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過去, 顏畫失蹤了七天,
楚雙榭去了s中, 去了顏畫所在的六班,詢問了幾個(gè)平時(shí)跟她關(guān)系要好的學(xué)生, 一個(gè)個(gè)紛紛搖頭。
“她好久沒來了, 我們也聯(lián)系不上?!逼湟煌瑢W(xué)看見這么帥的人,一時(shí)呆了, 癡癡道。
楚雙榭道了聲謝,轉(zhuǎn)身離開。
她發(fā)生了什么事。
派出去的人回來都說沒有找到,她是故意躲起來不見他。
手機(jī)在口袋里響了很久,是那個(gè)女人的電話。這么煩躁的時(shí)刻, 他誰也不想見。
鈴聲回蕩在安靜的走道, 自外投射進(jìn)來的光暈,爬上他薄削的臉龐。
“喂。樸嘉欣,你什么意思?”
他的口吻沒有任何感情, 一顆心都吊在顏畫的事情上。
“怎么啦, 火氣這么大?!迸诵α诵? “不會是被女朋友氣的吧?!?br/>
“你說什么?”
“我就好奇了, 她怎么會有我的手機(jī)號, 以為是你給她的呢, 不過我一時(shí)口誤, 把你不是楚雙榭的事情抖了出來, 你不會怨我吧?!?br/>
心口猶如一顆□□徹底被炸的粉碎, 他陡然驚住, “你……”
“難道她不知道這件事?”
“……”
“哎呀對不起謝,是我不好,我以為她什么都知道的,你不要怨我啊。”
“樸、嘉、欣?!背p謝咬住牙關(guān),手指止不住的顫抖,有一種被人揭開面具的心虛與懊惱。
“你的任務(wù)該結(jié)束了吧,我等你回到我身邊。我說過,一年的時(shí)間,你是一定要回來的?!?br/>
他冷下臉,掛斷電話,想起什么,心里的不安逐漸加重,沖出學(xué)校。
楚雙榭是不是要醒了。
樸嘉欣跟他約好,只要他哥醒過來,他就要繼續(xù)回去做她的情夫。
可是說好給她的幸福,他還沒完成。
劉紹的電話這個(gè)時(shí)候像□□驚醒他的混沌,手機(jī)在指尖顫抖,蔓延至四肢。
“劉紹?!?br/>
“你在哪里?喬瑄說這幾天你哥要醒了?!?br/>
轟然一聲,他瞪大眼睛站在原地。
十月的風(fēng)微微涼,白色的襯衫勾起衣角,他的目光瞬間變得迷離恍惚。
“謝,你還好吧。”劉紹有些擔(dān)心。
“我是不是……要離開了。”這一聲帶走無盡的無奈與悲戚。
劉紹沉默了一會兒。
嘆息聲從聽筒緩緩傳來,“……對不起?!?br/>
楚雙謝抬起頭,手機(jī)擱在耳邊,眼睛深深凝視著天邊的煙銷。
喉嚨梗住似的收縮膨脹,很是難受。
“我知道你愛她?!?br/>
“你不知道劉紹,你不知道?!?br/>
“謝?!?br/>
他深吸一口氣,“很久很久了。從我被你接到這里,我一直像個(gè)故事里的路人甲,看著他們的感情,從開花到結(jié)果。”
“她守著楚雙榭十年,不是我能奪走的時(shí)光,你知道嗎。我不想去愛她,我不要愛顏畫,潛意識里我一直逼迫自己的感情,防備它的誕生,以至于排斥她的親近。但是我就是克制不住,只要她一靠近我,輕輕對我一笑,我所有的偽裝都將粉身碎骨。
他彎了彎唇,眉眼低垂,“她知道我欺騙她,會恨我吧,會恨死我?!?br/>
劉紹道了句對不起,除了這三個(gè)字真他媽不知道該怎么彌補(bǔ),歉疚道:
“是我沒有考慮清楚,忽視你的感情,一直讓你扮演他的角色,是我考慮不周,你怪我吧?!?br/>
楚雙謝:“我會走,但是我要見到她才能走?!?br/>
“其實(shí),你可以不用回到樸嘉欣身邊,你已經(jīng)自由了,那些錢我都替你還清了?!?br/>
—
深夜酒吧,音樂勁爆,燈光絢麗奪目。
顏畫把最后一瓶酒喝光,醉醺醺的從沙發(fā)上站起來,走到收銀臺丟了一張現(xiàn)金卡,跌跌撞撞的打開門。
清涼的夜風(fēng)帶著晚桂的香甜飄蕩在空氣中,酒頓時(shí)醒了一半。
路邊車輛橫行,鳴笛四起,樓宇頂端的光亮閃爍不停。
她走到路邊,攔了輛出租車,“師傅,麻煩去這里?!?br/>
隨意從包里丟出一張卡片,躺在后座閉上眼,不聞窗外事。
司機(jī)回頭看了她一眼,應(yīng)了一聲開車行駛在夜里。
這年頭的小姑娘怎么都那么愛喝酒,還能喝成這樣。
冷寂的大廳空無一人,桌上擺放著的菜涼的透徹。顏畫面無表情地打開房門。
窗戶大開,窗簾也沒有拉上,從外面灑進(jìn)來的月色打在他的身上。
他睡著的樣子很端正,有點(diǎn)模糊的面容壓住手臂,額頭一綹黑發(fā)微翹,慵懶的還沒睡醒一樣。身體微微彎曲抱著被子,像嬰兒在母胎里的姿勢,孤單而落寞。
長睫輕輕顫動,他睜開眼睛,視線稍稍放空,帶有不舒服的刺痛。
“睡覺怎么不關(guān)窗戶。”她走到窗前拉上窗戶,刷的一聲把窗簾也遮上了。
屋子里蕩開她身上的酒味。
“你回來了,好晚?!彼攘撕镁玫臉幼?,目光黯然失色,從床上坐起來,雙手環(huán)住膝蓋,頭發(fā)遮住眼睛,啞然道:“你都知道了是不是?!?br/>
“該知道的都知道了,你還想解釋什么?”她的眼底透著涼,話語間也感不到任何溫度。
“我沒有找到你,竟不知你把我刪了?!彼瓜卵鄄€,嗓音如水,神情幾分疲倦,最近找她都沒休息過,心被掏空的感覺。
“是,全都刪凈,回來拿我的東西走人?!?br/>
“你不用走,該有的是我。他,醒過來了,你們又可以在一起了?!?br/>
“從什么時(shí)候開始的?”
他微訝,伸直左腿,問:“很重要嗎?”
“從你在校園看見我時(shí),追著我跑了很長的路,我一直扮演著他的角色,已然分不清誰才是真正的我?!?br/>
“我不會解釋,也不愿解釋什么。樸嘉欣沒有說錯(cuò),我不是真正的楚雙榭,不是你的心上人,我是個(gè)……冒牌貨?!?br/>
“你想要騙我到什么時(shí)候?”顏畫擰緊眉,正色道。
他搖了搖頭,垂了垂臉,蒼白無力的失笑:“如果可以,我想騙你跟我結(jié)婚,騙你為我生下個(gè)孩子,騙你跟我一起變老,這輩子跟我在一起?!?br/>
“……”她喉嚨吞咽了下,捏緊手指有些透不過氣。
“顏畫,你知道我不是他,是不是失望了?!彼裨谧匝宰哉Z,黑粼粼的眼睛緩緩抬起,凝視她的臉,彎唇溫柔的笑了。
她沒有說話,坐在旁邊像個(gè)透明人。
“你可以當(dāng)我不存在,跟他在一起,反正你也不會喜歡我,在你眼里,我什么都不是。”
裹了霧霾一樣迷失自我,無力反駁,每一字猶如鐵錘狠擊她的胸口。
讓她怎么回他。
該怎么開口。
不知道要如何面對這樣的事情,她喜歡的人是楚雙榭,除了他還有誰讓自己追逐這么久。
他在心里的地位一直巋然不動。
誰也代替不了。
顏畫不要犯傻,你喜歡的不該是他。
“是啊,我喜歡的是他,對不起?!?br/>
他望著她的眼中那抹光芒,柔軟的純粹,濃黑如墨,隨著她的話語被摁滅在瞳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