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喬聽話了,很少逃課,乖乖的待在教室里認真聽講。
姜花并不覺得奇怪,還沾沾自喜以為他的青春叛逆期過去了。
高二晚自習要比高一晚半小時才下課,嚴喬的教室在四樓,她的教室在一樓,每天晚上嚴喬就在高二文三的教室門口等著她。
那天這座城市罕見的下了一場大雪,姜花背著包,手里抱了一疊要拿回家放的書,她從教室里出來,頗為無奈的望著嚴喬,“都叫你自己先回去了?!?br/>
這種天多冷,不用特意留下來等她的。
嚴喬把她手里的書給拿了過來,“我不冷,一個人回家害怕?!?br/>
只有姜花才會傻得相信他會害怕,兩人并肩走在路上,她說:“都是我小時候太慣著你了。”
瞧瞧都把人寵成什么樣子了?
學校里姜爺爺給他們租的小房間只需要走十分鐘,晶瑩剔透的雪花落在她的臉頰上,馬上就化成了水,他偏過頭,看了一眼她的側(cè)臉,他問:“姜花,聽說有人在追你?”
“說了多少遍了,要叫我姐姐?!?br/>
“誰在追你???”他漫不經(jīng)心的問。
姜花面皮薄,輕易的就臉紅,“你聽誰說的?”
“我的狗腿子們?!?br/>
她在這學校里的事就別想瞞過他。
她輕輕地“恩”了一聲,眸眼亮如明珠,眉梢處藏著淺淺的笑意,少女含羞是那么好看,可是這份好看此時在嚴喬看來卻那么礙眼。
“你喜歡他?”嚴喬問。
姜花掐他的手臂,也沒下力氣,壓根就不痛,似嗔似惱,“小孩子問什么問!”
“你就比我大一歲,跟我說說吧?!?br/>
這本來就是容易春心萌動的年紀,姜花有喜歡的對象也沒什么好奇怪的,她咬唇,欲言又止,“我也不知道?!?br/>
她羞紅了臉,“但是他人蠻好的。”
嚴喬心里不大好受,嫉妒如野草瘋長,像是腐蝕劑一般快速的腐蝕他整顆心,他說:“你好好念書,不要談戀愛?!?br/>
“”我是你姐姐,我懂得肯定比你多?!?br/>
“你知道就好?!?br/>
說著已經(jīng)走到了出租屋的門前,姜花摸黑掏出鑰匙把門打開,這間屋子已經(jīng)是姜爺爺能力之內(nèi)能為他們租到最好的單間了。
兩個孩子都大了,姜花住里面的房間里,嚴喬住在靠近走廊的房間里,浴室是共用的。
房間都不到十米,不算大,但也能住。
平時吃都是吃食堂。
半夜,嚴喬抱著被子敲響了姜花的房門。
姜花裹緊被子,悶著頭,“干嘛呀?”
“我冷?!眹绬堂娌桓纳娜鲋e。
姜花困得不行,“你回來還說你不冷?!?br/>
隔著門板,嚴喬的聲音能聽的非常清楚,“教室里有空調(diào),房間里沒有,陰冷的受不了?!?br/>
姜花心想周末都幫他曬過被子了,蓋著應該不會冷的啊,她自己現(xiàn)在蓋得這床被子就很暖和,聞起來全都是太陽的味道。
她起床,把門給打開,頭發(fā)睡得亂七八糟,“你忍一晚上吧,明天我給你再買一床被子?!?br/>
嚴喬從門縫擠了進去,直接把被子鋪在她的床上,“一起睡吧,暖和一點。”
姜花被他行云流水干脆利落的一系列的動作給弄清醒,“不好?!?br/>
“哪里不好?”
“我們長大了?!?br/>
“長大了就不能一起睡嗎?”
姜花在他迫人的視線下竟說不出個“不”字,她干站著,不說話。
嚴喬服軟,破天荒的喊了她,“姐姐,我冷?!?br/>
語氣可憐。
“就今晚哦,明天晚上不能這樣了?!?br/>
“好?!?br/>
如果嚴喬沒有記錯,大概有兩三年他和她再也沒有睡在一張床上過。
其實今晚這樣睡,他也碰不到她。
這個冬天,嚴喬就用冷的借口在她床上賴著,不過尚且在她的容忍底線之內(nèi),畢竟他們一人一張被子,分的挺開的。
*
初春開學,嚴喬惹了事,還連累了姜花。
嚴喬平時都有好好上課,可放了學后和周末的時間里,還是出去混社會,手里握著的器具從甩棍變成了刀。
那天是星期六,他們兩個本來是要從縣城搭車回鄉(xiāng)下的,車站里魚龍混雜,什么人都有,姜花長得好看,總是有不懷好意的人把目光盯在她身上,盡管有嚴喬站在她邊上,還是有膽子大的敢上來調(diào)戲。
那人眼神猥瑣,“喲,妹妹跟哥哥交個朋友啊?!?br/>
姜花往后躲了躲,“不?!?br/>
“你這就是不給哥哥面子了?!蹦侨烁緵]把嚴喬放在眼里,細皮嫩肉的一看就不禁打。
嚴喬擋在她身上,吐字道:“滾?!?br/>
“要滾的是你,老子能看上你邊上這姑娘是你的榮幸?!蹦腥藧琅?,臟話連篇,“狗/娘/養(yǎng)的東西,還學起英雄救美,也不看看自己幾歲,什么幾把玩意,他媽的?!?br/>
姜花從前哪見過這種人,村子里最潑辣的婆娘也不過罵上幾句,老不死的。
她的肩膀往后縮了縮,這是個自動閃躲的動作,“我們走吧,不要惹這種人?!?br/>
嚴喬沒有聽她的話,抬起手一拳頭打在那人的臉上。
男人也不是好惹,迅速從地上爬起來,他也不是個廢的,一拳一拳的反擊,嘴里也沒有好話,“他媽的,喜歡她?。窟@么護著,我他媽的不僅要和她交朋友,我他媽的還要操/她。”
嚴喬的腳尖狠狠踹上他的肚子,悶頭就是打,周圍已經(jīng)有人報了警。
男人打不過,就開始使小手段,從兜里掏出刀子來,就要往嚴喬身上刺,哪知道嚴喬用刀比他還溜,掐住他的手腕骨,轉(zhuǎn)了一個方向,刀尖朝他胸口刺了進去,立馬就見了血。
嚴喬儼然紅了眼,不僅不□□,反而往里面刺的更深,姜花嚇得直掉眼淚,撲上去把嚴喬給拉開,“他…他是不是要死了?。繃绬?,你松手?!?br/>
嚴喬堪堪回神,冷眼瞥著地上的人,“死不了?!?br/>
警察來的很快,嚴喬和姜花都被帶走了。
那人被送進了醫(yī)院,好在傷勢沒有看著那么嚴重,只不過他揚言要告嚴喬,還要嚴喬賠錢。
姜爺爺把所有的積蓄都拿出來,總共兩萬塊,給了那人求他不要告。
狼心不足,區(qū)區(qū)兩萬塊錢完全滿足不了他。
嚴喬被學校開除,沒多久就消失了,誰都找不到他。
姜花的學習狀態(tài)也受到了很大的影響,再加上家里已經(jīng)沒有錢供她讀書,她主動退了學,因為成績不算特別好,學校里的老師并沒有極力挽留。
她才十八歲,剛剛成年沒有經(jīng)驗沒有學歷,只能去超市里當收銀員。
有時候她甚至慶幸,嚴喬跑了,要不然還可能會坐牢。
被刀捅的男人出了院之后本來時常會來姜家要錢,后來再也沒出現(xiàn)過,聽說是被車撞死了。
姜花白班夜班顛倒著來,夜班的時候往往沒什么人,她坐在前臺打瞌睡也沒關(guān)系,只不過還是容易想起嚴喬來。
這個弟弟,從小脾氣就不好,在外面吃了苦可怎么辦啊?
大約在一年后,姜花才重新見到嚴喬,她差點沒認出他。
嚴喬的變化太大了,襯衫是黑色的,西裝外套也是黑色的,那雙瞳孔也是烏黑的,曾經(jīng)清透的眸光早就沒了。
他身后跟了一大堆類似保鏢的人,他的眉心上還留了一段拇指長的疤痕。
他笑瞇瞇,喊了一句,“姐姐,好久不見?!?br/>
姜花渾身一哆嗦,說不出哪里不對,“你躲去哪里了?。俊?br/>
嚴喬大步上前,不管不顧抱住她,緊緊的,像是要把她鑲嵌進自己的身體里,“我回來了?!?br/>
他從小就記得自己的家里人是哪些,之所以沒回去是沒必要。
和她被關(guān)進警局里那幾天他想通了一件事,他要變強,才能保護她,才能擁有她。
嚴家混的產(chǎn)業(yè)不是那么透明,但是他還是回去了。
不過一年,就把上任家主也就是他父親給弄下臺,憑的就是非凡的手段。
自他回來那天起,就天天出現(xiàn)在她眼前。
姜花被他纏的不行,忍不住說:“我也有自己的生活,你這樣我都沒時間出去約會……”
她在前不久才交了個男朋友呀,男孩子追了她很久,她才松口答應的。
嚴喬摟著她的肩,偽裝的特別好,他說:“姐姐,我們上車說?!?br/>
姜花半推半就被她帶上車,連車門被鎖死都沒有發(fā)現(xiàn),也沒發(fā)現(xiàn)他從回來之后就總喜歡叫她姐姐。
嚴喬把她逼到角落,眼中的溫度降到零點,“你喜歡那個男人嗎?”
“有一點點喜歡?!彼悬c害怕。
“不許喜歡。”他說。
“你怎么了?”姜花退無可退。
嚴喬笑起來很漂亮,是令人驚艷的那種漂亮,眉眼彎彎,深眸如海,他輕輕的說話聲,讓她起了雞皮疙瘩。
“姐姐,我可以當你弟弟,但我更想當你的男人?!?br/>
姜花當時閃過的念頭就是,她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