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蘇墨染在一片稀疏的偷笑中睜開雙眼,蝶翼般的雙眸望著大紅帷幔頂有一瞬的迷蒙,隨即意識到她已經(jīng)嫁入宸王府,不再是相府大小姐的身份了。
剛想起身,渾身的酸疼讓她憶起昨夜種種,讓前世經(jīng)歷過房事的她都不禁有些羞澀。
“紅袖,發(fā)生什么事了嗎?”蘇墨染坐起身,看著身上里衣穿戴整齊,會心一笑,她睡過去后夏侯宸還替她擦拭了身子,為她穿上了里衣,平日里無賴的男子,卻對處處為她著想,讓蘇墨染心中一暖。
“沒事。王妃,我們將你吵醒了嗎?”紅袖見蘇墨染要起身,三個奴婢立即走過來,將帷幔整理好勾上,再小心翼翼的攙扶著蘇墨染下床,那架勢就好似將她當做雙腿不能動彈的殘廢,讓她不禁汗顏,她左不過就是昨夜新婚而已,也不用這樣對待吧?
隨即便見輕語拿著早已準備好的衣衫為蘇墨染穿上,看著那衣衫的顏色,蘇墨染便知這肯定是夏嬤嬤準備好拿給輕語的。
由于是新嫁娘的原因,蘇墨染衣著都以紅色為主,雖與昨日的正紅不同,但紅的鮮嫩,很符合蘇墨染如今花般的年紀,她身邊的奴婢都還不懂這些事。
穿好衣衫,隨后紅袖那靈巧的雙手便開始為蘇墨染梳理屬于婦人的發(fā)髻。
“王爺呢?”由于新婚,夏侯宸三日都可以不用上早朝,沒見到他人影蘇墨染便隨口問道。
“王爺在前廳陪侯爺?!背跹┱驹谂赃吙粗t袖替蘇墨染梳妝的手勢,聽到蘇墨染的詢問立即開口回答。
“現(xiàn)在是什么時辰了?”聽聞永安侯已然在宸王府,蘇墨染有些懷疑的詢問。
“巳時?!奔t袖老實的回答,手中動作卻是沒有絲毫加快。
“什么?這么晚了,怎么不叫醒我呢?”新嫁娘需要給長輩敬茶,雖然永安侯是外祖父,但在夏侯宸心目中無疑就與爺爺身份相當,所以這杯茶理應敬給永安侯,新婚第一日她不但睡到了中午,還讓永安侯等著她去敬茶,顯得很沒禮數(shù)。
“王爺說,王妃昨夜太累,不能打擾你休息。”說完紅袖臉色驀然變得通紅,不敢看向蘇墨染得眼睛,沉默的為蘇墨染梳妝。
“紅袖,好了嗎?”蘇墨染可沒夏侯宸那般悠閑,語氣少有的焦急。
看著自家王妃著急的模樣,頓時從首飾盒中挑出一只碧綠的梅花簪子別在蘇墨染的發(fā)間,隨即又拿出幾支小巧的鬢簪替她把細碎的小發(fā)收拾利索,這才舉起銅鏡站到蘇墨染的身后,讓她看看是否滿意!“王妃,好了?!?br/>
蘇墨染此時那里有心思去管滿不滿意,隨意看了眼沒有差錯,就要出門去前廳請安敬茶。
還沒走到門前,夏侯宸就領(lǐng)著奴婢送來了早膳,見蘇墨染焦急的要離去,立即拉住她的手,拉她到桌前坐下,施施然為她布粥,悠閑的說道:“別著急,你還沒用早膳,先用點粥,敬完茶還要進宮給父皇母妃請安,很花時間,不填飽肚子待會可沒精力應付?!?br/>
聞言,蘇墨染頓時轉(zhuǎn)頭看向夏侯宸,面帶慚愧道:“那也不能讓長輩等我啊?!?br/>
“那又如何,反正他喜歡等?!毕暮铄凡灰詾槿唬裢幕卮?,卻是一切均以蘇墨染優(yōu)先。
一碗香氣撲鼻的瘦肉粥放在蘇墨染面前,頓時讓蘇墨染覺得饑腸轆轆了,只是想著永安侯在前廳等著,她便沒了要用膳的心情。
只是,蘇墨染這邊心還沒放下,便見紅袖與輕語還有初雪立在床邊竊竊私語。
“輕語,你去請秦嬤嬤過來,這床上的東西,咱們要如何處理?!奔t袖紅著臉拉著輕語,在她耳邊低低的說著。
“我好像聽嬤嬤說過,要剪下來替王妃收好。”這時初雪開口解釋。
蘇墨染這時覺得太陽穴在跳動,想起那錦被上留下昨夜瘋狂的印跡,而她出嫁前事情太多,身邊的奴婢都沒有被老嬤嬤教導過處理這些事,難怪這一個個都交頭接耳的討論起來。
“先退下,一會讓夏嬤嬤來處理?!笨闯鎏K墨染此刻的強裝鎮(zhèn)定,夏侯宸眼中浮現(xiàn)笑意,隨即平淡的開口。
三人見夏侯宸面色平靜,心中頓時嚇了一跳,竟一時忘記宸王還在房中,紛紛羞紅著臉蛋朝兩人福福身,逃跑般的離開了新房。
蘇墨染無奈,卻是松了口氣,畢竟聽著奴婢們當面說起這些事,便是嫁人了,身為女子她也還是會很羞澀,夏侯宸適時的替她解決了這個困擾。
夏侯宸隨意的勾起唇角,那雙修長的大手端起蘇墨染面前的粥碗,輕輕的舀了半勺在唇邊吹吹,待上面熱氣散去,這才送到蘇墨染嘴邊,笑道:“吃點?!?br/>
蘇墨染順手就要接過碗勺,卻見夏侯宸并不松手,雙目緊緊盯著她的雙唇,知道她張開嘴,這才笑著將粥喂進她嘴里。
吃完一口粥,蘇墨染覺得這樣很奇怪,她又不是連用早膳的力氣都沒有了,沒必要讓夏侯宸來伺候,便再次伸手要搶過粥碗,可夏侯宸卻是騰出一只手,攬過她的腰身,無賴的說道:“墨染,你若是再拒絕,今日便不用走出這新房了?!?br/>
聞言,蘇墨染怒目而視的看向夏侯宸,卻見他神色間竟是一片認真,便知這男人是說到做到了,心底對他這種成親后越發(fā)得寸進尺的占便宜萬分無奈,便只能由著他。
一頓早膳用了比平日更長的時間,等到夏侯宸覺得滿意后,才放過了蘇墨染。
而久等不到蘇墨染的永安侯,哪里還坐得住,風風火火的就趕來了,一進門就看到夏侯宸擁著蘇墨染細細的親吻著,一室溫情。
“我說,夏侯宸你大白天就亂發(fā)情,你想累壞墨丫頭嗎?”聲音急急躁躁的響起,永安侯一身絳紫色錦袍,風風火火的進來,絲毫不知“避諱”二字為何物。
蘇墨染見永安侯進門,立即朝著他行禮?!澳疽娺^外祖父?!?br/>
一句輕輕柔柔的請安,頓時澆滅了永安侯的怒火,看著已然是夏侯宸媳婦的蘇墨染,方才還怒瞪的大眼立刻笑得只剩下一條縫。尤其是件蘇墨染少有的穿著鮮嫩的紅色,更是襯得她嬌艷欲滴,美不可言,想到這么乖巧漂亮的孩子是舒家的外孫媳婦,更是激動不已。
“還是墨丫頭好,過來,外祖父給你帶了好多禮物來,我們一起去看?!闭f著就要去拉著蘇墨染的手,將人帶走,不要讓夏侯宸在他面前得意。
可還未碰到蘇墨染衣角,便見一陣勁風襲來,掌風朝著面門揮去,永安侯抬頭擋住那道勁風,再看時,剛才還端莊立于面前的蘇墨染,卻已是被面色冷淡的夏侯宸摟在懷里,只見笑后陳等著自己的外祖父,冷聲道:“禮物放下,你可以回去?!?br/>
“憑什么?你又不是墨丫頭,我為何要聽你的!”對夏侯宸吼完,永安侯立即就和顏悅色的跟蘇墨染說道:“墨丫頭別理那臭小子,外祖父那里可是有許多兵法書籍,你很感興趣的吧?!?br/>
蘇墨染聽著永安侯那誘哄的語氣,心底笑笑,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她要再不同意就顯得和夏侯宸一樣欺負永安侯了?!澳局x謝外祖父,我也該去前廳給您敬茶了?!?br/>
聽著蘇墨染那聲柔柔的外祖父,永安侯整個人都陶醉了,隨即想到夏侯宸叫他時的聲音,頓時臉色一變,搖頭晃腦一陣,要將夏侯宸的聲音甩出耳朵,只留下蘇墨染的聲音。尤其聽見能喝蘇墨染敬的茶,永安侯更加是高興得眉開眼笑的。
“我再去讓右影給你做找些好看的書來。”急急的丟下這句話,永安侯就忘記他來新房的目的了,如風般離開了新房。
還不待蘇墨染喊住,永安侯身影就已經(jīng)跑遠了,她這茶到底是要何時敬?
“看吧,這杯茶何時敬都行,你不要太在意這些俗禮?!毕暮铄泛茏R趣的安慰著蘇墨染,對于自家外祖父雷厲風行,說風就是雨的性子他一早就體會到了,所以這會看著永安侯跑遠,他坦然多了,并且很希望永安侯今日就不要再來了。
“外祖父的性子坦率灑脫,雖然不介意這些,但若我就此不做,外人會如何說宸王府,如何說你和我?”永安侯不在意是一回事,她若是就此不顧就容易招人詬病,所以該有的禮儀,蘇墨染還是希望能做好。
“我明白,但前提是你不要累著了,你是要安心做好宸王妃的位置,其他的交給我就好了。”看著蘇墨染的嬌顏,聽著她話語中對他的維護,夏侯宸嘴角笑意更濃,隱隱有些得意流露出來,讓蘇墨染不禁瞪了他一眼。
在夏侯宸看來,蘇墨染等他就如嬌嗔般很受用,若不是還要進宮去個給父皇和母妃請安,他就真的不愿讓蘇墨染踏出新房半步。
送開蘇墨染的身子,夏侯宸體貼的說道:“你休息會,我派人準備馬車進宮?!?