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霧散盡,風沙平息。
土屬廟前,兩人一鼠,呈三足鼎立之勢站位。
暴走的許先已經(jīng)重新回歸了平靜,緊閉雙目一動不動,只是他身上的黑氣,此時依然繚繞在他的身體周圍。
“好霸道的力量,難怪會被稱之為禁忌之力。”
收回手掌,望著許先身體周圍的黑氣,聶靜瑤由衷地感嘆道。
“還好火候不夠,大部分的力量又被白石封禁了起來,如若不然,這次恐怕真得出亂子?!?br/>
“啾~”
土撥鼠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匍匐在聶靜瑤的腳邊,抬起頭小聲叫道。
“你怕了?”
聶靜瑤聞聲低下頭來,望了一眼土撥鼠。
“啾!”
土撥鼠很靈性地點了點頭。
“放心吧,沒事的?!?br/>
聶靜瑤無所謂的搖了搖頭,繼續(xù)說道:
“白石曾跟我說個,這所謂的禁忌之力,其實和妖力系出同源,充其量只是比妖力更加難以駕馭而已?!?br/>
“啾~”
既然聶靜瑤都這么說了,土撥鼠也不敢反駁什么,重新埋下頭來,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繼續(xù)幫我護法,如若再不出別的差錯,兩個時辰應該足夠了?!?br/>
囑咐了一句,聶靜瑤重新將目光轉(zhuǎn)到了許先身上。
“天地無極,萬法同生!”
伸出雙手,十指再次合十,掌中手印變幻,口中念念有詞。
“聚!”
一聲冷喝,身上衣衫無風自動,
腳下云霧,頓時化成一縷縷實質(zhì)的能量,宛如白色絲綢一般朝著許先籠罩了過去。
頓時,許先身體周圍黑氣如同難以馴服的荒野狼群,瘋狂地躁動了起來,
然而,困獸猶斗,最終,依然逃不過被安排的命運。
在無窮無盡白霧的圍剿下,那些原本極其不安分的黑氣,終于慢慢變得溫順了下來,
最終在聶靜瑤的操控下,黑氣盡數(shù)分化成七縷,與絲綢般的白霧一起圍著許先旋轉(zhuǎn)了起來。
“封!”
又是一聲冷喝,七縷黑氣由先到后有條不絮地沒入了許先的身體,
沒有絲毫停滯,也沒有任何異常,
雖然這黑氣很霸道,但畢竟,這原本就是屬于許先的東西,
現(xiàn)在,只是換個位置重新被裝回去了而已。
待七縷黑氣盡數(shù)沒入許先體內(nèi),聶靜瑤這才撤了手印,收回法力。
“醒來......”
與此同時,伸出玉指,輕輕點在了許先的額頭上。
......
無盡的黑暗中,許先依舊在步履蹣跚地徘徊著,
他已經(jīng)快被折磨瘋了。
他的眼睛,好痛,
頭,更痛,
就像是要被撕裂了一般。
黑霧,好像散了,
雖然他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得到。
剛才那兩道猩紅的血光,搞的自己生不如死,
雖然現(xiàn)在消失不見了,但許先敢拿生命打賭,
它,依然潛伏在黑暗之中,
直等到許先放松警惕的那一刻,它就會猛地一下?lián)涑鰜恚?br/>
然后將他徹底撕成碎片,
吞噬地連渣滓都不剩。
恐懼,
無盡的恐懼,
許先無時無刻都能體會到,
自己正在被這浩瀚無垠的黑暗所同化。
“醒來......”
就在許先感覺自己快要沉淪進黑暗中時,
一道輕柔的呼喚聲,忽然從遠處縹緲傳來。
啊,
這聲音,
真好聽。
就像是萬年冰山在融化時響起的第一道聲音,
清靈悠揚,
恒古傳響。
“醒來......”
仿佛在絕望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在聽到這聲曠世絕音之后,許先義無反顧地朝著聲音的來源跑了過去。
不在乎了,
什么都不在乎了!
管你什么黑暗!
管你什么野獸!
管你什么血光!
我只要出去!
我只要活著!
無所顧忌地,
帶著對生的希望,
許先撒了丫地一路狂奔,
也不知過了多久,
眼前,
終于亮起了一絲光明。
......
“醒來......”
睜開眼,聶靜瑤正端莊地站在面前。
她的身影,看起來已經(jīng)虛幻到了極點,似乎隨時都會消散。
“聶......聶前輩......”
“沒事了,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擁有了三魂七魄,感覺如何?”
聶靜瑤輕聲問道。
“我......”
許先不知道該怎么說。
很陌生。
面前的一切,都很陌生。
但這種陌生,又不是那種從未見過的陌生,
而是一種......
很玄妙,很朦朧的感覺,
就好像在此之前,他總是在隔著一層輕紗去感受眼前的世界。
“聶前輩,你......到底是誰?”
不知道該說什么,那索性,許先就問出了自己此時內(nèi)心最渴望要知道的答案。
“我就是聶靜瑤?!?br/>
“那師父呢?”
“他就是許白石?!?br/>
“那......我呢?”
“你覺得你應該是誰?”
“不知道......”
“那許先,又是誰?”
“許先么......”
許先搖了搖頭。
他現(xiàn)在腦子很亂,雖然之前的痛楚已經(jīng)消失,但腦海中的疑問,卻依然像是一團被噬元獸撓過的亂麻。
“想不通,那就別想了?!?br/>
聶靜瑤微微一笑道:
“你現(xiàn)在只需要明白,你名叫許先,是許白石的徒弟。
在過去的十年里,你曾跟著他一起云游四方,懸壺濟世,
這,就夠了?!?br/>
“我是許先......”
低下頭來,望著腳下厚實的土地,許先低聲呢喃道。
夠了嗎?
真的夠了嗎?
許先不知道。
但仿佛就在這一瞬間,他又不是那么迫切的想要去追尋他想要知道的答案。
是啊,
其實,
許先,
也挺好的。
“你想明白了嗎?”
看著陷入沉思,但臉上又逐漸露出釋然的許先,聶靜瑤輕聲問道。
“我,是許先。”
重新抬起頭來,許先的臉上又掛上了笑容,
只是這個笑容,并不像以前那么虛假,那么作了。
“想明白了就好,既然如此,那你準備好繼續(xù)做之前未完成的事情了嗎?”
看著許先臉上的笑容,聶靜瑤也一同輕笑了起來。
“嗯,準備好了。”
望了一眼依然還躺在地上的村民們,許先點了點頭,不過隨即又露出一份擔憂之色:
“只是前輩,你現(xiàn)在......”
說著,許先又望向了聶靜瑤那虛幻無比的身影。
“不礙事,開啟靈眼,主要還是看你,
而我,只是加以引導而已,耗費不了多少力量。”
既然聶靜瑤都這么說了,許先也就不再矯情,
點了點頭,示意自己已經(jīng)做好了準備。
“很好,從現(xiàn)在開始,席地而坐,緊閉雙目,排空內(nèi)心所有的雜念,聽我之言?!?br/>
聞言,許先立刻聽從。
席地而坐,雙目緊閉,
長舒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不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一顆浮躁的心,也隨之慢慢地平靜了下來。
果然,沒過多久,
他,
便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