是否還活著。
難怪……榮澤牽著兒子的手指收緊了些許,難怪榮易會想要那個女人在家里陪他。
柴浩重新發(fā)動車子送楚歌回陸在清家里,路上柴浩看著楚歌安靜的側(cè)臉,有些擔(dān)憂,“你是要長期住在他家嗎?”
他指的是誰,楚歌很清楚。
搖了搖頭,楚歌說道,“暫時,我也想……找個機會搬出來。”
“你不想套牢陸在清嗎?”柴浩扭頭看著楚歌,正好紅燈,車子也跟著停下來,柴浩認認真真出了個建議,“陸在清把你看做那種女人,可是楚歌,我和柴業(yè)哥都覺得你不是。”
楚歌有些緊張,“我沒有……我真的不要陸在清的錢?!?br/>
柴浩壓低了聲音,“可是他除了錢,別的什么都給不了你。”
楚歌心一哆嗦。
紅燈換做綠燈,柴浩重新發(fā)動車子,語重心長地對楚歌說,“你這樣的狀態(tài),從陸在清那里什么都得不到,你為自己想過嗎?”
楚歌沒說話,卻下意識攥緊了手指,隱隱纏著。
“我甚至希望你……”
柴浩握緊了方向盤,才敢把話說出口,“楚歌,我甚至希望你是個壞女人,這樣可以從陸在清身上獲得大把大把的錢和虛榮,又能保護自己不受傷害。你要是那種人就好了,可惜你不是,你喜歡陸在清?!?br/>
楚歌眼眶倏地紅了,“你……你怎么知道……”
“我當(dāng)然知道啊,拜托,我不是那種傻子學(xué)長好么?!辈窈茋@了口氣,伸手拉開手剎后面的一個小蓋子,從里面掏出一把巧克力,“別哭了,一會把你送回去,陸在清要是看見你這樣,估計能把我掐死?!?br/>
楚歌說了一聲謝謝,隨后看著柴浩,“為什么,你剛才要那么說呢?”
“我是覺得你這樣很辛苦?!?br/>
柴浩嘆了口氣,用一副老父親的口吻,“真是太不容易了,我這個圍觀者看著就想哭出來嚶嚶嚶,爹不疼娘不愛所托非人遇人不淑,真是太不容易了嚶嚶嚶……”
楚歌說,“柴浩學(xué)長,您的口氣有點太肉麻了?!?br/>
柴浩嘴角一扯,“我這是心疼你知道嗎,我覺得柴業(yè)哥比陸在清靠譜多了?!?br/>
楚歌坦然道,“是啊,柴業(yè)老師是個很好很好的人?!?br/>
柴浩看著前方的公路,“我不知道說什么,可能大道理你也懂。但是楚歌,最重要的還是保護自己,今天我找你來玩,也是柴業(yè)哥喊我來找你的,他可能覺得怕你一個人……太寂寞吧?!?br/>
楚歌抓了抓安全帶,“那……那你替我謝謝柴業(yè)老師。”
“還是你改天親口和他說吧?!?br/>
柴浩咧嘴笑了笑,“等你重新回去上學(xué),你現(xiàn)在心里還有陰影嗎?”
楚歌搖搖頭,“沒有了,謝謝你?!?br/>
“沒事。”柴浩吹了聲口哨,“反正我每天都是閑著的,一會快到了,我送你進去。”
“好。”
十分鐘后他們到了陸在清的公寓樓下,坐電梯升上去,到了門口楚歌腳步一停。
柴浩說,“怎么了?”
楚歌怔怔盯著門好一會,眼里忽然間浮現(xiàn)出一種恐慌的情緒,她倒退幾步,手指隱隱發(fā)顫起來。
柴浩察覺了楚歌現(xiàn)在的情況很不對,上前扶了一把,發(fā)現(xiàn)楚歌哆嗦得厲害,她盯著公寓大門,一個禮拜之前被蘇欣然扇耳光的恐懼和陰影重新浮現(xiàn)了上來。
“是……是蘇欣然?!?br/>
楚歌眼眶猩紅,“我……我聞到了,蘇欣然的香水味……”
“誒?”
柴浩有些不敢相信,“在清哥喊蘇欣然了?不可能——”
他問楚歌拿了鑰匙,扶著楚歌進門去,剛進了玄關(guān),兩個人發(fā)現(xiàn)室內(nèi)一片漆黑,沒人開燈。他們差點摔在玄關(guān)上,后來柴浩撈了一把楚歌,兩個人貓著腰站起來,像是做賊一樣。
隨后發(fā)現(xiàn)客廳隱隱亮著燈。
蘇欣然穿著浴袍,躺在陸在清懷里,一手捏著一杯紅酒,一手勾著陸在清的下巴,陸在清倒是還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細長的眉眼里沒有一絲感情,兩個人看著電影,五十度灰。
交錯纏繞的肢體讓楚歌心臟在那一瞬間驟停,她晃了晃,導(dǎo)致扶著她的柴浩都踉蹌了一下,發(fā)出了些許動靜,陸在清和蘇欣然齊齊扭頭朝著玄關(guān)的方向看過去。
然后一片昏暗中,陸在清看見了被柴浩緊緊護在懷里的楚歌,女人臉上還掛著驚慌失措的神色,更深層次看去,或許還能看見她眼中凋零的一整片世界。
心里像是有根刺扎進來一樣,看著陸在清和蘇欣然這幅場景,楚歌覺得自己血脈一鼓一鼓地疼痛著。
為什么……
看了眼楚歌現(xiàn)在的樣子,陸在清托著下巴冷笑,蘇欣然看了楚歌一眼,道,“咦?你上門來做什么?”
柴浩不動聲色地帶了楚歌轉(zhuǎn)了個身,“誒!原本想找在清哥一起吃個甜品,不過既然你忙著,那就算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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