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打架,我的力氣根本就不夠使,我們身邊這些青壯隨便來一個,都能把我收拾得慘了。
盡管我個子不矮,在同村人當中更是拔尖的,但自小身體就瘦弱,怎么吃都不長肉。因此從小到大都吃力氣不大的虧,偶爾也會被同村的青壯笑話。
從小我爹就深怕他死了以后,我會因為太瘦弱,被社會和自然淘汰,甚至餓死;就跟填鴨似得,用很惡劣、強硬,甚至可以說是變態(tài)的方式傳授了很多我技能。有很多我至今用不上,其中用得最多就是廚藝,另外一樣就是箭術。
在我們苗寨,幾乎家家戶戶都備有弓箭,畢竟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我們的耕田很少,很多時候,都要上山、下水尋找食物。
自從十年前,村子和鎮(zhèn)里通了柏油小馬路,并養(yǎng)殖桑蠶開始賺錢之后,就很少有人上山狩獵了,平日里大家都是拿弓箭玩耍,偶爾扛些獵物回來打打牙祭。
而我則是一直吃不飽肚子,再加上收入微薄,因此經常要進山狩獵。
我們使用的弓雖然看上去比別人要長一些,但弓身是我爹改良過的,箭也是竹箭,整體輕便,需要的力氣不大,盡管射程不遠,在50米內,我能夠做到百發(fā)百中。
而且我從小就被我爹訓得卑服,他那地獄式且變態(tài)的訓練之下,聽聲辯位什么的,對我來說,也不是什么難事。
我們進入了對方的埋伏圈,射暗箭那孫子箭術也不賴,眼下如果想要將局勢板正,就必須有人替我打掩護。
正當這時,在我左手邊十來米處的阿誠哥突然開弓!
“篤!”
箭矢射中我左前方三十來米左右的樹干,對方同時通過弓弦發(fā)出的聲音進行了反擊,阿誠哥早有準備,迅速矮身奪過。
在對方射箭的時候,我的左手已經握住長弓。
彎弓射箭的手法有很多種,我爹教了我三種。
第一種是外國人用的“地中海式”,就是用三根手指控弦并且夾箭,這個方法是能夠拉開威力更大的弓,在長距離射箭的時候比較有用。
華夏人射箭方法很多,我爹教了兩種比較實用的。
一種是戴著扳指的“蒙古式散放”,還有就是最為原始的“捏弦”。
捏弦的威力最次,因為磅數太高的弓根本拉不動,但是捏弦的速度快,箭矢的角度很大,在幾十米范圍內足夠用了。
箭矢上弦,食指彎曲,大拇指扣住箭尾套入弓弦,我慢慢地將弓弦拉開。
晚上的林子很安靜,靜得我能夠聽到對方拉動弓弦時,弓弦因為緊繃而產生的聲音。
但這個聲音比較沉,無法仔細分辨出對方的位置,我在等,等他射第二箭。
“噌!”
就在對方弓弦顫抖的瞬間,我的耳朵微微一動,右手猛然將弓弦右扯,左手握弓迅速跟上角度,隨后松開手指,竹箭迅速破空而去!
“呃!”
中了!
在對方發(fā)出一聲悶哼的同時,我早已經將另外一支箭搭上。
“阿坤!”
另外一人剛剛出聲,我的手指再度松開,弓弦顫抖間,出聲的那人也中了一箭!
眼下我可不管是否會一箭要了他們的命,畢竟從對方射箭的方式和角度,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們活!
兩個高手先后中箭,我急忙對著藏在我們身后的韓龍呼喝:“阿龍,手電筒掃光!”
掃光,就是將手電筒發(fā)出的光芒在草叢里掃動,這樣做是為了驅趕畏光的野獸,昨天晚上我們在山上有交流過。
韓龍反應也快,立即將狼眼手電那刺目的光線掃射。
頃刻間,我們這邊十幾個人迅速將手中的箭矢射出,幾個呼吸下來,對方就再無法反抗,個個坐在地上哼哼唧唧。
“綁了!”
村長的兒子天武帶著幾個人沖了上去,將那些人迅速捆了起來。
我們將他們丟到一起,卻沒有看到雷丹和阿蘭。
幾頓拳頭下去之后,對方終于老實了,告訴我們雷丹根本就沒有離開周成家。
“調虎離山???”
阿誠哥驚呼出聲。
我看向天武,他沉聲說:“他們幾個就交給我和阿保、阿林押回去,你帶著阿城他們幾個趕緊回去。”
“好!”
誰都沒有想到雷丹竟然這么奸詐,連續(xù)下了兩個套子讓我們鉆。
同時,這也體現出他對搶奪阿離的決心,看樣子阿離身上肯定有他們極度想要的東西。
我們趕到阿蘭家的時候,周成那老雜毛一開始死硬不承認,直到村長來了,在村長的逼迫下,他才說雷丹和阿蘭在我們進入山林之后,他就通過一條小路,避開大家的視線,將他們送到了村外頭,并且還是乘坐一輛等候多時的小汽車離開。
如果離開的只有雷丹和阿蘭,那么姜舒語一定還在周成家。
只是,周成硬說沒有,韓龍極為解氣地一腳將他踹翻,當我們沖進去之后才發(fā)現,阿蘭房間的柜子里藏著一個被裹得跟粽子一樣女人,而這個女人就是雷丹的新娘,阿蘭!
又被雷丹算計了!
“可惡!”
韓龍一腳將周成的籬笆墻踹爛,他轉頭直勾勾地盯著我:“楊寧,舒語是在你家被抓的,你一定要負責到底!”
“我知道,我……”
“你知道個屁!”
我剛開口就被韓龍頂了回來,他扯著嗓門吼:“我告訴你,別說是三長兩短,她就是掉了一根頭發(fā)絲,你們整個村寨的人都要遭殃!”
村長忙壓住韓龍的火氣,對著他說:“先別著急,我們現在馬上去班東寨?!?br/>
有人在邊上,阿離沒有辦法跟我通話。為此,我特意找借口回了一趟家,在回家的小道上,阿離終于開口了。
“阿寧,你不要去?!?br/>
“為啥?”
“太危險了!”
看來,阿離是知道其中過程的,我忙開口問:“阿離,雷丹想要抓的人,是不是你?”
阿離沉默了一小會兒之后,開口說:“是?!?br/>
“他為什么要抓你?”
“你還記得,那天在林子里,你救我的時候,那只把你劃傷的黑蜘蛛嗎?”
“嗯?!蔽尹c點頭。
“就是那只黑蜘蛛搞的鬼,他其實是……”
“阿寧!你干嘛呢,快點上車!”
邀離話才說到關鍵時候,阿誠哥就騎著電瓶車趕了過來。
盡管邀離沒有把話說完,但對于我來說,這一趟是無論如何都要去的。
全村只有天武有一輛賣山貨的小貨車,另外就是幾輛平日里往返小鎮(zhèn)的電瓶車。
我們全村的青壯這一趟全上了,坐在阿誠哥的電瓶車后頭,我的手很自然地探入皮囊里,輕輕地摩挲著阿離的蠶繭。
我知道,這件事恐怕沒有辦法和平解決了。
坐在車上,我一直在想剛才邀離的話,她說是那只黑蜘蛛搞的鬼,難道說黑蜘蛛和邀離一樣,都不是普通的蟲子,而是人?
“阿寧,你在想什么?”阿誠哥這時候突然問我。
我沒有回答,反問他:“阿誠哥,你去過班東寨嗎?”
“去過幾次。”
“他們寨子是不是和咱們一樣都養(yǎng)蠶?”
“有是有幾家,但跟咱們不一樣。他們那個寨子大,而且寨子里很多人都出去做生意,賺錢的營生有很多?!?br/>
我想了想,又問:“聽說他們寨也有蠱婆?”
“這倒是真的,不過跟咱們的草鬼婆比起來,他們寨里的蠱婆才是真正的鬼婆,成天穿著黑色的衣服,可嚇人了?!?br/>
聽到這里,我不自禁地將那黑色蜘蛛和班東寨的蠱婆聯系在一起,如果她真的是那只黑蜘蛛,那我是真不知道這件事要怎么解決了。
我甚至考慮到,對方會讓我用阿離換姜舒語。
如果她真的提出這樣的要求,我該怎么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