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郎國位于萬國版圖的西北方,由于雨量稀少,形成了草原地貌。
牛郎國生活著成千上萬的牛頭人,他們善良正直、熱情好客,愛好和平。但可不意味著好欺負(fù),生起氣來的牛頭人分分鐘在你的肚子上頂個窟窿!
牛頭人和豬頭人一樣,都是素食主義者,他們在整個牛郎草原撒下泌草的種子,然后逐水草而居。泌草是一種葉片肥大多汁、味道甘甜的植物,算是牛頭人的祖先培育出來的一種糧食作物。
牛郎國還有一樣聞名于萬國的植物,它的名字是煙花草!這種草在ri天的時候與野草無異,普通之極;可到了晚上,它的神奇之處就出來了,它會閃爍著五顏六sè的光!就像煙花一樣,所以就叫煙花草。
煙花草是牛頭人心中的圣物,受到牛頭人的保護,只許遠(yuǎn)觀,而不許近玩!有名游歷詩人說過這樣一句話:
“要惹怒牛頭人,與其費盡心機地往他們臉上吐口水,還不如在他們眼底下摘一朵煙花草!”
想來這名詩人是有過血的教訓(xùn)??!
師徒一行正是行走在這樣一個國度里,ri已西移,滿天殘陽似血。
似乎是受到了氣氛的感染,自從離開了豬人國便一直悶悶不樂的小丫頭終于發(fā)作了,只見她小小的身子忽然閃到和尚的馬前,攔住了龍馬,抬起頭直視和尚,氣嘟嘟地說道:
“師父,我們?yōu)槭裁床粠椭i人打跑壞蛋???你不是說過,別人給我們桃子,我們就要給別人李子嗎?我們都吃了人家那么多地瓜了!”
一個大大的問號掛上了和尚光滑如鏡的光頭上,桃子?李子?什么跟什么???
半晌,豬頭懶洋洋的注視響起:
“投之以桃,報之以李!”
“哦!”眾人衣服恍然大悟的樣子。
和尚想了一下,并不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反問道:
“那你知道授之以魚,不如授之以漁的意思嗎?”
“我知道,就是送東西要送徹底,不能小氣的意思!”
“嗯,有一點對了,就是徹底。那么我們要么不幫豬人,要么就幫得徹底!至于如何徹底去幫,且容為師再想想……”
“哦”小丫頭得知和尚并不是不幫,而是在想辦法,有點兒開懷,又有點兒焦急,所以在接下來一段路都有點心不在焉。好在有猴子在一旁時不時地拉一下她,才不至于摔得個四腳朝天。
天即將黑下來的時候,一行人停下來休息,小丫頭一個人偷偷地走開了。
這是一片背陽的土坡,坡上稀稀疏疏地長著一些花草,分不清種類。夜慢慢地降臨了,天地一片寂靜、一片昏暗。
這正是晝夜交替之時,萬籟無聲。下一秒,花草間的小昆蟲像是集體得到了命令一樣,不約而同地鳴奏了起來,在這遠(yuǎn)離世俗的一角綻放著生命的光芒,不為權(quán)勢,不為財富。
在這片土坡上有一個小小的身影藏身其中,正是獨自一人跑出來的小丫頭。她抱腿而坐,小臉上仰,大大的眼睛里倒映著一片燦爛的星空,不過這片星空卻因為眼睛里轉(zhuǎn)動著的淚水而顯得有些撲朔迷離!
良久,一個聲音打破了這份寧靜。
“怎么了?”聲音略顯生硬,似乎不太習(xí)慣使用這種關(guān)懷的語言。
被嚇了一跳的小丫頭慌張地轉(zhuǎn)過身來,其實聽到聲音就已經(jīng)知道是誰了,所以看到他的時候并不驚訝。那個熟悉的男子就站在滿天星辰之下,身影不斷被放大、放大……直到頂天立地,不是她心中的圣主還有誰?
她滿腔的心緒就在這一刻爆發(fā)了!
“我,我想家了!想總是和藹地笑著的爺爺nǎinǎi,想總是板著臉故作深沉卻比任何人都愛我的父親,還有什么都寵著我的母親……不知道他們過得好不好,有沒有被森林里的大妖怪欺負(fù),是不是每天都在門口盼望著他們的寶貝兒回家……”
畢竟還是個小女孩,離開家久了,一開始還有新鮮感,后來也就膩了,開始想家了,不過總是忍住,忍住……直到來到了這萬國,見到了弱小的豬頭人受虎頭人的欺負(fù),不由得聯(lián)想起自己出生的村子……于是,記憶便像cháo水一樣洶涌而來,淹沒了她小小的身子!
“不要哭,學(xué)著堅強!”靜靜聽完哭訴的猴子如此安慰道。
“好呀,要怎樣才能堅強?”刨根問底的小丫頭又回來了!
“心中有了信念才會堅強!”
“信念是什么?”
“是對某件事或某個人的執(zhí)著!”
“執(zhí)著又是什么?”
“……”
正在猴子無言與對的時候,小丫頭突然驚叫起來:
“大師兄,看啊,好漂亮?。 ?br/>
放眼望去,猴子也一時間驚呆了。
月已中天,天上是一片星漢燦爛,地上則是一片一望無際的煙花草,它們閃爍著迷人的光芒,好像要與天上的星星一較高低!天和地就在這一刻相連了,到處都是星星,到處都是煙火……在這片璀璨的星光中,一個女孩快樂地跳著、笑著,臉上的笑容天真燦漫,雙眼卻還帶著未干的淚痕!
就在這一刻,這一幅畫面竟然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烙印進了猴子的心頭!終其一生,也無法忘懷。每當(dāng)他絕望、痛苦的時候,這幅畫面就會出現(xiàn)在眼前,撫慰他,溫暖他!
……
當(dāng)小丫頭拉著猴子的衣角回到休息地點時,本該休息的另外三人卻在和兩個牛頭人談話,傍邊放著收拾好的行李。
之所以一眼就看出那是兩個牛頭人,是因為他們也長得太明顯了一些。別的不說,就是頭上那尖尖的彎角和長長的體毛就夠猙獰的!但近了看,四肢粗壯,臉上掛著憋厚的笑容,再加上一身粗糙的布衣,卻很給人好感。
不過這兩位牛頭人的另一點卻不敢叫人恭維。他們的身上飄著一股sāo臭味,手臂、脖子、臉部等裸露在外的部位能看見一只只牛虱歡快地飛舞著,那和平共處的欣榮景象實在令人心酸!
“你們回來就好,這兩位牛施主招呼我們到他們部落歇息一宿,為師推脫不過,也只好打攪了,我等這就上路吧!”和尚對剛回來的兩人說道。
兩人自然不會有什么意見,誰也不會有床不睡,睡地上的。于是,在兩位牛頭人的帶領(lǐng)下,一行人往最近一個牛頭人部落去了。
中途有這么一段有趣的對話:
小丫頭:“兩位牛哥哥,你們不癢嗎?”
牛頭人:“有點!”
小丫頭:“那為什么不洗澡呢?”
牛頭人:“不喜歡!”
小丫頭:“我?guī)湍銈兦謇硪幌律眢w吧?我的法術(shù)很靈的,不會痛的,一定可以打敗你們身上的蟲子的!”
牛頭人:“不用了,不用了!”
小丫頭:“為什么啊?”
牛頭人:“蟲子也是生命啊,它們離開了我們就活不了了!”
和尚:“阿尼陀佛,兩位牛施主宅心仁厚,頗有幾分我佛割肉喂鷹的大智慧!”
這時候,豬頭也從自己的腋下抓出一只虱子,“啲”地一聲咬破,搶過話來說:
“和尚,謝謝你對我們的肯定,過獎了,不敢當(dāng)!”
和尚:“人家是割肉喂鷹,你是割肉養(yǎng)鷹,本質(zhì)上的不同!”
豬頭:“哪里不同了?”
和尚:“一個利人,一個利己!”
……
到達(dá)牛頭人部落的時候,師徒一行還是受到了熱情的歡迎,見面就是一個熱情的擁抱,抱著抱著,和尚哭了,因為他感覺有虱子在咬自己了……
回到招待自己的帳篷后,牛頭人的熱情毫不減弱,每個牛頭人都獻(xiàn)上了自己最美味的食物:一根雜草!
望著牛頭人們那一張張洋溢著熱情的笑臉和那一根根散發(fā)著泥土氣息的雜草,和尚的臉當(dāng)場就綠了!
“我是吃素沒錯,但我是人,不是食草動物??!”
最后還是族長青牛給一行人解了圍,這位青牛族長年輕的時候在外面闖蕩過,見過世面,知道有些生命是不吃草的!
牛頭人雖然都打發(fā)走了,可那禮物卻留下了。師徒一行望著那堆滿了半個帳篷空間的雜草,心里都想道:
“今晚的床鋪有著落了!”
半個時辰后,和尚作為一行人的代表帶著眾人的感謝來到了青牛的帳篷外。
“青牛族長在否?貧僧唐三藏求見!”
須臾,從帳篷中走出一個魁梧大漢,正是青牛。他一把就抓著了和尚的手臂,一邊往里拉,一邊哈哈大笑道:
“大師來得正好,我有好東西跟你分享!”
“青牛族長,我是來向您道謝順便打聽前路的……”和尚一邊掙扎一邊說出來自己的意圖。
“不急,不急,你看這個什么!”青牛把和尚拉到一張又大又方的桌子前,指著上面的一坨東西說道。
和尚定眼望去,只見那是一坨堆得高高的東西,深綠sè,黏黏的,有大量的泡沫,空氣中散發(fā)著一股胃酸的味道!
和尚不由得皺起了眉頭,疑惑不解地望著青牛。
青牛見和尚猜不出,爽朗一笑,自豪地說道。
“哈哈,這可是好東西啊,一般人我還不給他吃的!你也知道,我們牛頭人吃的都是雜草,是很難消化的東西,所以我們都會吃進去后儲存在胃囊里,到了晚上再吐出來!這樣一來,經(jīng)過我們的胃酸處理,食物就容易消化了,而且會更加美味多汁!就是你們?nèi)祟愐彩强梢猿缘?,來,嘗嘗吧!”
“嘔……”
“孩子,你怎么了?吐得這么厲害,一定是水土不服了!等等,我找顆通腸草給你吃。不對呵,你不能直接吃的……哈,有辦法了,還是我嚼碎了再吐出來喂你吧!”
“不,不用了!”
“要的,一定要的!”
……
第二天,和尚一大清早就拉著一行人去向青牛辭別了。辭別的時候青牛老大不愿,非得要他們多住幾天,和尚急得差點哭了!
就在兩人僵持的時候,遠(yuǎn)遠(yuǎn)地飛來了一個鳥人信使!
信是給一族之長的青牛的,青??戳诵藕罅⒓茨榮è大變,全身顫抖,一半憤怒一半緊張!
和尚連忙問發(fā)生了什么事,被告知是獅頭人要入侵牛郎國了!
發(fā)生了這樣的事情,青牛已經(jīng)沒有心思再留和尚一行人了。
當(dāng)師徒一行離開牛郎部落之時,太陽剛躍出地平線,一時間,大地一片光明。可是,和尚的心里卻感受不到一絲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