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王宮分外忙碌，連小宮監(jiān)都將細碎的步子邁大，被分管的內(nèi)官領著，一溜溜地快速走過。平靜的王宮因這細枝末節(jié)的活力變得躁動，連游塵都格外有活力。巫沉夜推著杜圖玄雙進門，見狀道：“晉公的繼承人定下來了?！?br/>
    輪椅上的人穿著一身寬大的黑袍，后背靠在椅背上，寬大的帽兜將他的臉遮了大半，黑的越發(fā)濃重不祥，白的愈發(fā)觸目驚心。

    杜圖玄雙閉著眼睛，但巫沉夜知道他此時是能聽見他說話的。

    巫沉夜的白頭發(fā)已經(jīng)完全雪白，臉上也出了細細的紋路，這紋路讓他死板的臉上多了些活人能見到的東西，使他不再像個雕像、神祇，而沾染了煙火氣。

    “明天豐原的人就會到達王城，這次來送喜訊的是晉公的大公子?！?br/>
    “……”

    “宮里要舉辦宴會。”

    “……”

    巫沉夜慢吞吞的跟他說著話，也沒指望前面的人回答。語氣說是在聊天，不如說是他自言自語還好些。他說話的問題很閑散，什么風魄花開了啊、今天的天氣不錯、小皇子的金色鳥像個小毛團子等等。

    總是這么說著說著來到目的地。

    國王的寢宮一如既往充滿藥氣，沉甸甸的宮門幾乎沒敞開過，這讓藥氣浸染在屋內(nèi)層層疊疊沉淀下來，形成了一股獨特的味道，仿佛王宮的氣味本應如此似的。

    宮里的人處久了，對這味道根本沒發(fā)覺，巫沉夜和杜圖玄雙雖也是藥不離手，但他們自外間來，這讓他們的鼻腔敏捷許多。

    王宮里的掌權者今天沒在床上躺著，而是坐在了椅子上。他精神顯得非常好，跟一貫的病弱垂死大不相同，他正在跟內(nèi)監(jiān)說這話，看見巫沉夜他們來了，揮揮手將讓下人都退出去。

    屋內(nèi)又只剩下三人。

    杜圖容瞧著杜圖玄雙，看了幾眼又移開目光，巫沉夜敏銳地察覺到了了他的不自在，遂打破沉靜：“王上的藥用多了?！?br/>
    杜圖容的身體衰敗，但又不能讓人看出來，所以一到他必須露面的日子就得服用巫沉夜給他配的提神湯，此藥讓他病痛全無，精神奕奕，仿佛回到盛年時那般強壯。然而這藥就像個氣球，膨脹的挺大，但藥效一過，他會變的比先前更不濟，這就是所謂的透支精力。

    巫沉夜一聞，就知道杜圖容這藥用的重了。

    杜圖容點點頭：“阿晉家的繼承人定下了，這是個喜事，本王準備大辦。”

    巫沉夜知曉，俯身去查看杜圖玄雙，發(fā)現(xiàn)這人果然又昏迷了，熟門熟路地掰開牙關將一丸藥送進他嘴里，將他額下巴頦一抬，看著那藥順著食管咽下去。

    不一會杜圖玄雙就睜開眼，正對上杜圖容的目光。看著精神煥發(fā)的杜圖容，他有些沒反應過來，不過他只錯愕了兩三秒，很快又變的穩(wěn)穩(wěn)當當：“王上。”

    “嗯?！倍艌D容直視著他，“你上次說有改制建議給本王看，可帶來了？”

    杜圖玄雙從袖中掏出一卷文書，巫沉夜上前遞到國王案上。

    杜圖容攤開，隨手翻了翻，發(fā)現(xiàn)這卷文書筆勢斷斷續(xù)續(xù)多有不同，像是寫了好久，一些斷續(xù)出末點斑駁，像是書寫人突然擱筆誤染，后面又接著續(xù)寫，一卷文書竟有十幾處斷筆。

    這是一份改制令，杜圖容越看臉色越沉，神情變幻，有驚怒有思索，最后轉到杜圖玄雙身上竟帶了隱隱的遺憾。

    他盯著杜圖玄雙問：“這都是你寫的？”

    杜圖玄雙道：“是?！?br/>
    “你倒是大膽！”杜圖容提高音量，但也不是斥責，“你這是挾恩設計本王?！?br/>
    某日杜圖玄雙給杜圖容續(xù)完命，杜圖容看著眼前的年輕人，也許是愧疚也許是憐憫，總之他鬼使神差地問對方：“你還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他本以為對方會拒絕，或提出入玄公府，也許還讓自己認回他，但他沒想到對方是讓他答應慎待他的一份策論。

    他當時一口答應了，雖然意外也沒多想。現(xiàn)在看來這策論膽大包天比前段時間提出的建議更加膽大包天！

    幾天前巫沉夜推著杜圖玄雙出門的時候遇見了財政官，那位大人想見王上而不得，唉聲嘆氣朝外邊走。杜圖玄雙罕見地叫住了他，并問他因何愁眉苦臉。

    那內(nèi)府官也是病急亂投醫(yī)，想著巫沉夜和眼前這位主都是王上面前的紅人，倆人進宮甚至都不需要通報，比出入自己家還方便。秉著對方也許會幫自己一把的心理，內(nèi)府官將自己的難處講了。

    誰知杜圖玄雙聽了他諸多難處，只一句話了結了他繼續(xù)想訴苦的心思。他非常輕描淡寫的給建議：“既然如此，那為何不把貴族供奉停了？”

    貴族供奉是說停就能停的嗎！

    開國之初就有規(guī)定，一等貴族子弟一律由國家俸養(yǎng)，開國之初貴族子弟戰(zhàn)死良多，血脈青黃不接，先人定下這規(guī)矩一來是告慰亡魂，二來是讓血脈發(fā)展壯大，鼓勵多生。但到了開國幾百年后的現(xiàn)在，純血不但沒增多，烏壓壓的貴族名單就已經(jīng)將內(nèi)府的財政拖死，以至于歷代的內(nèi)府官都是一張哭喪臉，幾乎沒有例外。

    話說那內(nèi)府官被杜圖玄雙一句話噎的快斷氣，也不訴苦了，卷起袍子匆匆告辭。

    但是這話該聽說的、不該聽說的人全知道了。

    這就是前陣子貴婦們議論紛紛、如今王上說他膽大包天的原由。

    這一份改制令幾乎將本國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制度改了個遍，編出這個東西，要么是個天才要么是個瘋子，這小子還真敢想！

    杜圖容神色震動地將目光從桌上的改制令上移開：“這個事情事關重大，本王會好好考慮你的建議?！?br/>
    杜圖玄雙搖頭：“尸位素餐者不除，就像杜圖鳥身上的虱子一樣，定然會把杜圖鳥咬死?！?br/>
    “你放肆！”杜圖容大怒，他們一直秉信杜圖血脈是神祇下凡，是獸神賜予人間額福祉，既然是神祇，哪能會被咬死？就算神祇不是戰(zhàn)無不勝，這句話也不能說！

    “我知道你自己想法多，但你現(xiàn)在還姓杜圖，有些話能說有些話不能說！你給我好好反?。　倍艌D容要被這個無法無天的小子氣死。

    杜圖玄雙抬頭看他，杜圖容一怔。面前的人仿佛還是那個端坐一旁神色委屈的小孩子，他想要什么或許大人們都看到了，但是沒一個人理他。

    連仆人都用最禮貌的方式故意忽略他的渴望。

    但是小時候的他還是蠻可愛的，心地善良，帶著同樣被排斥的小藍微，小丫頭是個鼻涕蟲，又嬌氣又愛哭，只有他毫不嫌棄。他拉著她玩，走累了就像個小男子漢一樣背著她，有什么好東西都給她。

    時間就是這么快，連曾經(jīng)的小孩子都長成個俊青年了。

    杜圖容突然有些后悔，他將怒氣降了下來，盡量和氣道：“本王答應你會好好看你的覲言，但是大逆不道的話萬萬不可再說。明天王宮會舉行宴會，公主也會來，她時常念叨你，你進宮來看看她吧?！?br/>
    杜圖玄雙神色轉暖，點點頭，答應了。

    “下去吧，好好休息。我明天差人去接你進宮?！?br/>
    “是?！倍艌D玄雙和巫沉夜一同退出寢宮。

    兩人還跟平時一樣慢慢走，只是氣氛明顯跟平日不同。走到無人處，巫沉夜輕輕道：“你倒是膽大出奇?！?br/>
    杜圖玄雙一如既往沉默應對。

    “你寫的東西很不錯?！?br/>
    巫沉夜的聰慧以及過目不忘舉國都找不出第二個，他只是看著杜圖容翻了翻，就將內(nèi)容全記住了，看完改制令又看眼前這人，他心中涌現(xiàn)出很玄妙的詫異。

    這個人為何能有如此魄力敢發(fā)人之不敢言，想人之不敢想，甚至要打破壁壘，同整個規(guī)則逆向而行？

    這是個鬼才，只是他的滿腔抱負可能就這么隨著性命消隕灰飛煙滅。

    巫沉夜突然涌起淡淡的悵惘，眼前這個人死了后，他真的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了。

    巫醫(yī)塔中年輕的一輩已經(jīng)成長起來了，他早已經(jīng)培養(yǎng)出幾個好苗子，只等誰更優(yōu)異，就把首席巫醫(yī)位傳出去。自從成了巫醫(yī)族的最高供奉，他必須要像個神一樣不能出絲毫紕漏，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他，吃飯喝水都有記錄，一言一行都有范本，他們不允許首席大巫醫(yī)是個人。

    被供奉在巫醫(yī)塔里的怎能是個人呢？

    人哪能當?shù)闷鹑珖腥说某缇垂虬?？只有神?br/>
    而首席大巫醫(yī)就是個神。

    這個神位讓他一生困縛，他的試圖反抗，在親手把淵澤投進死牢的時候煙消云散。

    “你想不想九？”杜圖玄雙，跟他走的路何其相似啊。

    前面的人身體不可見的僵硬片刻，輕輕道：“我會帶著我的一切永墜地獄?！?br/>
    巫沉夜笑了：“我也是?！?br/>
    今天的王宮分外忙碌，連小宮監(jiān)都將細碎的步子邁大，被分管的內(nèi)官領著，一溜溜地快速走過。平靜的王宮因這細枝末節(jié)的活力變得躁動，連游塵都格外有活力。巫沉夜推著杜圖玄雙進門，見狀道：“晉公的繼承人定下來了。”

    輪椅上的人穿著一身寬大的黑袍，后背靠在椅背上，寬大的帽兜將他的臉遮了大半，黑的越發(fā)濃重不祥，白的愈發(fā)觸目驚心。

    杜圖玄雙閉著眼睛，但巫沉夜知道他此時是能聽見他說話的。

    巫沉夜的白頭發(fā)已經(jīng)完全雪白，臉上也出了細細的紋路，這紋路讓他死板的臉上多了些活人能見到的東西，使他不再像個雕像、神祇，而沾染了煙火氣。

    “明天豐原的人就會到達王城，這次來送喜訊的是晉公的大公子?！?br/>
    “……”

    “宮里要舉辦宴會?！?br/>
    “……”

    巫沉夜慢吞吞的跟他說著話，也沒指望前面的人回答。語氣說是在聊天，不如說是他自言自語還好些。他說話的問題很閑散，什么風魄花開了啊、今天的天氣不錯、小皇子的金色鳥像個小毛團子等等。

    總是這么說著說著來到目的地。

    國王的寢宮一如既往充滿藥氣，沉甸甸的宮門幾乎沒敞開過，這讓藥氣浸染在屋內(nèi)層層疊疊沉淀下來，形成了一股獨特的味道，仿佛王宮的氣味本應如此似的。

    宮里的人處久了，對這味道根本沒發(fā)覺，巫沉夜和杜圖玄雙雖也是藥不離手，但他們自外間來，這讓他們的鼻腔敏捷許多。

    王宮里的掌權者今天沒在床上躺著，而是坐在了椅子上。他精神顯得非常好，跟一貫的病弱垂死大不相同，他正在跟內(nèi)監(jiān)說這話，看見巫沉夜他們來了，揮揮手將讓下人都退出去。

    屋內(nèi)又只剩下三人。

    杜圖容瞧著杜圖玄雙，看了幾眼又移開目光，巫沉夜敏銳地察覺到了了他的不自在，遂打破沉靜：“王上的藥用多了。”

    杜圖容的身體衰敗，但又不能讓人看出來，所以一到他必須露面的日子就得服用巫沉夜給他配的提神湯，此藥讓他病痛全無，精神奕奕，仿佛回到盛年時那般強壯。然而這藥就像個氣球，膨脹的挺大，但藥效一過，他會變的比先前更不濟，這就是所謂的透支精力。

    巫沉夜一聞，就知道杜圖容這藥用的重了。

    杜圖容點點頭：“阿晉家的繼承人定下了，這是個喜事，本王準備大辦?！?br/>
    巫沉夜知曉，俯身去查看杜圖玄雙，發(fā)現(xiàn)這人果然又昏迷了，熟門熟路地掰開牙關將一丸藥送進他嘴里，將他額下巴頦一抬，看著那藥順著食管咽下去。

    不一會杜圖玄雙就睜開眼，正對上杜圖容的目光?？粗駸òl(fā)的杜圖容，他有些沒反應過來，不過他只錯愕了兩三秒，很快又變的穩(wěn)穩(wěn)當當：“王上?！?br/>
    “嗯?！倍艌D容直視著他，“你上次說有改制建議給本王看，可帶來了？”

    杜圖玄雙從袖中掏出一卷文書，巫沉夜上前遞到國王案上。

    杜圖容攤開，隨手翻了翻，發(fā)現(xiàn)這卷文書筆勢斷斷續(xù)續(xù)多有不同，像是寫了好久，一些斷續(xù)出末點斑駁，像是書寫人突然擱筆誤染，后面又接著續(xù)寫，一卷文書竟有十幾處斷筆。

    這是一份改制令，杜圖容越看臉色越沉，神情變幻，有驚怒有思索，最后轉到杜圖玄雙身上竟帶了隱隱的遺憾。

    他盯著杜圖玄雙問：“這都是你寫的？”

    杜圖玄雙道：“是?！?br/>
    “你倒是大膽！”杜圖容提高音量，但也不是斥責，“你這是挾恩設計本王?！?br/>
    某日杜圖玄雙給杜圖容續(xù)完命，杜圖容看著眼前的年輕人，也許是愧疚也許是憐憫，總之他鬼使神差地問對方：“你還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他本以為對方會拒絕，或提出入玄公府，也許還讓自己認回他，但他沒想到對方是讓他答應慎待他的一份策論。

    他當時一口答應了，雖然意外也沒多想。現(xiàn)在看來這策論膽大包天比前段時間提出的建議更加膽大包天！

    幾天前巫沉夜推著杜圖玄雙出門的時候遇見了財政官，那位大人想見王上而不得，唉聲嘆氣朝外邊走。杜圖玄雙罕見地叫住了他，并問他因何愁眉苦臉。

    那內(nèi)府官也是病急亂投醫(yī)，想著巫沉夜和眼前這位主都是王上面前的紅人，倆人進宮甚至都不需要通報，比出入自己家還方便。秉著對方也許會幫自己一把的心理，內(nèi)府官將自己的難處講了。

    誰知杜圖玄雙聽了他諸多難處，只一句話了結了他繼續(xù)想訴苦的心思。他非常輕描淡寫的給建議：“既然如此，那為何不把貴族供奉停了？”

    貴族供奉是說停就能停的嗎！

    開國之初就有規(guī)定，一等貴族子弟一律由國家俸養(yǎng)，開國之初貴族子弟戰(zhàn)死良多，血脈青黃不接，先人定下這規(guī)矩一來是告慰亡魂，二來是讓血脈發(fā)展壯大，鼓勵多生。但到了開國幾百年后的現(xiàn)在，純血不但沒增多，烏壓壓的貴族名單就已經(jīng)將內(nèi)府的財政拖死，以至于歷代的內(nèi)府官都是一張哭喪臉，幾乎沒有例外。

    話說那內(nèi)府官被杜圖玄雙一句話噎的快斷氣，也不訴苦了，卷起袍子匆匆告辭。

    但是這話該聽說的、不該聽說的人全知道了。

    這就是前陣子貴婦們議論紛紛、如今王上說他膽大包天的原由。

    這一份改制令幾乎將本國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制度改了個遍，編出這個東西，要么是個天才要么是個瘋子，這小子還真敢想！

    杜圖容神色震動地將目光從桌上的改制令上移開：“這個事情事關重大，本王會好好考慮你的建議?！?br/>
    杜圖玄雙搖頭：“尸位素餐者不除，就像杜圖鳥身上的虱子一樣，定然會把杜圖鳥咬死?！?br/>
    “你放肆！”杜圖容大怒，他們一直秉信杜圖血脈是神祇下凡，是獸神賜予人間額福祉，既然是神祇，哪能會被咬死？就算神祇不是戰(zhàn)無不勝，這句話也不能說！

    “我知道你自己想法多，但你現(xiàn)在還姓杜圖，有些話能說有些話不能說！你給我好好反省！”杜圖容要被這個無法無天的小子氣死。

    杜圖玄雙抬頭看他，杜圖容一怔。面前的人仿佛還是那個端坐一旁神色委屈的小孩子，他想要什么或許大人們都看到了，但是沒一個人理他。

    連仆人都用最禮貌的方式故意忽略他的渴望。

    但是小時候的他還是蠻可愛的，心地善良，帶著同樣被排斥的小藍微，小丫頭是個鼻涕蟲，又嬌氣又愛哭，只有他毫不嫌棄。他拉著她玩，走累了就像個小男子漢一樣背著她，有什么好東西都給她。

    時間就是這么快，連曾經(jīng)的小孩子都長成個俊青年了。

    杜圖容突然有些后悔，他將怒氣降了下來，盡量和氣道：“本王答應你會好好看你的覲言，但是大逆不道的話萬萬不可再說。明天王宮會舉行宴會，公主也會來，她時常念叨你，你進宮來看看她吧?！?br/>
    杜圖玄雙神色轉暖，點點頭，答應了。

    “下去吧，好好休息。我明天差人去接你進宮?！?br/>
    “是?！倍艌D玄雙和巫沉夜一同退出寢宮。

    兩人還跟平時一樣慢慢走，只是氣氛明顯跟平日不同。走到無人處，巫沉夜輕輕道：“你倒是膽大出奇。”

    杜圖玄雙一如既往沉默應對。

    “你寫的東西很不錯?！?br/>
    巫沉夜的聰慧以及過目不忘舉國都找不出第二個，他只是看著杜圖容翻了翻，就將內(nèi)容全記住了，看完改制令又看眼前這人，他心中涌現(xiàn)出很玄妙的詫異。

    這個人為何能有如此魄力敢發(fā)人之不敢言，想人之不敢想，甚至要打破壁壘，同整個規(guī)則逆向而行？

    這是個鬼才，只是他的滿腔抱負可能就這么隨著性命消隕灰飛煙滅。

    巫沉夜突然涌起淡淡的悵惘，眼前這個人死了后，他真的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了。

    巫醫(yī)塔中年輕的一輩已經(jīng)成長起來了，他早已經(jīng)培養(yǎng)出幾個好苗子，只等誰更優(yōu)異，就把首席巫醫(yī)位傳出去。自從成了巫醫(yī)族的最高供奉，他必須要像個神一樣不能出絲毫紕漏，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他，吃飯喝水都有記錄，一言一行都有范本，他們不允許首席大巫醫(yī)是個人。

    被供奉在巫醫(yī)塔里的怎能是個人呢？

    人哪能當?shù)闷鹑珖腥说某缇垂虬?？只有神?br/>
    而首席大巫醫(yī)就是個神。

    這個神位讓他一生困縛，他的試圖反抗，在親手把淵澤投進死牢的時候煙消云散。

    “你想不想九？”杜圖玄雙，跟他走的路何其相似啊。

    前面的人身體不可見的僵硬片刻，輕輕道：“我會帶著我的一切永墜地獄?！?br/>
    巫沉夜笑了：“我也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